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舞傾城
這話有些嚴重，阮洋菁立刻起身，跪在一旁。在她身後，萬青等人也是跪了下去。其他座位上的人看見這一現象露出了各色神情。周研砂的目光落在萬青身上，冷哼了一聲，目光冰涼如水。
“長公主明鑑，臣女萬萬不敢的。”阮洋菁聲音清明，她輕輕抬頭也不直視赫連馨，不過樣子十分的恭敬，讓人升不起惡感來。
赫連馨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本來這也是個好日子，阮洋菁也沒出什麼大錯，而且看在青城郡主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和她計較的。
“行了，起來吧。”赫連馨聲音有些慵懶。阮洋菁慢慢起身，向著赫連馨又是行了一禮，“謝過長公主。”
赫連馨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但現在這麼多人，輕易放過了，她自己的面子上難免又有些掛不住。於是她輕輕一笑，看向阮洋菁，不可拒絕的開口，“本宮一直聽說阮小姐才情過人，今日不論如何你也要展示一番，否則就有些對不起這賞秋宴了。”
阮洋菁見赫連馨看上她，就明白事情不可能簡單解決。聞言她不由的一笑，心裡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這麼想著，她就點了點頭，“如此，臣女就獻醜了。”
這麼說著，阮洋菁轉頭看了眼萬青，萬青會意的連同采薇上前，在舞臺上鋪設了一個臺桌，上面鋪好一大張畫紙，筆墨放好，阮洋菁向著赫連馨又是輕輕的一禮。赫連馨點了點頭，阮洋菁上前，萬青隨侍其後。
阮洋菁走到臺上，萬青上前一步，伸手輕輕的給她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腕來。阮洋菁點點頭，伸手拿起一根小毫，在白紙上下筆，萬青則在一旁研磨。
不論阮洋菁換什麼顏色的顏料，萬青都會提前一步備好，大毫，小毫萬青總是提前一步遞上，以至於阮洋菁畫畫的時間縮短了不止一倍。
幾乎是才過了一刻鐘，阮洋菁就放下了畫筆。萬青上前一步，輕輕的將畫紙抬了起來，采薇見狀也是上臺一步，伸手幫著萬青將畫卷展示給大家。
只見那畫卷長約有一米，寬約有八十釐米，白色為底，畫的是賞秋宴夜圖。只見其上，夜明珠亮如白晝，舞臺兩側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見，大大小小的人不計其數，其上還有穿插其中倒茶倒酒的婢女，十分的精緻。
赫連馨看著，不由的眼睛一亮，“好，阮小姐不愧是才情卓著。”赫連馨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清晰可聞，阮洋菁的面色不由的一紅，輕輕的搖了搖頭，向著赫連馨行了一禮，“公主謬讚了，不過是雕蟲小技。”
赫連馨也不管她謙虛，目光從阮洋菁的身上落在了萬青的身上。萬青絕對不是那種扔在人堆裡還不顯眼的人，相反，她格外的顯眼，不論是氣質還是樣貌，她是樣樣都不輸的。
萬青見赫連馨的目光看過來，她立刻低下頭去，做低眉順眼狀。赫連馨的目光又是看了她一眼，才收回了目光，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自然是不會過多的在萬青的身上浪費時間。
“阮小姐才是謙虛了。”赫連馨的目光又落回了阮洋菁的身上，阮洋菁見狀輕輕的鬆了口氣。還真怕赫連馨會難為萬青，畢竟萬青還是她拽來的，要是萬青在這裡受了什麼委屈，她可真要內疚了。
“臣女想要把這幅畫送給長公主，還請長公主不要嫌棄。”如此，阮洋菁也不再謙虛，又行了一個禮，淡藍色的裙子，在夜風下翻飛，讓她本就淡雅如菊的氣質更加飄逸美麗了兩分。
阮洋菁都這麼說了，赫連馨自然是不會拒絕，畢竟阮洋菁這幅畫可不輸於那些御用畫手。“既然阮小姐有心，那本宮就收下了。”赫連馨話落，立刻就有婢女上前小心翼翼的將畫作收好，阮洋菁又是行了個禮，然後從舞臺上退了下來。
站在原來的位置上，萬青的一顆心才算是安安穩穩的落在了肚子裡，果然是貴人事多呀。麻煩太多了！有了這一次以後，萬青都不想再往人堆裡鑽了。
若是再有機會，可是不論梁老夫人怎麼說，她都不來了，實在是提心吊膽的太難受了。她不過就是一個婢女，有什麼好長見識的。再長見識，她也用不上啊。何況站在這裡，她的腿都疼了。
萬青低下頭的時候，臉上充滿了怨念。
在萬青獨自發牢騷的時候，已經陸續有貴女上舞臺表演才藝，甚至有的公子也上臺做上一幅畫，吹上一曲笛，吟上幾句詩，彈上一首琴，舞上一曲劍。
在賞秋宴馬上要接近尾聲的時候，周研砂慢慢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赫連馨行了一禮，“公主，臣女為您獻上一舞。”
長公主看到周研砂的時候輕輕的挑了挑眉，點頭，“準！”周研砂見狀立刻行了一禮，“那臣女先去更衣。”
在周研砂更衣的時間內，又有一位小姐高歌了一曲，歌唱完畢，周研砂上臺。周研砂穿著一襲白粉色的舞衣，在朦朧的夜色及夜明珠光芒的襯托下只覺著飄然若仙。
