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姐妹最後的談話
立夏聲音尖利，彷彿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冬不由的輕輕的又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她好話壞話都說盡了，可立夏就是沒有一點要醒悟的意思，她也有些累了。
“好吧，你若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立冬聲音緩慢，有些無力，“大少爺也算是待你不薄，如今雖然出了這檔子事，但大少爺念在你伺候他多年的份兒上，給你指了一門婚事，後日你就出嫁吧。”
是了，梁之睿本著快事快辦的原則，命令那小廝後日就上門迎娶。畢竟他總把立夏養在院子裡也到底不是一回事。
立夏聽著這話卻是驟然沉默了。她冷哼了一聲，目光直直的看著立冬，聲音很冷，“大少爺給我指了婚事？”
這話雖然是問話，但擺明了立夏是不信的。立冬也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這是嫁衣。”立冬伸手將桌子上的托盤往裡推了推。立夏眼神頓時就落在了那一抹紅上。
剛才立冬就是捧著這個托盤進來的，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立冬的身上，以至於忽略了這一抹紅色。可如今那麼亮眼的顏色，直直的鑽進了眼睛裡，立夏卻覺著眼睛很疼。
“不，不……”立夏後退了幾步，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個托盤，聲音微微的顫抖，“不會的，不會的，我伺候了大少爺這麼些年，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思的，他明明心動過的！”說著立夏就狠狠的嚷出聲，似乎聲音越大，她就越安心一樣。
“大少爺不會這麼對我的！”立夏強自搖著頭，“我這麼些年伺候大少爺，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少爺不會……”立夏一字一句的說著，最後似乎是說服了自己一般，她的目光緊緊的落在了立冬身上，“一定是你，你嫉妒我，所以才來騙我的！”
立冬聽著這話，頓時就有些無語，她不明白她有什麼好嫉妒她的！立冬慢慢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立夏，“立夏姐姐，咱們是一起到大少爺身邊伺候的。大少爺這個人說是好伺候，也好伺候，說不好伺候，也的確不好伺候。咱們誰都是小心翼翼的，忠心耿耿的。”
“可大少爺是主子，咱們是奴婢，忠心是本分！不是用來要挾主子的籌碼！”立冬聲音揚高了一度，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立夏，立夏頓時一怔，怔在了原地。
“旁的不說，你想一想大少爺這些年是怎麼對我們的。咱們什麼都沒有缺過，你的衣裳是不是什麼時候都是最好的，就是小門小戶的小姐都不見得有你穿戴的光鮮，這是因為咱們都忠心，所以大少爺給的賞賜。”
立冬輕輕的搖了搖頭，“你總是嚷著自己忠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事實上，你卻並不十分忠心。”立冬憨厚的臉上多了一抹無奈，“咱們都是賣身進府的，伺候著大少爺，就要事事為大少爺著想。如果大少爺真的看重了你，要納了你，你隨了大少爺的心願。這是忠心！可大少爺明明就沒有看中你，也並不想就此納了你。可你總是十分痴纏！這還算是忠心嗎？”
立冬輕輕的嘆了口氣，伸手將嫁衣抖開，“這嫁衣是大少爺吩咐我去買的，是按照你的尺寸，找的最好的料子。你……”立冬看著立夏有些頹喪蒼白的小臉，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你日後好自為之吧。”
立冬走了，這一次她沒有鎖門。好話壞話已經說盡了，若是立夏依舊沒有自知之明的跑出去丟人現眼，她也沒有辦法了。她能管的了她一時，也管不了她一世。有的時候，還是需要自己想明白了才好。
立夏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她的目光落在那鮮紅的嫁衣之上，眼淚卻是默默的流了出來，浸溼了自己的衣裳。
這一刻她的心裡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是後悔嗎？她也不知道。
萬青知道梁之睿將立夏配了一個小廝以後，微微的一愣，隨後輕輕的鬆了口氣。畢竟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萬青收拾著梁老夫人的衣裳，心裡卻是想著，若不是立夏太作，日後她的前程肯定不會僅僅是這樣。畢竟梁之睿怎麼說也是嫡長子，梁開也沒有立次子為世子的打算，所以如果不出意外，這世子之位板上釘釘的還是梁之睿。
而立夏作為梁之睿身邊的大丫鬟，日後配一個管事都是可以的。怎麼也好過配給一個看外門的小廝！怎麼說這事都是因為自己而起，萬青心裡多少有些不痛快。是以當日萬青從自己的箱籠裡拿出了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去了泊逸院。
萬青來並不是來找梁之睿的，她去了立冬的房裡。彼時立冬正坐在窗前做著針線，見萬青來了，她連忙將手裡的針線放在了笸籮裡，走到桌邊，給萬青倒了一杯水，邀著萬青坐下。
“萬青姑娘今日不忙，怎麼有空過來了？”立冬目光落在萬青的身上，禮貌而疏離。萬青聞言輕輕一笑，並不在意立冬的刻意疏離，“不是說立夏要出嫁了嗎，我想著怎麼說這事也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來給她添妝。”說著，萬青伸手將一個小荷包遞給立冬。
立冬伸手拿了過來，伸手一摸就知道這其中是一錠銀子。
“萬青姑娘實在是客氣了，只是立夏肯不肯收……”立冬心裡還是訝異萬青的大方的，畢竟一個一等丫鬟的月例不過二錢銀子，要攢夠五兩銀子還需要很長時間。雖然萬青是伺候梁老夫人，也很得梁老夫人喜歡，可五兩銀子也不是一個丫鬟說拿就能拿的出來的。
萬青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你別說我給的，就說是你給她添妝的吧。讓她把這銀子壓了箱底，日後有個什麼也好拿出來應急。”
立冬聽著萬青如此說，心裡更加訝異了，但心裡也明白萬青這話說的肯定是真的。若是旁人，拿了錢出來，一定會嚷嚷著人盡皆知，她卻只是悄悄的讓自己給立夏，還不說是她給的。這就說明她是真心實意的。
萬青見立冬看著自己，她不由的苦笑一聲，“那一日到底我也是有些衝動了，才累的立夏如此。若不是那日的情況，立夏可能還有機會反省。只是如今……”
萬青說著，輕輕的嘆了口氣，“唉，不說也罷！”說著，她緩緩起身，“如此就麻煩立冬姑娘了。老夫人那還有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立冬將萬青送出了屋，眼看著萬青慢慢走遠，她不由的輕輕搖頭。如果立夏有萬青一半，怕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