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愛臉紅是個問題
“沒什麼，看一盞很好看的花燈。”莫連成聞言緩緩的收回了視線，微微一笑，這一笑很溫暖動人。趙曦看著有些痴醉，片刻後她回過頭看著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潮，微微一愣，轉過頭去看著已經被人拿在手裡的花燈頭等獎，不由的有些疑惑，好看的花燈在身後，表哥這是在看什麼？
然而莫連成卻是沒了繼續逛的興致，也沒有解釋的打算。此刻他已經回過頭來，轉身往著家的方向走去，目前他腦子裡滿腦子都是要將什麼樣的畫拿去和萬青一起觀賞才好。
大約一個時辰以後，夜色更濃了起來，阮洋菁看著天色太晚，心想著此時回去並不十分安全，於是找了一個客棧住下。萬青和阮洋菁躺在一起，抵足而眠。
“萬青，今夜那個公子與你相熟？”一片暗黑靜逸的房間裡，阮洋菁輕柔的聲音響起，萬青微微一怔，眼前似乎不由的就出現了一抹月白色的錦衣和一抹焦急但卻和煦的微笑。
“其實也不算是相熟，就是曾經在寺裡見過。”萬青緩緩搖頭，依舊軟綿的聲音中帶了些許無奈，“他是個棋痴，就因為我不會下棋，所以才開口說話的。”
“棋痴？”阮洋菁微微詫異，黑暗中轉眸看了眼萬青，只見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床幔，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輕輕淺淺的但卻十分醉人。
“嗯。反正在下棋這方面特別愛管閒事。”萬青搖搖頭笑的有些無語，就想起了那一日認真又傻氣的莫連成，不由的就撲哧一聲笑了，頓時有些期待起下一次見面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又說了會兒話才沉沉的睡去，第二日一大早才吃過早飯就套了車回到了白山寺。萬青將自己給梁老夫人和冬梅買的料子和荷包拿了出來。
“奴婢心思著，再過幾日就該換秋裳了，也不知道老夫人的秋裳多不多，看見這料子，奴婢覺著老夫人穿著正好。嬤嬤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很適合老夫人。”萬青聲音綿軟帶著喜悅嘰嘰喳喳的，讓聽著的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冬梅聽了，上前兩步，伸手摸了摸料子轉頭看向笑眯眯的看著她們的梁老夫人，點了點頭道，“真別說，這料子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名貴，但摸上來卻是很舒服。”
石青色壽紋的料子雖然不是蜀錦羅綢，但看上去很大方很好看，確實是很適合梁老夫人。
萬青受了誇獎，更加愉悅了幾分，“看吧，奴婢說的不錯吧。”說著，伸手指了指另外幾匹米白色的棉麻料子，“我見老夫人穿的裡衣都是綢緞，反而不怎麼吸汗。這料子雖然上不得檯面，但穿在裡面是肯定舒服的。”
“嗯，那這事就交給你了，若是做的不好，我可是不穿的。”梁老夫人也是出身大家的，自小都是綾羅綢緞的長大的，即便是現在要常年住在寺裡，可那也是並沒有缺了衣裳的。
對於這棉麻之類的料子她是從來沒有穿過的，不過看著萬青興致高昂的樣子也就沒有打擊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冬梅道，“我記得我箱子裡還有一匹芙蓉色的料子，那顏色好看就適合小姑娘，既然萬青想著咱們，那料子就賞了她吧，別到時候大家都穿了新衣，她卻什麼都沒有。”
