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事故？故事？
抄手遊廊裡一瞬間沉默了下來，片刻後萬青就聽見梁開隱含著暴怒的聲音響起。
“似乎，似乎是因為大少爺想……，那丫頭想不開就跳了井！”小丫頭聽著梁開這麼問，身子微微一抖，萬青卻見她悄悄的鬆了口氣，立刻出聲道。
“混賬！”梁開暴怒的聲音猶如平地之雷一般在抄手遊廊中響起，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想來是怒急了。他轉頭看向梁老夫人，語氣很急的開口，“母親，兒子去看看，這個混賬！”說到後來，還是忍不住暴怒的出聲再次罵了一聲。
梁老夫人見了微微的皺眉，“著急什麼，我們一起去看看。”梁老夫人看著暴怒的似乎恨不得將梁之睿提起來吊打的梁開，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些許失望。
“母親，您剛回來，若不然您去歇歇吧。這的事，兒子處理就好。”梁開聞言微微一愣，深吸了口氣，才讓自己的心緒平復了些。
“發生了這種事，我怎麼歇的下，順便看看你媳婦兒。”梁老夫人抬眼若有所指的看了梁開一眼，梁開身子微微的一僵。
本來梁老夫人回府，秦氏沒有出門迎接已經是不敬了，如今還要梁老夫人親自登門去看她，豈不是更加的不對？
可話到嘴邊，梁開還沒有說話，就見梁老夫人已然往前走去，走到第一進院落中間，往右一拐，上了右邊的抄手遊廊，一路往梁之睿的泊逸院而去。
萬青低垂著頭規矩的跟在梁老夫人的身後，心裡卻是細細的思考起這些彎彎繞繞來。這秦氏每次給梁之睿的丫頭要不是貌美如花，就是豐胸細腰的，怎麼看都是讓人心癢癢的，梁之睿若是忍不住，也不至於到了今天才忍不住！
所以，這件事若是說沒什麼貓膩，萬青是不會信得。
梁老夫人沉著臉，腳步卻很緩慢，這讓心焦的梁開十分的憋悶，想要快走又不能將老母親扔在身後，可如此慢走，他心裡的怒火似乎都要溢位來了。
這般走著，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才到了梁之睿的泊逸院。泊逸院門口已然沒了夏日開的熱烈的芍藥，冷風中顯得有些蕭索。萬青微微的怔愣著，轉眼就跟著梁老夫人等人進了院子。
院子裡梁之睿跪在地上，緊緊的抿著脣十分倔強的模樣，在他身後是一個擔架，擔架上似乎躺著一個人，那人被用白布整個蓋住，想來就是跳了井的丫鬟。
院子裡所有的小廝丫鬟都低著頭，儘量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見梁開和梁老夫人進來，眾人都一致的跪下，“給侯爺請安，給老夫人請安。”
梁開和梁老夫人都沒有說話，梁開的目光在那擔架上掃過，見梁之睿跪在地上倔強的似乎十分不服氣的模樣，火氣蹭的一下從胸膛就上了頭。只見他大步的走了過去，走到梁之睿身邊，伸腿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梁之睿的街上，將梁之睿踹的一個踉蹌，嘴裡還不停的罵著，“你這個混賬！孽子！”
梁老夫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就見梁開的一腳已然踹在了梁之睿的身上。她微微皺了眉，沉下了臉。
“侯爺和老夫人來了。”就在這個時候正房的門被開啟，一個秦氏身邊的常嬤嬤走了出來，給梁老夫人和梁開行了禮，“夫人在房裡呢，請侯爺和梁老夫人進去。”
梁開聞言抬腳就要進去，可走了幾步就見梁老夫人依舊站在原地，不由的停住了腳，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梁老夫人，“母親？”
“萬青你去扶大少爺先起來。”梁老夫人並沒有理會梁開，而是轉頭吩咐萬青道。萬青聞言點了點頭，上前扶起梁之睿，就見梁之睿伸手甩開了她的手，直直的看著梁開，緩緩的站了起來。
萬青見狀也鬆了手，恭敬的站在了他的身後。眼看著梁之睿如此倔強的模樣，不由得就想起當日被冤枉的自己來。她微微抬眼看著梁之睿站的筆直的脊背，微微的勾脣，這個傢伙現在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兒了吧。
“孽子！”梁開見梁之睿這個模樣，不由得張嘴還想開口罵，可話到嘴邊就看到了梁老夫人沉著的臉，頓時把話嚥了回去。
梁老夫人見梁開閉了嘴，神色也微微好了一點，並沒有按照常嬤嬤說的那樣進屋，而是緩步走到廊下，站定看向常嬤嬤，“你家夫人身子不好，可請大夫了嗎？”
“夫人只是有些氣著了，躺躺就好了，沒有請大夫。”常嬤嬤聞言一愣，隨後立刻回了梁老夫人的話。
梁老夫人微微的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站在這等著，等你家夫人好了能出來見客了，咱們再說話。”梁老夫人這話一出，常嬤嬤暗叫一聲不好，這梁老夫人明顯是不買秦氏的帳啊！
“母親……”梁開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立刻出聲道，“怎麼能讓您在這裡等著。”說著他轉頭狠狠地瞪了眼常嬤嬤，“還不趕緊讓夫人出來，還讓老夫人去拜見她不成！”
這話出口，常嬤嬤身子微微一顫，急急的應了快步進了屋。梁開見了趕忙讓人給梁老夫人搬了椅子，讓梁老夫人坐下，又命人生起火盆，見廊下暖和些了，才鬆了口氣。