音樂聲起，周研砂輕移腳步，每走一步都踏在鼓點之上，衣袖翻揚，長髮翩然，額間桃花抹額襯得她小臉越發的晶瑩。
周研砂的每一步都似乎踏在眾人的心上，眼神飛揚，美的不可方物。她本來就是極美的，似蓮花一般的美，可如今她卻生生的帶上了幾分嫵媚，彷彿夜間開的如火如荼的一朵墨蓮。
萬青看著舞臺上翻揚美麗的周研砂，不由的輕輕的吸了口氣。她向來就知道周研砂是美的，卻沒有想到會有這麼美到極致的一面。
可是周研砂突然之間這樣是……萬青一時間有些摸不清楚周研砂的想法，這個時候再賞秋宴上出門固然是好事，畢竟周研砂還沒有定親，這個時候若是入了誰的眼，將來一生都可期了，可是周研砂和梁之睿……
萬青想著，目光就不由的落在了對面的男賓席上，想要從中找出梁之睿來。不知道梁之睿是什麼想法。
此刻的梁之睿無疑是驚豔的，驚豔的同時有些自豪，畢竟那個美的猶如精靈一樣的女子是自己的愛人。可在自豪的時候，他又不由的想要將她藏起來，不想要讓她被任何人看見，覬覦。
這個時候，梁之睿就不由的皺眉。她一直都知道周研砂是優秀的，周研砂也很有默契的從不顯現，今日是怎麼回事？
然而不論他再怎麼不解，也註定了在此時此地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周研砂一舞完畢，水袖落下，乖巧的在臺上行禮。樣子恬靜美好，與剛才精靈一樣的人兒簡直就是大相徑庭。
場中一時沉默，周研砂低著頭的時候，脣角不自然的彎起，她知道她成功了！今日一過，也許人們不一定會記住誰的琴，誰的畫，誰的歌，誰的詞，但一定會有人記得她周研砂的舞蹈！
在周研砂的預料之中的，片刻之後，場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在這掌聲響起的時候，周研砂豁然抬頭，一雙大眼裡充滿了驚愕，似乎是剛才經過了忐忑，乍然受到好評而出現的驚訝。她一雙眼黝黑，彷彿小鹿一般，在眾人的掌聲與目光中，一張小臉頓時染了紅色，猛地低下頭去，看樣子似乎是害羞了。
這幾個看似十分平常的舉動，讓在場的許多人都感到心砰砰的一跳。萬青的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周研砂的身上收回，然後默默的搖了搖頭，周研砂很明白自己的優點，也十分善用自己的優點。這麼想著，萬青的目光又往男賓席上看了一眼，隨後默默的垂下了眼。
梁之睿的感情怕是要一波三折了。畢竟有這麼一位還未曾婚配，又絕色傾城的女子，怕是在場的人，誰都想要爭一爭的。
周研砂下場以後，舞臺上的表演繼續，只是有了前者珠玉在前，自然其他的表演都顯得有些入不得眼，於是宴會結束了。阮洋菁和萬青坐上馬車，馬車輕輕的移動著，坐在馬車裡的人卻是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萬青靠在車壁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開口，“我再也不想來參加這種宴會了，簡直是要繃緊神經，深怕呼吸錯一下，惹來什麼禍患！”
阮洋菁聞言登時一笑，她雖然也有些厭煩，但這種不參加宴會的話確實不能說的。將來她出嫁以後就是鄭家長媳，不論是什麼場合，她都是需要出席的。所以，今日的事也當是給自己長個教訓，畢竟清高什麼的是不能當飯吃的。
萬青也是明白這一點的，畢竟古代女人其實生活挺無聊的。每天也就是寫寫畫畫，處理家務，完了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還要努力保持身材不變形，說來，這也是一個艱鉅的任務！
所以在沒事幹的時候，大家就會想著法子舉行各式各樣的宴會，用來與有人聚一聚，打發時間，增進感情。有的時候，女人之間的交情也是可以影響到男人之間的交好的。
所以，對於當家主母來說宴會至關重要！阮洋菁想要將來不參加宴會的可能性基本上為零，除非她嫁給鄭循，還能少參加幾次。可無奈，她要嫁的人是鄭彥！
這話，萬青是不敢說的。阮洋菁好不容易將鄭循放下，她可不敢隨意挑起，讓阮洋菁難受。於是她轉了個話題，有些疑惑的出聲，“我一直都知道周家四小姐是善琴的，卻是沒有想到她的舞跳得也如此好。”
萬青確實是疑惑的，因著梁之睿和周研砂的關係，梁老夫人是調查過周研砂的，可也只聽聞週四小姐每日練琴，琴彈得很好。卻從來不知道周研砂竟然也可以一舞傾城。
阮洋菁卻並不怎麼意外，她輕聲一笑，“在後宅大院中哪個人沒有一點不為人知的祕密。你呀，就是太天真！”
天真？萬青輕輕的縮了縮脖子，好吧，在她看來，這是一項可以加分的才藝，實在是沒有什麼好隱藏的。
阮洋菁見萬青這模樣，就有些明白她的想法，於是輕聲一笑，“跳舞不像是琴棋書畫，琴棋書畫可以說是才情，舞蹈卻偏重娛樂了，尤其是咱們這樣的大家小姐，會就好，沒有必要太精。看週四小姐今日這一舞，怕是不止幾日的功底，這是一張底牌，這個時候露出來，怕是所求不少。”
萬青沉默的點了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她所求是什麼呢？看梁之睿的神色，怕是他也不知道周研砂會跳這樣的舞蹈。萬青想著，輕聲出聲，“一個女子，所求的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