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反擊白蓮花
一半滿一半空?萬青緩緩回過頭去,就見一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錦衣,猶如她初初相見之時一般瀟灑俊秀。
“這是一個江字。”那男子緩緩的放下紙條,微微勾脣,幾乎是想都不用想,這個謎底就解了。那一盤服侍的人見了,立刻笑眯眯的奉承道,“莫公子好才華,這可謂是旗開得勝啊。”他一邊說著,一邊解下那盞花燈遞給莫連成身後的小廝。
“這燈謎初時自然是簡單的。”莫連成無奈的搖搖頭,不再言語,緩步走到下一盞花燈前。伸出手,纖長的手指,緩緩解下燈下的絹紙,輕輕的念著其上的謎題。
萬青緩緩的收回視線,微微勾脣。這個棋痴沒有想到還有除了棋以外別的才能,這麼想著萬青輕輕的吐了吐舌頭,深知自己是小瞧了人家。自古六藝不分家,所謂琴棋書畫,棋好,其他就算不好,自然也不會差在哪裡的。
伸手解下眼前的花燈下的絹紙,“早不說,晚也不說?”萬青輕輕的念著,隨後微微勾脣,“這是個許字。”
“恭喜姑娘,這盞燈是姑娘的了。”那隨侍的小廝見狀也是奉承的一笑,並解下燈遞給萬青。萬青並沒有丫環,此刻若是接過這盞燈,想來不出片刻就要解不了謎了。萬青微微有一思索,正要拒絕。就見伸手一女子緩步上前,伸手接下了這盞燈。
萬青微微一愣,回頭看著上前一步主動接了燈的採萍,感激的一笑,“謝謝採萍姐姐。”
“不客氣。”採萍見萬青客氣,也是笑著搖了搖頭,“姑娘且安心解謎吧,小姐那邊有采薇在,我索性無事,就幫你拿燈吧。”采薇說的謙虛,可萬青卻是心領了她的好意。
採萍原本就是阮洋菁的侍女,在小姐面前怎麼會無事呢,只不過是不讓自己為難的託詞罷了。萬青感激的點了點頭,轉頭又感激的看了眼阮洋菁,阮洋菁見狀也是柔柔的笑著寵著她點點頭,就轉過頭去,解下了一個絹紙。
萬青看了也是微笑著回過了頭,向前幾步解下了又一個絹紙,“無路可走?打一成語?”萬青微微一思索,就是微微一笑,“山窮水盡!”
“恭喜姑娘!”那小廝聞言也是一笑,恭賀一聲,解下燈遞給了萬青身後的采薇。
“天上無二合去一口家家都有?人!”
“嘴巴不多,卻能鬧?這是一個吵字!”
萬青緩步上前,動作並不是很快,語氣很清淺,軟軟綿綿的,聲音並不大,但卻讓人聽著格外的舒服。不一會兒的功夫,她這一路的花燈依然快被採萍拿完,她也快走到盡頭。
“一羽月土米水日古餘?”萬青站在這盞花燈前,微微駐足,擰眉細細的思索著,“打一成語?一,羽,月,土……”細細的念著,過了好一會兒的功夫,萬青眼前才陡然一亮,“這是一塌糊塗!”
“姑娘大才!”一旁站著的小廝聞言笑眯眯的恭維一聲,萬青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這是小聰明而已。”
“萬青姑娘太過謙虛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萬青乍然抬頭,就見火紅的燈光下,男子身著月白色長衫,面似冠玉,淺淺笑著看著自己,不用刻意,姿態瀟灑。
“莫公子客氣。”萬青呆愣了一秒,緩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緩步往前走去,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這一路燈謎的盡頭。她目光看著眼前的男子,不由的就想起那日白山寺大殿之前,倉皇的一撞,那一抹翩然的背影。許久萬青緩緩的回過神來,對著莫連成輕輕一笑,轉過頭去,站到了一旁,看著其餘幾路花燈。
“萬青你好快呀。”萬青才一站好,就見阮洋菁淺笑的走了過來,她不緩不慢,不慌不忙,蓮步輕移,姿態萬千。
“僥倖而已。”萬青搖搖頭,看著面前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光彩照人的阮洋菁微微一笑,陡然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果然就是僥倖!”阮洋菁正待說什麼,就聽見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梁之睿大步向前走了過來,目光掃視了萬青一眼,冷哼一聲,“這燈謎大會是越來越沒有水準了!”
