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拒絕
趙曦深吸了一口氣，理智近乎走失，她看著萬青低聲的咆哮，“不論如何你都不可能嫁給表哥，我姨母是不會同意的！”
萬青輕輕的搖頭，“這不是你能夠說了算的。”萬青並不想打擊趙曦，事實上若不是她主動來和自己說這些話，萬青也不會如此刺激她。
萬青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的無奈，也有點點的說不出來的難過，其實如果可以誰不想就這麼順順當當的在一起，可是如今看來顯然是不可能的。但莫連城若是還在堅持，若是他都沒有放棄。她憑什麼事先放棄？要知道，最難的人是他！
趙曦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似乎理智慢慢的回籠，她輕輕的吸了口氣，看向萬青，微微的勾脣，“抱歉，我剛才有些失態。”
萬青聽了，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顯然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裡。趙曦見了，目光又在萬青的臉上頓了頓。事實上，萬青的確十分的漂亮，這樣看著身為女人的她都有些心動，何況是男人。
“今天這番話，不是我要和你說。是我姨母交代我要和你說。”趙曦聲音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她看著萬青，沒了最初的熱情，平淡的很，但卻讓人聽著很真實，也很舒服，“我姨母讓我告訴你，她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就是你要進府做妾也是不可能的。”
萬青聽著輕輕的挑了挑眉，事實上這樣的話她已經想到了，畢竟身份懸殊。想著前世的時候在電視上的橋段，萬青在心裡暗道了一聲：狗血！
“若是你只是身份低微，那麼我姨母還是可以鬆口的。可你……”趙曦的目光讓萬青想到了她剛才的話，她是想說她身子也不清白吧？萬青看著趙曦欲言又止的神情，頓時笑了笑，“我怎麼了？”
趙曦見萬青沒有明白，可此刻那股子氣已經消失的無隱無蹤，她也說不出什麼太難聽的話來。她微微的咬了咬脣，萬青輕輕的一笑，也不逼她，“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如此，也麻煩你回去帶一句話給莫夫人。如果莫連城放棄了，那我萬青一定不會纏著他。若是他非我不可，那我也一定不會先說離開他！”
萬青說完，也不再理會這樣將趙曦放在這裡合不合適的，反正也丟不了。她轉身就走，只覺著心很累。萬青先回到了秦氏身邊，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打牌，不一會兒的功夫，趙曦才慢慢的從門口路過，萬青見她回去了，也放心了下來。
另一桌上莫夫人卻是目光在萬青身上又轉了一圈，萬青看見了，輕輕的抬頭直視過去，沒有躲閃，也沒什麼其他的情緒，只是淡淡的詢問，似乎是在問，“你有什麼事嗎？”
看見萬青的目光，莫夫人身子微微一僵，隨便抽了一張牌打了出去。
“胡了！”胡夫人見狀立刻笑著將自己手中的牌推倒了，開心的不能自已，“莫夫人，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呀，總是放銃。”
“給你放銃還不好，有錢贏就趕緊偷著樂吧。”莫夫人聞言白了她一眼，伸手將銀子遞給了胡夫人，然後推倒牌，洗牌。
面上雖然不顯，但莫夫人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有些惱，總覺著有些事情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順利，心裡將萬青罵了個半死。覺著這個丫頭實在是太不識抬舉！
萬青見莫夫人將目光移轉了回去，也慢慢的收回了目光，看著秦氏的牌。時間在一點點的悄然而逝，到了半下午的時候原先吵得最凶的唐夫人推了牌，“哎呀，不玩了，坐的要都疼了。”
聽著這話，秦氏也是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牌推了出去，“可不是，我這腰啊好像僵住了一樣，疼死了都。”說著還一邊伸手捶了捶腰。見她們推了牌，其他人也擱置了下來。
莫夫人更是直接起了身，“今天出來可是玩兒好了，我家裡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見莫夫人要走，秦氏身子一僵，趕忙站起身來，“這著急什麼，好歹也要歇一歇呀。再大的事也不急這麼一小會兒呀，快坐下，歇一歇再走。”
這樣急急忙忙的要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待客不周呢。這麼想著，秦氏很客氣的挽留著莫夫人。
“不了，不了，我今日也是貪玩兒偷了個空出來，這就回去呀，你們先坐坐。”莫夫人態度很堅決，說著就讓身後的碧水去叫了趙曦，“改日我做東，請你們來玩兒，你們可不要推辭。”
她笑的十分的矜持，模樣上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心裡藏了那麼多的事，聽著這話秦氏也不好再多加挽留，只能點了點頭，“也好，那你們路上慢一點，萬青你去送送莫夫人。”