那邊秦氏原本還躺在**哼哼著，坐等梁老夫人不來，右等也不來，正著急著，就見常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她見狀立刻閉了眼睛，輕聲的哼哼著，一副被氣急了的模樣。
“夫人，夫人！”常嬤嬤快步走過來，急急的出聲，聲音很低，秦氏哼哼的聲音一頓，抬眼望去，見進來的只有常嬤嬤一個人，神色頓時一凜，“怎麼回事？”
“夫人……”常嬤嬤走過來，低下頭將在院子裡發生的事都簡單的說了一遍，秦氏聽著暗暗的咬牙，罵了聲，“老虔婆”後，由常嬤嬤服侍著穿著鞋下了床。
她動作不緊不慢的，一會兒的功夫由常嬤嬤扶著出了屋子來到了梁老夫人的身前。“媳婦兒給母親請安了。”她柔柔弱弱的低頭福身，身子微微的顫抖著，臉色很白，看樣子似乎是被氣得不輕。
“你好些了？”梁老夫人頭都沒有抬，語氣淡淡的說不上來好，也說不上來壞，就是那麼淡淡的，似乎榮辱不驚的模樣。
“好些了。勞煩母親親自過來一趟，真是媳婦兒的不是。”秦氏低頭輕聲的嘆了口氣，梁老夫人聞言脣角微微一掀，說是嘲諷又不是嘲諷的一抹笑容在脣邊浮現，“不辛苦，倒是妨礙你管教兒子了。”
梁老夫人的目光越過秦氏落在了梁之睿身上，微微的皺了皺眉，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來時生氣還是不生氣，“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睿哥兒就那麼直直的跪在院中，天寒地凍的也不怕凍出些毛病。”
這話避重就輕，對於跳了井的丫頭問都不問，只是問秦氏為什麼讓梁之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似乎一出口就要給秦氏難堪一樣，秦氏聞言一愣，隨後身子微微的一晃，眼角的淚就那麼湧了出來。
“母親容稟，實在不是我這做母親的不慈，而是，而是睿哥兒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秦氏抽抽搭搭的，委屈的模樣不像是個母親，倒像是個小姐。梁老夫人微微掀脣，沒有接話。秦氏見了只得咬咬牙繼續道，“前些日子，我見他院子裡伺候的人少，又撥了個丫頭過來伺候。就是那個……”
秦氏說著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卻不想睿哥兒看中了這丫頭的姿色，想要強行收房，這丫頭也是個犟性子，就這麼跳了井。”
“是這樣嗎？”秦氏話音一落，梁老夫人轉頭看向梁之睿，出聲詢問道。梁之睿聞言倔強的一張臉，頓時冷笑了一聲，“自然不是！這丫頭不過中人之姿，我為什麼要強行要她，要她還不如要我房裡的立夏！”
梁之睿這般言辭氣的秦氏身子又是一抖，梁開臉色也是沉了下來。院中低垂著頭的立夏聞言，臉頰卻是陡然一紅。
“這丫頭是你送來的？”梁老夫人聞言無奈的看了眼梁之睿，這孩子說話怎麼就這麼犟，就不能好好說話？這般想著，梁老夫人轉頭看向秦氏，語氣也硬邦邦的聽不出來什麼情緒，就似乎公事公辦的樣子。
“是。”秦氏低聲應了，“這丫頭是妾身送過來的。”
“這丫頭只是中人之姿？”梁老夫人沒有問梁之睿，而是依舊盯著秦氏，緩緩的開口。秦氏聞言一愣，立刻搖了搖頭，“這丫頭已經是妾身身邊長得最好看的了。”
“呵。”聽著這話，梁老夫人就是嗤笑一聲，“睿哥兒現在已經是十六了，你不想著督促他學習，也不督促他謀個正業，一天儘想著把你身邊好看的丫頭放在他身邊做什麼？”這話一出，秦氏頓時一愣，張口就要辯解就聽見梁老夫人轉頭又問梁之睿，“你沒有想過要把這丫頭收房？”
“沒有！”梁之睿依舊站的筆直，回答的兩個字也是乾脆利落。梁老夫人看著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又轉頭看向秦氏最後又把目光落在梁開身上，微微的嘆了口氣，“這丫頭既然被賣進府裡來，就是睿哥兒想收了她也沒什麼，不過就是個通房丫頭，哪家少爺沒幾個通房丫頭的，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老人家微微的嘆了氣，到底是在佛寺住久了，看著那被白布蓋住了的小小的軀體，眼睛裡閃過一抹不忍。她緩緩的垂下了眼簾，看向秦氏，“你是當家主母，這些小丫頭們都需要好好的敲打一番，為主家服務是她們的職責，遇見點事就要死要活的陷主子於不義，這丫頭可要不得！”
這話說的不軟不硬，卻讓秦氏聽著心裡不舒服極了，這是說自己管理不當啊！她張嘴想要反駁，就見梁老夫人已經起身，微微的嘆了口氣，“人老了，還沒做什麼就累了，冬梅扶我回去歇歇。睿哥兒也來！”
這話一出，秦氏就是有再多想要辯解的話此刻也只能咽回了肚子裡，她強笑著道，“母親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慈恩堂還是您以前住著的模樣，有什麼缺的就和媳婦兒說，媳婦兒一定馬上補上。”
“嗯。”梁老夫人微微的點了點頭，由冬梅和梁之睿扶著順著抄手遊廊向北方走去。才走了幾步，她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轉過頭看向秦氏，“這丫頭既然已經沒了，就賞她一副楠木棺材吧，也算是沒白服侍了你一場。”
說完話，梁老夫人沒再看秦氏的表情，轉身就走。身後秦氏聽了，身子微微的一顫。什麼叫服侍她一場？怎麼不是服侍梁之睿一場，這老虔婆不會知道些什麼吧？
這麼想著，秦氏頓時有些焦慮。她猛地抬頭，就見梁開臉色鐵青的看著自己，她心頓時咯噔一下，“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