……怎麼又碰見這廝了。萬青有些無語,想要轉過頭裝作沒有看見梁之睿,可這麼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裡,怎麼能假裝沒有看見。
“見過大少爺。”萬青輕輕福身,行了一個萬福禮。梁之睿見了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萬青,萬青有些冷場,但她卻並不在意,緩緩的站起身子,轉過頭去看向擔憂的望著自己的阮洋菁,對著她緩緩的吐了下舌頭,調皮,可愛,嫵媚。
“你呀。”阮洋菁見了豁然一笑,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睿哥哥。”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甜的聲音響起,一女子身著石榴紅色小襖,下撘白色織仙裙,外披著一個藕荷色褙子。烏黑的長髮綰成一個小寰兒,緩步走來,嬌俏而美麗。
“嗯。”梁之睿應了一聲,看著在燈光下彷彿仙女一樣的周妍砂,面色柔和了幾分,暖暖的和之前對著萬青的冷臉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咦,萬青姐姐也在?”周妍砂目光掃動間落在了萬青身上,頓時一愣,隨後微微訝異的出聲,“萬青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啊?這裡離白山寺還是有一段路程的,你不用照顧老夫人麼?”
女孩兒的聲音帶著天真的訝異,聽起來十分簡單和純真,萬青卻是緩緩勾脣,微微嘲諷的一笑。
“是啊,你不會是偷跑下來的吧?祖母那裡沒人伺候怎麼行?”梁之睿聞言頓時一皺眉,英挺的長眉皺在一起,顯得很有幾分氣勢。他冷豔看著萬青,想到梁老夫人因為她而拒絕了自己,越想越覺著不是滋味兒,隨後狠狠的瞪了眼萬青,語氣就更加不客氣了幾分,“你下山來,祖母知道嗎?”
“睿哥哥。”萬青還不待說話,就見周妍砂輕輕的拽了拽梁之睿的衣袖,很小聲但大家都能聽得見的聲音緩緩開口,“睿哥哥,萬青姐姐如今也不是你的侍婢了,伺候著老夫人,她出來,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的。總不能萬青姐姐是揹著老夫人自己拿了錢財跑出來的吧?萬青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四妹,你啊就是太善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周妍丹冷眼看了眼萬青,十分不屑的開口,“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前段時間她還將你推下水來著。難為你還一口一個萬青姐姐的叫著她,什麼腌臢人,也不擔心落了自己的身份。”
“三姐!”周妍砂被說得臉頓時通紅了起來,輕聲訥訥的叫了聲三姐,就不再說話,微微低著頭模樣有些懊惱。
萬青冷眼看著這一個兩個的演戲沒夠的周家姐妹,只感覺周遭看著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嫌惡,厭棄,鄙夷等種種目光,萬青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周妍丹,“這位小姐,你剛才所言,我曾把那位小姐推下水中。是你親眼所見麼?那一日我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用著什麼顏色的帕子?在什麼地方,怎麼伸的手,是伸的左手還是右手,那位小姐是怎麼落得水,是在東邊,還是西邊?落水之後,我有沒有趁機踩上一腳?踩在哪裡?”
“你……”周妍丹聞言頓時一噎,那日周妍砂生辰她並沒有過去的,此刻這般被問到自然是頓時哽住了。只恨恨的盯著萬青,目光十分惱怒。
“看樣子似乎這位小姐並不十分清楚啊。”萬青冷笑一聲,緩緩的收回目光,看向周妍砂,“再請問這位小姐,是我當日推你入水麼?”
“沒……”周妍砂聞言怯生生的看了眼萬青,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梁之睿,顯得十分委屈,“你,你不是故意的。”
“我只問你,我有沒有推你?”萬青冷哼一聲,不同於以往的退讓,忍到極致的她顯得有些咄咄逼人,“若是我真的推了你,那你怎知我不是故意?若我沒有推你,你為什麼又要說我不是故意?”
“你……”周妍砂聞言一怔,隨後微微咬脣,顯得十分楚楚可憐。
“萬青你夠了!”梁之睿冷哼一聲,盯著萬青的目光很冷,似乎萬青再多說一個字,他就會掐死她一般。萬青緩緩的閉了嘴,輕輕勾脣微微一笑,有些自嘲,有些愴然,她眼中有著點點的晶瑩,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萬青直視著梁之睿片刻,又轉頭看向周妍砂,“看吧,這位小姐,你說什麼無需求證,那麼就一定是對的。我說什麼,也無需求證,就一定是錯的。那麼,小姐自然是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萬青聲音微微哽咽,原本看著萬青的各色目光,此刻也是陡然一變,看向了周妍砂,有些疑惑,有些訝異,隨後再看看萬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同情。
“萬青能出來,是我向梁老夫人提起的,梁老夫人是准許了的。怎麼梁公子還有這位小姐,可是有什麼意見?”阮洋菁也是因為剛才的一席話有些惱怒,眼見著萬青受了欺負,此刻聲音也有些冷。
“不,沒有……”周妍砂聞言趕緊揮手,梁之睿目光在阮洋菁身上頓了頓,沒有做聲,也是搖了搖頭。
“呵,今日真是開了眼,這好端端的一個燈謎大會,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就這麼被你們給惹哭了。”萬青冷眼看著,緩緩勾脣,冷嘲一笑。這麼微微一個動作,眼裡裝出來的眼淚也是啪嗒一下掉了出來,之後她就聽見一道清朗的聲音帶著點點的可惜緩緩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