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見
“呵，莫連成？怎麼你也和這個丫頭相熟？”梁之睿目光更冷了幾分，看著莫連成的眼裡多了幾絲冰冷，但嘴上卻很是熱絡，“沒想到咱們大夏朝最年輕的探花郎也是個惜美之人。”
“惜美談不上。只是美人垂淚之景雖然是美，但是在這樣的日子裡總是有些悽婉。別人不說，梁兄一定是惜美之人，怎麼今日卻是和往日大不相同啊。”莫連成沒有理會梁之睿眼裡的冰冷，彷彿並無所察覺一樣，呵呵一笑看著梁之睿，目光緩緩轉動看著一旁微微低頭卻依舊難掩豔色的周妍砂，隨即瞭然一笑，“難怪，梁兄有美在側，自然是難以看見別人了。”
“這丫頭是我祖母的侍婢，突然在山下看到有些奇怪而已。”梁之睿緩緩搖頭，目光平和下來，笑呵呵的走了過來，“沒有想到在這裡見到莫兄，以莫兄的才情，怕是這一路燈謎早都已經猜罷了。”
“僥倖而已。”見梁之睿有意的轉移了話題，莫連成也是順水推舟，搖頭輕笑。
“莫兄年紀輕輕就有探花之才，這燈謎不過小事怎能是僥倖。”梁之睿聲音明快，有點點奉承交好之意。萬青聽著，目光微微閃爍看著舉手投足一派瀟灑自然的莫連成，沒有想到這個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已經是中了探花的。
萬青雖然沒有考過古代科舉，但過去在書中卻是瞭解過的。據說有人已經年近古稀了還是一個舉人，可想而知，中舉有多難，何況是進士，又何況是探花。
萬青目光閃爍著，又看了眼梁之睿，隨後緩緩的收回視線，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眼前方寸大的青磚。這梁之睿看來也不是就盯著他後院那些事，看著那日在紅樓他的舉動，稍不順心就發脾氣，誰都敢疵兩下的性子，萬青原本以為他就立志做一個紈絝子弟來著。沒有想到，他原來也會低頭奉承，看來她也並不是十分了解他。
萬青這麼想著，餘光掃了眼周妍砂。只見她群裾不動，面帶微笑的端莊站立著。若是細細看過去，就可以發現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看著梁之睿的目光有點點的疑惑。
萬青緩緩收回視線，脣角勾起，看來這位青梅竹馬的周小姐也並不瞭解梁之睿。
“既然大家都對這最後的花燈感興趣，那我們就不和你們湊熱鬧了。”一直靜默的阮洋菁見狀緩緩開口，伸手拉了萬青的手，讓她和自己站在一起，“萬青，咱們不要這個花燈了，咱們去那邊看看吧。中秋節還有舞龍舞獅的，很是熱鬧。”
“好。”萬青聞言眸光一暖，知道阮洋菁是給自己解圍的，點了點頭，“好啊，我也正想看看舞龍舞獅呢。我的花燈也好多了，咱們去別出走走吧。”
阮洋菁見萬青懂自己的意思，笑容更加柔和了一分，回頭對著莫連成和梁之睿微微點頭示意過後，看都沒看站在一旁的周氏姐妹，轉身拉著萬青就走。這實際上已經是阮洋菁比較失禮的模樣了，萬青見到的她一直都端莊大度的很，這樣不給別人面子，萬青還是頭一次見到。
周妍砂看著兩人聯袂走遠，就想到剛才阮洋菁的模樣，不由的輕輕咬脣，手裡的帕子已經揉成了一團。
“既然梁兄喜歡這個花燈，君子不奪人所好。在下也先走一步。”莫連成見萬青走了，也沒什麼興趣陪著梁之睿閒磕牙，拱拱手轉身就走。雖然他也並不是看不起梁之睿這樣的紈絝子弟，但多少也沒有相交的意思。不是一路人，自然也不會走到一路去，何況，他其實是想去看看萬青的。
前些日子相見，不知道怎的就是想再見見，可是去了白山寺好幾次都沒有見著。他一個外男也不好冒昧的找上門去，此刻見著了，自然也是想追上去看看的。尤其剛剛萬青心情並不是很好。
“莫兄……”梁之睿還待開口，就見莫連成已經轉身走遠。他的目光緩緩冷了下來，有一絲輕微的遺憾。
“睿哥哥。”身邊傳來女子低聲的有些委屈的聲音，梁之睿緩緩低下頭去，就見周妍砂一臉小心的慚愧的看著他，“睿哥哥，砂兒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梁之睿緩緩搖頭，抬手就想要摸摸她的髮絲，可手才抬起，這才想到這裡有很多的人，於是他又緩緩放下，“沒什麼事。”
“剛剛那位姑娘是誰啊？看起來有些盛氣凌人的樣子。”周妍砂目光透著人群跳了出去，落在一道白色倩影身上。今日阮洋菁打扮的並不十分豔麗華貴，一身輕粉色的穿花小襖搭著一條鵝黃色的衫裙，外罩一個白色銀邊繡蘭花的褙子，顯得很是清雅美麗。
