經過最初的訝異,其實霍熠謙對楚怡然所說的話倒還是很快就能接受的。畢竟林皓然太年輕,去年才大學畢業,沒有家庭的幫助卻能夠有這樣的能力,那才叫人匪夷所思了。
只不過,那件事情的暴露,對他來說還真的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你的選擇呢?”楚怡然心裡憋著一口氣,問,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在男人面前會這麼沒有魅力,居然還淪落到要去逼婚的地步。
“證據在我手上。”霍熠謙卻並沒有按照楚怡然的意思說下去。畢竟,不管做出那件事情的人是不是餘思慧,證據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有心瞞下來,那就沒有流傳出去的可能。
更何況,就算是證據不在他的手裡,畢竟那個藥瓶已經經過了很多人的手,又有誰可以確保,那個藥瓶就是裝給霍奶奶注射藥劑的那一個呢?雖然這麼說對霍奶奶而言並不公平,但畢竟,逝者已矣,總還是要以活著的人優先的。
只是,霍熠謙的篤定很快就被楚怡然破壞,因為……
“餘女士,之前聽您說,您是奶奶安排給一諾的鋼琴老師。那天一諾從樓梯上滑下來,承蒙您相救,一諾平安無事……”雖然因為是錄音的緣故,所以聽起來有一點失真,不過那的的確確是霍熠謙的聲音——是之前霍熠謙讓餘思慧做指紋比對時候說話的聲音。
握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霍熠謙狀若自然地開口道:“雖然我沒有鑽研過法律,但是我還是有印象,錄音是不能作為呈堂證供的。”
“不是不能。”但此時,之前自詡為“不懂法律”的楚怡然卻介面得無比自然。她微微翹了翹脣,開口說:“只不過是不能作為直接證據罷了。”
一個藥瓶和一份錄音,雖然說單個拿出來分量都不足,但要是放在一起,卻也不是什麼價值都沒有的。而且,這還只是楚怡然擺在明面上的牌,她的暗牌卻還是扣著的,恐怕也不會輕易地拿出來。
“楚女士還真是博學多才,”霍熠謙幾乎是咬牙切齒,“我真是何德何能!”
他這是何德何能,哪裡吸引到了楚怡然,讓她非他不嫁!如果能夠讓他知道她喜歡他的哪一點,那他一定改!
“想知道嗎?”楚怡然嫣然一笑,“娶我啊,娶我我就告訴你!”她簡直是三句話不離嫁娶,可見她對霍熠謙怨念之深。
霍熠謙沒有說話,完全不想再搭理面前的這個瘋子。他冷哼一聲,往堂屋的方向走去。他今天的事情還不少,沒有時間更不想和楚怡然說話。
身後,楚怡然咬了咬脣,憤聲道:“今天的你對我愛搭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只是那狠話還沒有放完,卻被見霍熠謙太長時間沒有回去,走出來找的江航碩接了過去。
“明天多雲轉陰,二十七到十三度。”江航碩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的,開口道。他說了個冷笑話,但是卻並沒有人笑。
“楚姑娘,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嗎?”看著霍熠謙離開,江航碩對楚怡然說
。他的表情淡淡,全然不像是平日裡那樣,嘴角一直噙著笑。
“你什麼時候來的?”楚怡然眉頭一緊。她不知道江航碩究竟聽到了多少,所以有些心焦。餘思慧的身份是楚怡然最大的籌碼,如果什麼時候餘思慧和霍熠謙之間的關係曝光,她所能做的逼迫,那就成為了一個笑話。
畢竟,只有祕密,才能成就籌碼,讓她獲得更大的利益。
“不久,”江航碩沒有看楚怡然,“大概知道了點不該知道的東西。”
言下之意,便是楚怡然想要隱瞞的事情,江航碩都已經聽得一清二楚!
