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哭訴
這麼說著，萬青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黑暗中，她彷彿看見了莫連成在自己眼前，聽到自己說這番話時的欣喜表情。這麼想著，她只覺著自己的心酸澀難耐，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慢慢的張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每一個字都說的及其費勁，“可我卻什麼都沒說，看著他失望的表情，落寞的樣子，我都覺得自己真的十惡不赦。”
萬青的這番話，只和阮洋菁說起過。除了她，就算是梁老夫人，她都不曾透露。不為別的，這些話若是有外人聽來，怕只會覺著她是在裝腔作勢！畢竟事已經發生，而她終究是人都沒做，此刻說出來這番話，不過是徒增麻煩，讓人覺著她是在做戲罷了。反正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當時在場的，除了她和莫連城再沒有旁人。莫連城肯定是不會說的，那麼她想怎麼說就肯定是怎麼說的了。
然而只有萬青自己知道，這些話是她埋藏在心底，不敢跟別人說的，為數不多的肺腑之言。阮洋菁沉默著，她的手像是梳子一樣梳理著萬青腦後的長髮，此刻她的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剛剛的萬青還在和她嘻嘻哈哈，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在人前，她總是這麼的貼心，害怕別人為她的情緒買單。可在人後？在無數個沒有旁人的夜裡，她是不是就是這樣？像抱著她一樣抱著被子，獨自一人低泣？這麼想著，阮洋菁就心疼的難受。
“傻瓜！”阮洋菁的聲音低啞，她心裡其實有很多的話，可話到嘴邊，就剩下這麼兩個字可以貼切的形容萬青這個人。
聽著阮洋菁的低嘆，萬青輕輕的勾了勾脣，笑意很淡。雖然阮洋菁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這兩個字足以。其實有時候，不是隻有長篇大論才可以安慰人，有的時候溫柔的陪伴，默不作聲的關心，關鍵時候的一聲輕嘆，都可以說明關心和愛護。
反正不論怎樣，此刻萬青的心裡很熨帖。把不敢同別人講的心裡話都說出來後的放鬆讓她覺得此刻自己身心疲憊，似乎只要輕輕閉眼就能夠睡著一樣。
於是她真的就這麼做了，在阮洋菁馨香的懷裡，她漸漸放鬆了自己，不消片刻，就沉沉進入夢鄉。一時間本來就安靜的房間裡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且呼吸聲越來越均勻。阮洋菁的慢慢的低頭就見好友在自己的懷裡睡得正熟，她不由莞爾一笑，伸手輕輕地撥開萬青耳邊的一綹碎髮。
看著她如同孩子一般的睡臉，阮洋菁只覺著有的時候心疼真的不需要解釋。她想萬青已經有好幾個晚上不曾真正的睡著過了吧！於是，阮洋菁一動都不敢動，生怕驚醒了萬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萬青似乎睡的很香，很安心，沒有一絲要醒來的跡象。阮洋菁也不惱，事實上她覺著自己能夠為好友做些什麼事而感到非常的開心。
萬青能夠在自己的懷裡，毫無芥蒂的睡熟，不是正是一種不需要言說的信任嗎？又過了許久，阮洋菁只覺著被萬青壓著的半邊身子又麻又酸，可她仍然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靜逸的房間溫暖而和諧，不一會兒的功夫，阮洋菁也猶如小雞啄米似的，打起瞌睡來。
“小姐？”中午時分，采薇安靜柔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萬青輕輕的皺了皺眉，慢慢的張開了眼睛。這一覺，雖然姿勢不怎麼對，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次。
她眼神迷濛的看了看熟悉的屋子，目光輕輕轉動，看著在自己身旁，一手支著下顎，閉著眼睛睡著的阮洋菁。萬青慢慢的直起身子，她的動作是十分的輕柔，生怕驚到了阮洋菁。可阮洋菁本身就睡的淺，萬青幾乎是剛一動作，阮洋菁的睫毛就輕輕一顫，然後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後見萬青輕笑著看著自己，阮洋菁不由也是莞爾一笑，“醒了？”
萬青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剛剛自己靠著的小小的肩頭，她就有些不好意思。阮洋菁幾乎是一眼就能夠看出她的想法，於是她輕哼一聲，“你呀，這個時候才想起不妥了，早幹嘛去了。睡的那麼沉，我的半邊身子都讓你壓麻了。”
說著，阮洋菁動了動自己的胳膊，只感覺一種酸脹無力的感覺從胳膊處傳來。她輕輕的皺了皺眉，“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回可好，胳膊動不了了，我不管，你得賠我！”
萬青聞言輕輕挑眉，噗嗤一笑，“哎呀，那我哪能賠的起呀。來，我看看，還好的不？”說著上前，就要擰阮洋菁的胳膊，阮洋菁彷彿早就看出她的意圖一樣，轉眼就避開了去，“你這個猴丫頭！”
萬青輕輕的吐了吐舌頭，“這不是挺好的嘛！”說著，微微的挑了挑眉，阮洋菁見了，冷哼一聲，“那可不成，我今天還要去街上逛逛，就罰你陪我去逛逛！”
