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一樣的五姨娘
周府，周夫人起了一個大早，輕輕的打著哈欠，還有著很深的倦意。如今她正坐在梳妝鏡前，獨自拿著梳子，輕輕的梳理著精心保養了多年的長髮。
“夫人。”環佩從外面進來，大步走到周夫人的身後。周夫人見了她，微微的皺眉，輕輕抬眼，語氣不急不慢的，“有什麼事？”
“回夫人，五姨娘來請安了。”環佩輕聲道，聲音裡也是有些訝異。這個五姨娘請安雖然很勤，很準時，但這麼殷勤的第一個到，還是第一次。
尤其……環佩抬眼看了眼裡屋的碧水色的紗帳，輕輕的皺眉。尤其，昨夜老爺還宿在了夫人這裡。
往常的時候，姨娘小姐們都會很自覺的稍微晚來上一會兒，五姨娘尤甚。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一點錯，每一次請安都是讓丫頭望著三姨娘。三姨娘動了，她才會動。每一次也只是比三姨娘遲到個一步半步的。
如此早到，還真是著實讓丫頭們驚訝。
周夫人拿著梳子的手微微的一頓。心裡也是有些驚訝的，隨後轉念一想，脣角輕輕的一勾，有些輕輕的嘲諷，“她的裙子做好了？如此殷勤！”
大宅院裡沒有真正不會嫉妒的主母，也沒有真正的妻妾和睦，姐妹情深。如今聽著五姨娘到了，周夫人心裡也是一陣膈應著。
“回夫人，奴婢見五姨娘身後的紫鵑懷裡抱著一個托盤。托盤那一塊布蓋著。奴婢想應該是裙子。”環佩聲音很低，怕吵醒了還在熟睡的周老爺。
今日周老爺休沐，昨夜住在了夫人這裡。這個時候睡的還熟。
“她手倒是夠快的！”周夫人聞言輕聲嗤笑了一聲，面上冷冷的，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來她是非常不快的！環佩聽了沒有說話。做大丫鬟做久了，什麼話能接，什麼話不能接，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四小姐也來了？”周夫人慢慢的開口，話音一轉卻是問到了周研砂。環佩聞言一愣，搖搖頭，“沒有，只有五姨娘一個人帶著紫鵑來了。”
周夫人聞言點了點頭，臉色稍霽。
“昨天四小姐什麼時候回去的？”周夫人又拿著梳子梳了一會兒頭髮，才又慢慢張口問道。環佩聞言思考了一小會兒，“好像是待了一個時辰就走了，其餘的時候就只有五姨娘一個人做裙子。”
聽著環佩這話，周夫人又是冷笑一聲，“一個人做裙子，就能這麼快做出來，想必是一宿沒睡吧？”這麼說著，周夫人心裡的膈應就更加明顯了，臉上的不屑和嘲諷就更濃了一分，“一晚上沒睡，就急吼吼的跑過來。這五姨娘也真是夠有心的。”
周夫人這話一出，環佩在一旁陪著笑，更加不敢出聲了。
“既然她來早了，那就在外面等著吧。你們誰都沒有看見，聽見沒有！”周夫人慢慢的放下了梳子，語氣漫不經心，環佩聞言心裡一驚，隨後立刻點頭道，“是！現在院子裡的丫頭們也不多，奴婢一會兒就囑咐了人去。這麼大早，誰也不敢來打擾夫人休息的。”
環佩很通透，周夫人輕輕的點了點頭，“環玉去了小廚房？”
“是，老爺歇在這裡，奴婢們不敢懈怠。環玉姐姐早早的就去了廚房，盯著人做早飯呢。”環佩聞言趕忙回道，聽著這話，周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的打了個哈欠，“說了會兒話，我也有些困了，去榻上窩一會兒。你們也別多事的叫老爺起床了。老爺好不容易休沐，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是。”環佩聞言點點頭，伸手攙起周夫人，到一旁的榻旁，扶著周夫人躺下。給她蓋上薄毯，周夫人輕輕的闔上了眼睛。
五姨娘今天來的很早，雖然現在的天氣是春天了，可到底早晚天涼，露水也重。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就覺著手腳發涼。
“五姨娘，若不然咱們回去吧。一會兒再來？”她身後的紫鵑輕輕出聲建議道。五姨娘聞言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既然來了，又回去，成什麼樣子。”
五姨娘這話說的很乾脆，拒絕的不留一點餘地。紫鵑聞言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靜靜的站在了五姨娘的身後。
五姨娘的春衫單薄，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的臉色就有些發青了。她做奴婢的還可以挺得過去，五姨娘怎麼能挨呢？尤其是，五姨娘昨夜還一夜未睡，身子正虛著。
“五姨娘……若不然，奴婢去給您取一個披風？”又等了一會兒，紫鵑有些擔心的出聲建議道。五姨娘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用。平常這會兒夫人也起了，過一會兒夫人就召見咱們了。也許你一去一回的，都趕不上趟。”
紫鵑聞言慢慢的閉上了口，看著五姨娘的神色微微的有些詫異。就覺著這五姨娘今天格外的不一樣。以往五姨娘雖然說不上是膽小怕事吧，但有什麼事也絕對不會往前衝，每每都是做的不是最好的，但也絕對不是最壞的，佔個中游就是了。
哪像是今日，急吼吼的衝在前頭，怎麼看都讓人覺著有些不對勁。
此刻，三姨娘的院中，三姨娘也才剛起。她身邊的大丫頭紫英就上前一步走到了三姨娘的身旁，“姨娘，五姨娘已經去給夫人請安了。”