楚怡然自然聽懂了江航碩的意思,她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雙手已經不再幹淨的緣故,在某一瞬間,楚怡然甚至有了一種想要讓江航碩永遠都沒有辦法洩露出祕密的衝動。
只是,她終究是忍耐了下來。霍奶奶的身體差,她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所以可以找到可乘之機,但江航碩不一樣,他年輕力壯,又剛剛回國,國內能夠得到他信任的人都不可能叛變,因此她就算是再有別的心思,卻也只能放棄。
“你聽到也沒什麼,”楚怡然故作鎮定,“我知道你喜歡蘇容容,那麼正好,你娶你喜歡的女人,我嫁我喜歡的男人,所以我們是朋友,沒有什麼矛盾。”
她真麼說,還真叫江航碩無言以對。畢竟,如果不考慮道德層面上的問題以及感情上面的接受度,讓楚怡然和霍熠謙湊對,而他可以抱得蘇容容而歸,那也的確不失為一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只是,江航碩卻沒有同意:“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容容因為不喜歡我而選擇我,那我和她之間也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你也是一樣。”
他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和她一起相伴到老。雖然和愛人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也的確很美好很浪漫,但是如果那個愛人心中的人並非是他,那這樣的人生,他也沒有必要去爭取。
“我以為你真的愛我哥,”只是看楚怡然的樣子,江航碩就明白這個女人和自己的道不同。他不願與她為伍,便冷冷開口。
“因為真的喜歡一個人了,你就會只希望他過得好,而不會像你這樣,佔有慾大於一切。”江航碩笑了笑,說罷便轉身就湊。
雖然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但是霍熠謙、江航碩和楚怡然前後從花園裡走出來,還是吸引了堂屋裡的幾個人的主意。蘇容容看著霍熠謙懂得臉色有些發青,心裡忍不住有一點緊張了起來。
她倒也不懷疑這兩男一女會不會在花園的角落裡鬧出什麼**的事情來,畢竟就算是懷疑了,她一個打上了“前妻”標籤的女人,也沒有資格去說什麼。
——只是,蘇容容輕嘆了口氣,為什麼她的心裡,還會那麼疼呢?
楚怡然沒有在霍奶奶這裡再待下去。她再和霍奶奶告別了一遍,然後跟著林楠清離開了。她離開之後不久,霍熠謙像是收到了封什麼郵件,出去看了一下回來
之後,他的臉色就開始難看得嚇人。
“出什麼事了?”沒人注意的檔口,蘇容容終究還是安奈不住對霍熠謙的擔心,跑過去開口詢問。她心裡告訴自己,他們兩個人的離婚證還沒有拿到,那麼久趁著這個時間,再放縱一下也好。
她——還是捨不得看霍熠謙一個人揪心難受。
“沒什麼,”霍熠謙下意識地就開口隱瞞,“只是一點小事,問題不大。”
他其實也並非是不想告訴蘇容容,只是這種事情,他完全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尤其是現在堂屋裡有那麼多人,他要說點什麼,那整個堂屋裡的人都瞞不住。
“那就好。”蘇容容淺淺地應了一聲便退了回去,也不知道她是知道了霍熠謙的顧慮,還是真的已經不想再問了。
蘇容容那麼果決,霍熠謙心裡也不好受。他剛才收到的郵件是楚怡然傳送過來的,郵件的正文部分,便是她隱藏著的底牌——霍奶奶為什麼會突發性心梗。
那居然不是一個意外!霍熠謙的臉色愈發難看,他不知道楚怡然是從哪裡弄來的這份訊息,但是楚怡然掌握了所謂的“證據”,一旦公佈出去,對於餘思慧來說,絕對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畢竟,霍奶奶的嘔吐物化驗,食物殘渣裡有咖啡因的成分,如果細究,那可以化驗出來,那些咖啡因來自於某個義大利深度烘焙的咖啡粉。霍奶奶平時都不喝咖啡,家裡也都不備著,因此在霍奶奶家裡要找咖啡,就只能從楚怡然的櫃子裡發現了——巧的很,餘思慧喝慣了的咖啡,也恰好是哪一款。
“真的……要答應嗎?”霍熠謙張了張嘴,發出了無聲的自問。只是許久,他都沒有能夠給自己一個答案。
是夜,蘇容容住在了霍奶奶家的隔壁。這一整片的別墅區都是霍奶奶名下的,但卻始終沒有賣出去,因此這棟別墅雖然是簇新的房子,但卻冷冷清清,因為沒有人入住過,所以顯得沒有絲毫人氣兒。
“好冷。”屋子裡沒有開地暖,因此顯得格外陰冷。霍一諾打了個哆嗦,往蘇容容的方向縮了縮。
蘇容容索性牽著霍一諾走到沙發位置,她一把掀開上面的防塵布,然後抱著霍一諾坐在了上面。霍熠謙剛剛才開啟的地暖,屋子裡要暖和起來,至少還需要一兩個小時。
“這裡很久沒有住人了,你要不要先帶一諾去奶奶那邊坐一會兒,這邊我收拾差不多了,屋子也暖和起來了,再來叫你們?”霍熠謙開口。
雖然能夠和蘇容容和霍一諾獨處,有一種一家三口難得齊聚的溫馨感,但他卻還是不捨得蘇容容和霍一諾在這裡挨凍。
蘇容容感覺到懷中身軀的抖動,不免有些意動,但她很快想起了她和霍一諾要住在這裡,而不是住在客房足夠的霍奶奶家的原因,便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蘇容容垂下眸子不去看霍熠謙,“你也別收拾了,我只是和一諾睡一覺,用不著收拾什麼,我來就好了,你回奶奶那邊看著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