梁老夫人打趣的說著，萬青卻是又不爭氣的紅了臉，“說起來還是奴婢賺了，用這些不值錢的料子換了老夫人的好料子。那奴婢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笑嘻嘻的說著，行了個禮，也不再說她的料子，將那些料子摞在一起，生怕自己再說出些什麼來，讓老夫人又賞了她什麼東西，那就不應該了。
“你看，這就是個會算計的潑猴。想來是早就惦記著我的家底呢。”萬青臉紅但俏皮的神色讓梁老夫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伸手點了點她，對著冬梅道。
“老夫人說的不錯，這丫頭啊是個鑽營的主兒。”冬梅應承著，萬青立刻不幹了，搖著頭就上前來，“老夫人和嬤嬤說的話可不對，奴婢這叫長者賜不可辭！”
“怎麼以前見你總是推辭啊，現在知道不可辭了？”梁老夫人彷彿聽了什麼笑話一樣，瞪大了眼睛立刻戳穿了萬青的話。萬青頓時臉又紅了起來，低聲嘟囔著，“那不是不懂事麼，這跟著老夫人這些日子，奴婢總也該有進步吧。”
“你看她還頂嘴，這一說話就臉紅的毛病可是一點進步都沒有！”梁老夫人像是抓了包一樣，指著萬青桃紅色的小臉，“你看看這臉紅的。”
“老夫人您可別這麼說，奴婢這哪是臉紅不好意思啊，奴婢這是臉皮薄，實際上，奴婢真的沒有不好意思。”萬青說的是實話，可這實話聽起來總感覺怪怪的，梁老婦人眨眨眼看向冬梅，冬梅也是呆呆的看著梁老夫人。
“噗！”二人不約而同的就笑了，梁老夫人更是難得的笑得前仰後合的，讓萬青看著十分的無語，怎麼就笑了，她說的是真的，怎麼這麼不重視員工的想法啊！萬青有些抱怨，撇撇嘴低下了頭，伸手就抱了桌子上的料子準備回屋去，“奴婢不和你們說了，就知道笑話人。”
萬青聲音綿軟帶著些許不高興的嬌俏，讓梁老夫人和冬梅的心情更加的好了幾分。萬青看著跺跺腳就真的轉身走了。
和梁老夫人相處久了，萬青算是也發現了，這梁老夫人啊遠遠沒有她表現的那般嚴肅，相反她還有幾分小孩子心性，十分的有意思。
見萬青惱了，梁老夫人也不惱，停下了笑，看著冬梅，“一會兒就把那匹料子給她送過去，我想吃梅子蜂蜜茶，你去給我泡一杯吧。”
“是。”冬梅應了轉身走了出去，去給梁老夫人泡茶去了。萬青回了房，將料子放下，就到了書案前，拿起筆畫起了衣裳樣子。
一會兒的功夫就畫了兩張，冬梅也捧著剛剛說的芙蓉色的料子過來了，“這是做什麼呢？”
萬青的屋子就好像打了仗一樣，料子被隨意的放在桌子上，書案前一張張紙凌亂的散著，屋子裡也有些亂，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收拾。
“哎呀，嬤嬤怎麼過來了。”萬青有些不好意思，昨日走的著急所以換下來的衣裳並沒有特意歸攏好，這剛剛不滿意的樣子又被她隨意的扔在一旁，看起來屋子裡實在是太亂了。
“給你送料子來，你剛剛在老夫人那裡打劫了的，我總不能不給你送過來吧？”冬梅舉舉手裡的料子，和萬青開玩笑。
“怎麼能勞煩嬤嬤呢，回頭奴婢過去取就行。”萬青上前接過料子，並自己剛剛拿回來的一起收到了櫃子裡，請著冬梅坐下，倒了茶，“奴婢這屋子有些亂，嬤嬤可別介意。”
“沒事兒，剛一進來就見你在那塗塗畫畫的，是畫什麼呢？”冬梅抿了口茶，看著書案的方向，十分好奇的樣子。
萬青聽著站起身去拿了畫好的兩張樣子來，“奴婢心思著既然說給你們做衣裳就得儘快的提到日程上來，這不奴婢畫了幾幅樣子，搞得房裡就好像打了仗一樣。”
