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物是人非
這個問題，阮洋菁還不待回答，馬車就穩穩的停在了安樂侯府的門口。萬青下了馬車，仰頭看向阮洋菁，輕輕勾脣，“再見面的時候，怕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
阮洋菁臉色一紅，隨即立刻想到什麼一樣，點了點頭，“你做的嫁衣，我很喜歡。那一日，你一定要來。”萬青可以算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出嫁的時候，自然是希望萬青到場的。
萬青點頭，“好。”話音落下，她率先一笑，“你出嫁，再怎麼樣我也是要看的，到時候去為你送嫁。”
阮洋菁聽到萬青這麼說，她的眼裡立刻浮現出笑意，這一笑瀲灩芳華。
萬青見她如此，只覺著心裡一暖。有的時候，被人需要也是一種溫暖與在意。她向著阮洋菁輕輕的揮了揮手，“快走吧，今日有些晚了，我就不邀你進府了。”
阮洋菁聞言一點頭，“好，那我先走了。”萬青點頭，阮洋菁又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了車簾，馬車慢慢的往前走去。
萬青駐足到原地，看著阮洋菁的馬車越走越遠，萬青這才回過頭去進了府邸。梁老夫人果然還沒睡在等著萬青，見到萬青進來，整個人都笑的開心起來。
“回來了？”梁老夫人盤腿坐在炕上，看著萬青笑眯眯的就好像是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怎麼樣，賞秋宴熱鬧不熱鬧。”
萬青對於梁老夫人等她的事心裡感到十分的暖，可一聽到這個問題，她登時就有些不太好了，搖了搖頭，“真是要命。”
梁老夫人見萬青耷拉下腦袋，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頓時一笑，“你呀，讓你去長見識的，怎麼就成了要你的命了！”
萬青上前兩步，自發的坐在炕沿上，“不過老夫人，奴婢今天還真是長了見識了。旁的不說，這些公子小姐可真是多才多藝，畫出的畫像是真的，琴聲也好聽的不像話。尤其是周小姐一舞，簡直驚為天人！”
周小姐？驚為天人？梁老夫人是知道這些小姐們是多才多藝的，可若是驚為天人怎麼說也有些過了吧。畢竟是大家閨秀，誰也不是藝妓，造詣深點也是可以的，但也遠遠沒有到了驚為天人的地步吧！
這麼想著，梁老夫人就伸手點了一下週研砂的額頭，“小孩子知道什麼叫驚為天人！”說著瞪了她一眼，萬青有些委屈，撇了撇嘴，“這和年紀小有關係嗎？”說著她輕輕的眨了眨眼，在心裡補充：更何況老夫人您搞錯重點了！重點不是驚為天人，而是周小姐呀！好吧，驚為天人也同樣重要，可這兩個重點是補充的，先要注意到周小姐這個人呀！
這麼想著，萬青又狀似懵懂的添了一句，“這話可不是我說的，這話是大皇子說的。”說著眨眨眼看向梁老夫人，見她果然有了一絲興趣，萬青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補充道：“週四小姐一舞完畢，掌聲雷鳴呀！大皇子更是站起身來，親口說出驚為天人四個字！老夫人，奴婢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跳舞可以跳的這麼美！”
週四小姐？大皇子？梁老夫人微微的皺眉，養著萬青既然提起，那麼自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隨意一說，這麼想著她陡然腦子裡一亮，看著萬青道，“你說的週四小姐是那個週四小姐？”
萬青聞言頓時一笑，梁老夫人真有意思，問個話像是打太極一樣。這麼想著，萬青深深的點了點頭，“可不是，正是那個週四小姐。奴婢只知道週四小姐善琴，可卻沒有想到週四小姐的舞跳的這麼好。能夠得到大皇子的讚譽，怕不止止是好看了吧？”說著，萬青輕輕的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奴婢不懂舞蹈。”
兩輩子萬青都對舞蹈沒癮，倒是覺著彈琴挺好，畢竟範兒很足，可奈何她是一個婢女，彈琴這種事又不能無師自通，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放棄了。
梁老夫人白了眼萬青，“大家閨秀學那些做什麼？”卻沒有想到萬青聽得頓時一愣，隨後有些無語的一笑，老夫人喂，你是不是搞錯了。大家閨秀是人家，不是她啊！
梁老夫人說完話，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在在這個上面多費口舌。“怪不得周家對於和睿哥兒結親的態度如此模糊，原來是有這樣的打算……”
梁老夫人輕聲說的話，萬青輕輕的鬆了口氣。反正該說的話她已經都說了，至於梁老夫人能從中理解到什麼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萬青之所以要提出這件事是因為擔心梁老夫人不知道這件事，而因為梁之睿再在周家受到什麼委屈。有了這件事，最起碼梁老夫人有個數。
就算是將來有個什麼，就算是兩家對於這件事都沒有鬆口，但到底也是有了默契的，說到底也是周家理虧！
梁老夫人臉色難看了些，隨後冷哼了一聲，“算了吧，沒有緣分也就這樣吧。”
萬青沉默了下來，心裡陡然就有些同情梁之睿。雖然梁之睿這個人是欠了一點，可對周研砂那可是一門心思的，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就算是梁老夫人不同意，他也算是什麼都顧慮到了的，然後勸動了梁老夫人，可奈何周研砂卻在這個時候……