“那是青城郡主府上的大小姐。”梁之睿也是緩緩的眺望出去，目光落在阮洋菁身上微微一頓，又落在她身旁的萬青身上。此刻莫連成已經追了上去，正微微拱手，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萬青姑娘！”莫連成追上兩人，緩緩的拱手，“剛剛沒有幫上忙，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公子客氣。”萬青停下腳步，和阮洋菁對視一眼，看向莫連成的目光中有些無奈和感激，“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再說我們也沒什麼交情，素不相識的，公子能夠不人云亦云，萬青已經很是感激了。”
“怎麼就互不相識了？”莫連成一聽，頓時沉下了臉，有些不高興的提醒道，“我們前段時間在白山寺見過的。”
“公子說的是。”萬青聞言很有誠意的點了點頭，是見過，但見過就表示很熟麼？就認識麼，那她一天見過多少個白山寺的小沙彌，哪個敢說是相熟的？
“你看你就是這副樣子。”莫連成也是有些無奈，這個萬青一般都不反駁，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可就是這恭順的油鹽不進的模樣最讓人眼疼。他嘆了口氣，緩緩的朝著阮洋菁拱了拱手，“見過阮小姐。”
“莫公子。”阮洋菁回禮，目光落在萬青身上，又緩緩的落在莫連成身上。就見莫連成已經收回視線，盯著萬青，某光裡有些惱恨，但卻亮晶晶的，看上去格外的耀眼。
阮洋菁又轉頭看著萬青，就見她有些無奈的衝著自己眨眼。她不由的就是一笑，看來萬青對於這位莫公子可沒有尋常女子的青睞。
“萬青姑娘，不知道你近日還有沒有學棋。我有很多時間，咱們可以一起下棋。”莫連成卻是不想這麼輕易的錯過這次機會，眸子緊緊的盯著萬青，似乎只要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並沒有。”萬青搖頭，坦誠道，“我並不會下棋，也並不感興趣，所以就不下了。就不耽誤莫公子時間了。”萬青搖搖頭，婉言拒絕，其實話說了這麼多，萬青也明白莫連成有些不對勁。可萬青卻並不覺著莫連成對自己有意思，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那，就是再多的意思怕是也會變成沒有意思。
萬青緩緩抬眸，看著眼前男子精雕玉琢般的面容，眸光微微柔和了一分，隨後消失不見。她對於他的記憶最深刻的就停留在那日白山寺大殿上倉皇的一撞，那日他的背影那樣瀟灑出塵。
萬青的心輕輕的一動，抬眸看著莫連成，就見他好看的嘴脣一張一合的，“那姑娘喜歡什麼，書畫？莫某收藏了很多書畫，改日拿去給姑娘瞧一瞧？”
他說的很急，似乎說的慢了，她就走了一般。
“好。”萬青勾脣，聲音依舊是不變的軟綿，但多了一絲柔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樣焦急的他，就會突然軟下了心來，思緒陡然就回到了當初第一次相見時，他說，“這棋不應該這麼下！”
原本那日那一撞，她看著他的背影，以為他是個出塵清高的人，可那日他一張口，她卻發現他還是一個喋喋不休的棋痴，說起棋來，有些招人煩。
原本她和他只見是不該有交集的，可不知道怎的，此刻，萬青突然有些想要任性一下。萬青此言一出，莫連成眸中光彩大盛，連連點頭，“好，好，明日，明日我就拿了書畫過去。”
“萬青咱們走吧，舞龍舞獅就在前面了。”阮洋菁輕笑著，伸手指了指前面，只見前面不遠處，一道人牆擋住了路口，遠遠的傳來嘈雜之聲，熱鬧非凡。
“好。”萬青應了一聲，衝著莫連成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阮洋菁走向人群。
莫連成站在原處，脣角的笑清淺而溫潤，看著不遠處的人潮，眸光耀眼。他站在人群裡，月白色的錦衣，出彩大方，幾乎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是他。
“表哥，表哥。”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柔美的女聲響起，一青衣女子快速走近，走到莫連成身邊，順著莫連成的方向，輕輕的望了幾眼，入眼一道人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於是她回過頭來，“表哥，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