冬梅接過料子，只見其上畫著一件棕裙，一個小襖。棕裙的樣子十分簡單，但裙裾的地方加了斕邊，看起來十分的大方，上面還標註了要繡什麼花紋，花紋繡在哪裡，小襖的樣子也並不複雜，但勝在十分大方。
冬梅點了點頭，“你的手藝是不錯的。”說著將手裡的圖紙還給了萬青。
“不算什麼好手藝，只是湊活的看就行，老夫人和嬤嬤不嫌棄就好。”萬青很謙虛，她一邊小心翼翼的收好圖紙，一邊道，“還得嬤嬤把你和老夫人的舊衣給奴婢，奴婢好等著做衣裳。”
冬梅聞言笑著應了，說這都不是事，倒是萬青要辛苦了還要為她做衣裳。萬青趕緊擺手表示這都是應該的，梁老夫人身邊就只有她們兩人，所以她們兩人要更加上心和團結才是。
冬梅聽著心裡熨帖，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喝完了茶道，“說起來要老夫人的舊衣，我看著今日天氣不錯，若不然，你幫著我把老夫人的箱子整理整理，把衣裳都拿出來晒晒，別黴了。”
“也好，把冬日的衣服拿出來晒晒，燕京秋日短，一眨眼的功夫就會入冬的。到時候正好穿。”萬青抬頭看了看外面豔陽高照，暖和和的樣子覺著十分有必要，於是點了點頭，就起身，“既然要收拾箱籠，不若咱們現在就去吧，不然過一會兒就該準備午飯了。”
冬梅沒有什麼異議，於是兩人一起聯袂回了梁老夫人的房裡。梁老夫人大病初癒，此刻已經靠在榻上假寐了起來，冬梅悄悄地給搭上了一條毯子後，就帶著萬青來了放置著梁老夫人衣裳的東邊耳房裡。
冬梅拿著鑰匙開了箱，兩人就整理起箱籠來。這一整理可真真的把萬青有點驚著了，原本想著老夫人在這白山寺中避世，就是原本有些陪嫁怕是現在也沒有的。
可看著那灰鼠皮的披風，紅狐狸的大氅，紫貂的小襖，晶瑩圓潤大小一致一般無二的東珠耳環，紅珊瑚玳瑁穿金的頭面……甚至萬青在箱底還找到了幾顆閃耀著關輝光芒的鑽石。
萬青輕輕的嚥了口口水，無意識的呢喃著，“沒有想到老夫人有這麼多的寶貝，真是……”人不可貌相！萬青說著，一邊將首飾擦拭好小心翼翼的放進首飾盒中。
萬青的語氣只有驚歎卻沒有垂涎，冬梅聽著呵呵一笑，“咱們老夫人當年是國公府的小姐，嫁到安樂侯府原本就是低嫁，這嫁妝自然是豐厚的了。當年啊，一百二十臺嫁妝將箱子塞得滿滿的，兩手都插不進。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咱們老夫人呢，那可真是十里紅妝！”
十里紅妝？萬青努力的想象著那個場面，想象著十里紅妝是個什麼模樣，大概嫁妝是這邊還沒有出來，那邊已經進了新房吧！
這麼想著，萬青就想到了自己。日後不知道如果自己出嫁是個什麼情景，怕是別說是十里紅妝，就是一間正房都是奢望！
萬青心裡微晒，笑自己想的太多。現在自己不過是十三歲，離出嫁還早著呢。何況在這寺裡，嫁不嫁還不一定呢！
“小丫頭在想什麼呢，莫不是現在就想著嫁人了？”冬梅將整理好的春衫放進箱子裡，轉頭就見萬青拿著一件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微微的發愣著，不由得就開口打趣道。
“哪有，我只是在想十里紅妝是什麼場面罷了。”萬青回頭嗔了冬梅一眼，“什麼嫁不嫁人的，在這寺裡我就想著好好伺候好老夫人，日後自由閒在點就好了。”
話雖然這麼說著，萬青的眼前卻是不期然的就出現了一個人影。他一身月白錦衣，俊秀挺拔，溫和如玉。
莫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