萬青輕輕的搖了搖頭，若說周研砂只是單純的想要出風頭，她是不信的。尤其是今日赫連垚說了那些話以後，看向周研砂的眼神極其的熱烈。而周研砂……似乎臉更紅了許多，樣子靦腆，但卻並不是沒有迴應。有的時候，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迴應。
畢竟還有個詞語，叫欲拒還迎嗎！
梁老夫人也沒了再詢問賞秋宴細節的興致，於是就這麼睡了。萬青從梁老夫人的房間裡出來，此刻夜已經深了，侯府院中多處都已經熄了燈，夜色籠罩著小院，萬青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其上一輪小月彎彎，繁星無數微微的閃爍著。
“唉。”萬青輕輕的嘆了口氣，她一直沒有家人慣了，如今梁老夫人和冬梅就是她的家人。她自然是不想她們有任何一點煩心的事的。
可奈何，梁老夫人關心的事太多，而且沒有一件事是省心的。萬青這麼想著，腳步就不由的往外走去，月光籠罩下的天地並不是很黑，她一路往著泊逸院走去。
可真正到了泊逸院，她又陡然發現她似乎是什麼事都做不了。於是只是看著還在點著燈的院落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又默默的往回走，怕是這個點了，梁之睿還沒有回來，梁之睿不是個蠢人，怕是他也猜出來了些什麼吧。
而此刻，梁之睿正坐在周研砂的馬車上。從宴會散了以後，梁之睿就一直在等周研砂，可卻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到周研砂從公主府裡出來。
在馬車走了一半的時候，梁之睿截住了她的馬車，然後強勢的上車。周研砂在看到梁之睿的時候並不覺著意外，相反如果幾日梁之睿不來，她才會覺著自己真的看錯人了。
可梁之睿真的來了，她的心裡很複雜。既想要他不來，又期待著他來，可他真正來了，她又能做什麼？一時間馬車裡很沉默，梁之睿的目光一直灼灼的看著周研砂。
在這灼灼的目光下，周研砂默默的垂下了頭，也沒有開口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於是還是沉默吧。
周研砂模樣還是很柔順，梁之睿看著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這樣的周研砂，似乎一瞬間什麼脾氣都沒有了。只是心裡還是不得勁。他看著她，許久慢慢開口，“你的舞跳的很好。”
這話說出口，有些乾巴巴的，周研砂默默的點了點頭。馬車裡頓時又尷尬了起來。
“我……”梁之睿輕輕的閉了閉眼睛，“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跳舞？”其實跳舞也沒有錯，今日也有人選擇舞蹈的，可不同的是周研砂用了很大的功力，並不僅僅在於表現而已。
更何況周研砂的琴彈得也很好，若說要展現才藝的話，根本就不需要跳舞。
周研砂聞言，身子微微一僵，抬頭看向梁之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我弟弟沒了，我姨娘病了，她只撐著一口氣。周府看起來很好，大家很客氣，嫡母很公平。可是實際上我什麼都沒有，二姐時不時的回家趾高氣昂的給我看，三姨娘都可以和我頂嘴，振振有詞。就連三姐都找了一門好婚事。睿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梁之睿被周研砂直白的問題問的一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周研砂見狀輕輕的閉了閉眼，“睿哥哥，我弟弟不是無緣無故的沒了的，他雖然是早產，但他長得很好。哭聲很有力氣，可突然之間就沒了。”
周研砂輕輕的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助，“我弟弟沒了，我姨娘的精神垮了。我爹也不再去看我姨娘了，我只有姨娘這一個親人了。”
梁之睿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卻只能說，“以後就好了，砂兒。”這話說完，周研砂低垂著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誚，這話她已經聽了不止一遍，她有些煩了。
“是啊，以後就好了。”周研砂順著梁之睿的話，輕輕的嘆了口氣，袖底的手卻是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緊緊的，指尖都扎的掌心疼。
梁之睿看著周研砂說這個話，他卻沒有放下心裡，只覺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週研砂模樣依舊十分柔順，看不出來有哪裡不對勁的，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再多想。
他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周研砂如緞子一樣的長髮，輕輕的出聲，“砂兒，我保證，總有一天不會再有人欺負你我。”
周研砂默默的點了點頭，總有一天，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