阮洋菁說的話蠻橫，萬青卻是心裡一暖。怕是要她陪她逛逛是假，她陪著自己散心才是真的。好友的心意自然是無法拒絕的。萬青輕輕的點了點頭，“自然是好的。”
阮洋菁聞言頓時一笑，這時門外又傳來了采薇的聲音，“小姐？”
聽著這聲音，萬青才陡然想起，剛才自己就是被采薇的聲音叫醒的。這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就給忘了！阮洋菁聞言卻是輕輕的皺了皺眉，“怎麼了？”
采薇似乎聽出阮洋菁的聲音裡有那麼一絲的不快，她輕輕一笑，話語簡單而不失禮貌：“小姐，適才老夫人身邊的冬梅嬤嬤來過了。說是老夫人在正房花廳擺了飯。讓您和萬青姑娘一起過去呢。”
“行，我知道了。”阮洋菁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抬頭看向萬青，挑了挑眉，“萬青姑娘，我的手腳被你壓麻了，這個時候動不了。若不然你扶扶我？”
阮洋菁的聲音裡調笑的氣味很濃，萬青聞言立刻回道，“是的，阮小姐。能扶您是奴婢的榮幸！”說著輕哼一聲，扶著阮洋菁站起來，接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頓時噗嗤一笑。
這一笑歡快而清朗，似乎可以驅散壓抑在胸口的悶氣一般。阮洋菁看萬青眼圈發紅，就是鼻尖也是有些發紅，笑起來就像是雨後的芙蓉一般的豔麗。
“采薇，你去找人端盆水過來。”阮洋菁看著，抬頭衝著門外說到。門外采薇應了，趕忙去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又回到了門口，“小姐，水來了。”
阮洋菁輕輕的點了點頭，“進來吧。”采薇聞言，立刻推開門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看見自家的小姐被萬青扶著站在桌邊，萬青紅著眼睛，雖然依舊好看，但到底有些不太雅觀。
阮洋菁見了立刻嗔了萬青一眼，“快放開我，我自己活動活動。倒是你，快讓采薇幫著你把臉洗洗，衣裳好好的撫一撫。”說著，鼻子都似乎輕輕的一皺，“看你，這皺皺巴巴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你家老夫人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這話說的！萬青白了她一眼，大步走到水盆旁，伸手就要洗臉。采薇見了，連忙伸手將帕子浸溼，擰乾遞給萬青。萬青見了微微一愣，隨後哈哈一笑，“采薇，你可別寒摻我了。我一個小丫頭哪還需要人伺候！”
萬青聲音綿軟，但話音爽朗，讓人聽起來就十分的有好感。采薇聞言頓時抿脣一笑，樂道，“我家小姐讓我伺候你，你呀，就安心的受著吧！”
說著，伸手就把萬青按到了梳妝檯前，伸手將適才洗好的帕子放在了萬青的臉上。這水微微的有些涼，卻正好敷一敷萬青這發紅的眼睛。
待給萬青擦了臉。采薇又上前，在梳妝檯上一掃，拿起少許的脂粉，輕輕的抹勻塗在萬青的臉上。這麼一來，萬青本就白嫩的小臉，顯得更加的光滑細嫩。擦完脂粉，采薇又看了看，著重在萬青眼旁撲了少許的粉，正好遮住萬青發紅的眼圈。
萬青傻愣愣的看著，不由的一笑，“哎呀，采薇的手太巧了，怪不得你家小姐不捨得你呢。”說著，萬青伸手捂脣輕輕的一笑，“怪不得別人都想翻身當主子呢，這有人幫忙打理，就是不一樣，你看我，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萬青說的話誇張，這一次還不等阮洋菁說她，就聽采薇立刻白了她一眼，“萬青姑娘，你呀，這是天生麗質！和奴婢的手藝沒什麼關係！”
“你瞧瞧，采薇越來越伶牙俐齒了。這話說的我都反駁不了。”也許是之前的話題過於傷感了些，此刻的萬青耍起寶來讓阮洋菁輕笑之餘，只是覺著分外的心疼。
“我覺著采薇可沒有伶牙俐齒，采薇呀只不過是實話實說！”阮洋菁說著，慢慢的走到了萬青的身邊是，伸手托起了萬青的小臉，“我看這小臉怎麼看都好看，就是不需要脂粉，也是最漂亮的！”
這話說的萬青才一皺眉，就見阮洋菁伸手在她眉心，輕輕的將才皺起的褶皺給抹平了去。阮洋菁低頭看著鏡中萬青精緻的五官，輕輕的嘆了口氣，“以前你和我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
萬青聞言微微的一愣。就聽阮洋菁繼續張口，“女子，就要對自己好一點。別為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浪費心力。過去了的就過去吧。”
這話她說過嗎？萬青想了想，也沒有想得起來。阮洋菁見萬青思考的模樣，不由的就是一樂，“行了，這話是不是你說我，我也忘了。但當初你勸我的時候，可是大道理頭頭是道，可別到了自己的身上，就鑽起牛角尖來！”說著，伸手就給了萬青一個爆栗子。
萬青頓時痛呼一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哎呀！”
阮洋菁見狀，默默的鬆開了壓著萬青肩頭的胳膊，微微的後退了幾步，低頭，像是一隻偷吃了魚的貓一樣，笑的愉悅。
萬青轉身抬眼瞪了阮洋菁一眼，然後嘟囔著出聲，“人呀，都是渡人容易渡己難！要是能說過去就過去，就不至於這個時候還這麼傷心了。”
“你說什麼？”阮洋菁就見萬青小聲的嘟囔著，她卻又聽不清楚她說什麼，於是微微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