這話一出，三姨娘頓時一驚，微微的皺眉，“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們這些丫頭怎麼不早叫我！”
“回姨娘的話，現在也才卯正。”聽著三姨娘的話，紫英趕忙解釋道，“現在這個時候，夫人怕也還沒起呢。”
紫英此話一出，三姨娘頓時鬆了口氣，坐在了椅子上，隨後就微微的皺眉，“那這五姨娘怎麼今日請安這麼積極了？”
“姨娘您忘了，昨日老爺宿在夫人正房中。”紫英聞言，輕聲提醒三姨娘。三姨娘聽著這話頓時一愣，“是呀，昨天老爺宿在了夫人那處。可平常老爺也不是沒有宿在夫人那裡的時候，平常也沒見五姨娘這般積極呀。”三姨娘覺著有些不可思議。這五姨娘到底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事三姨娘不明白，紫英就更加不明白了。她輕輕一笑，後退了兩步。三姨娘又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索性也就不理她了，“不管她了，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會兒就知道了。”
三姨娘輕輕的勾了勾脣，慢慢的起身，水粉色的中衣隨著她的動作傾瀉而下，緊緊的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上美好的曲線來。
她慢慢的踱到了梳妝檯前，伸手拿過桃木的梳子遞給紫英，“給我梳頭，梳好看點，一會兒好去給夫人請安。”
其實五姨娘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反正五姨娘平常時候也什麼都不爭，她也沒得到什麼好處。她呀，現在不怕五姨娘爭，就怕她不爭！
依照五姨娘的姿色，若是耍上心機，老爺還不多寵愛她幾分。到了那個時候……三姨娘輕輕的笑了一聲，水濁了，才好摸魚！
此刻周夫人的院中一片靜悄悄的，在院中服侍的丫頭也不多。即便是有，也都是進進出出的低階丫頭，她們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前行。有的看見五姨娘了，就默不作聲的行個禮。並不大聲的說話，似乎是怕吵醒誰一樣。
太陽也已經高高的掛在了天上，陽光暖暖的，五姨娘站在院中，卻奈何院中一片的陰涼。陽光沒有照到她的身上，她還是很冷。
“阿嚏！”不知道過了多久，五姨娘終於是忍不住了，打了一個噴嚏。這一聲就彷彿是晴天的一聲雷鳴一樣。明明也不算太大的聲音，但在靜逸的院中卻顯得格外的突兀。
正房內，熟睡的周夫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抬眼看向站在榻前服侍的環佩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夫人話，卯時兩刻了。”環佩微微彎腰，低聲回答道。周夫人聽了輕輕的點了點頭，又微微的閉了閉眼睛，“是該起身了。”
周夫人慢慢的坐起身子，從榻上下來。再次坐到了梳妝檯前，環佩拿起梳子，輕輕的給周夫人梳著頭髮，最後將長長的青絲綰成一個墮馬髻，其上插上兩根金簪，既不顯眼，也不俗套。
周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身著中衣走到床前。輕輕的身手撩開帳子，微微彎身，低頭輕喚了一聲，“老爺。”
周老爺平常起的早，今早雖然睡的有些熟。但周夫人一叫他，他還是醒了。他輕輕的睜了睜眼睛，慢慢的抬眼看向周夫人：“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卯時兩刻了。”周夫人伸手扶著周老爺起來，聲音柔柔的，“今早妾身也是睏倦，剛剛才醒。一問丫頭才知道都卯時兩刻了。這不，一會兒也不敢耽誤，就來叫老爺了。”
說著，周老爺已經下了地。周夫人彎身給他套上了鞋子，又服侍著他穿衣裳。
正這個時候，環玉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見周老爺周夫人都起了，就走到了屋中間，“夫人，五姨娘來請安了。”
這話一出，周夫人好像很是訝異的抬頭，“五姨娘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快快，請到偏廳去。我一會兒就過去。”
周夫人似乎是頭一次聽說這話一樣，一邊給周老爺扣著衣裳上的扣子，一邊似乎自言自語道：“這五姨娘平常請安也沒有這麼早，怎麼碰巧今天我起的晚了。她就來了。”
說著，周夫人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周老爺，“這，妾身可真是讓她給堵到屋裡來了。”
周夫人年歲也並不大，只能說正正是一個女人最有魅力的時候，樣貌雖然不是絕好，但也是上乘。周老爺一時看得有些呆，伸手就握住了周夫人的手。這麼一來，周夫人臉更紅了，嗔了他一眼。
“無妨。不過就是來得早點。它們來得早，也是對你的心意。”周老爺見周夫人如此，哈哈一笑，索性就放開了她的手，自己扣上了釦子。
周夫人聽著這話，輕輕的點點頭。低下頭去，眼裡一片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