眼看著趙曦出現在了門口，秦氏叫萬青去送人，這屋子裡還有這麼多的人，她這個主人是怎麼也走不開的。萬青躬身應了，等著莫夫人又說了告辭的話後，跟在她的身後，出了門。
莫夫人走在前面，趙曦跟在約莫半步的位置後面，萬青則是走在她們的身後，不往前，也不獻媚，似乎面前這個人不是自己喜歡男子的母親，而是和旁人沒有任何區別一樣。
走了半路，莫夫人也沒見著萬青往她跟前湊，不由的微微的皺了皺眉，別的不說，現在的小姑娘若是喜歡誰家的小子，是極力在他母親面前表現自己的，可這萬青倒好，似乎沒有這回事一樣。
等著萬青先開口的莫夫人此刻有些憋不住了，“萬青，你和莫連城的事我聽說了。”和趙曦一樣的開場白，萬青微微的苦笑。她還以為能夠躲得過去呢。
“是。趙小姐和奴婢說了。”萬青低聲的應了，沒什麼特殊的反應和情緒，就好像答了我中午吃了什麼飯一樣的簡單。
“那她有沒有和你說，我是不會同意的。”莫夫人慢慢的停住了腳步，上下看了眼萬青，沒什麼刻意的其他表情，但卻讓被看的人頓時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莫夫人高高在上，萬青只感覺自己很渺小，可再渺小，她也是一個人。萬青輕輕的點了點頭，“趙小姐已經和奴婢說了。”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話，沒有什麼其他的說辭，卻讓莫夫人頓時一陣憋悶。這人簡直就是一個悶葫蘆，三棒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
莫夫人轉過身去，抬腿繼續往前走，“那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說？”莫夫人的語氣還是很淡漠，也沒有和莫連城說這話時的衝動與激動，全程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感。
“奴婢沒有話要說。”萬青輕輕的勾脣，答的也很順暢，話音落下，她輕輕的抬頭，直視莫夫人的後背，語氣很輕快，也不容反駁，“奴婢聽莫連城的，若是他說這段感情繼續不下去了，奴婢無話可說，祝他幸福。若是他說這感情，他莫連城非我不可，那麼我也當仁不讓，再難也絕對不會退縮。”
萬青這話和剛才說給趙曦的話別無二致，莫夫人聽著腳步頓時一頓，轉過頭來，面色有些難看，她是想著萬青知難而退，到時候莫連城沒了希望，也就放下了。可聽著萬青這話，她是不想放棄啊！
莫夫人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著張口道，“若是你是誰家的大家閨秀，哪怕家世稍差一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可你卻什麼都不是！原本我還想著若是你們執意如此，我可以答應你進府為妾。”
莫夫人說著話語微微的一頓，萬青聽著緩緩的勾脣，微微的嘆了口氣，有些苦澀的開口，“多謝夫人寬巨集，奴婢不願為妾。”
這話一出，莫夫人的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怪不得莫連城不答應讓她做妾，怪不得莫連城死犟著一定要娶她為妻，原來根源是出在這裡！
這麼想著，莫夫人言語也沒了剛才的客氣，“我倒是不知道你這樣的身份居然可以嫁入高門為妻！萬青，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別說這件事我不答應，就是換成這京裡任何一個夫人都不會答應！”
“夫人說的是。”萬青低聲的應著，話語也沒有退讓，“這是奴婢的堅持，您可以覺著這是天方夜譚，可只要莫連城不這麼覺著就行。奴婢也知道這樣的堅持對於你們來說有些可笑，覺著奴婢異想天開，那都不要緊。”
只做妻不做妾，若不是對方是莫連城，若只是一個普通的和萬青身份差不多的人也許可以做到。甚至依照著梁老夫人的身份，嫁給平民或者是寒門士子為妻，也可以做到。可這件事卻是沒有辦法選擇的，對方偏偏就是莫連城，而她也不能退讓，再愛也不行。
不要緊？這是什麼話！莫夫人冷哼了一聲，回頭瞪了萬青一眼，“我還當你們之間有多深的感情呢，如今看來你對莫連城也不過爾爾，虧他為了你和我爭執不休。你倒好，為了他一點犧牲都不肯做！”
聽著這話，萬青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剛剛趙曦不是說，莫夫人是不會答應她進府做妾的嗎？怎麼這又答應了？莫夫人果然是好手段，一字一句的往人心窩子裡戳，若不是萬青心性堅定，都有些要被她說動了。愛情不正是互相體諒，互相讓步嗎？
莫夫人這是要她答應為妾，然後解了這個局呀！可是萬青能答應嗎？
“這是奴婢事先和莫連城就說好的，若是他做不到，他放棄了，奴婢也無話可說。”萬青很堅持，就像她和阮洋菁說過的話，愛情這件事沒有退讓和湊合，若不然，一輩子就完了。
話說到這裡，莫夫人也不想再對著她說什麼了。只停住了腳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後慢慢的開口，語氣裡不需要刻意的不屑，但那種感覺卻充斥其中，“你除了這副樣貌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配得上我的兒子！我告訴你，若是你今日答應為妾，我還可以成全你們。若不然，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你，這一輩子都別想踏入我家的大門一步！”
萬青聽著，心裡咯噔了一聲。面上浮現出一抹苦笑，但到底還是沒有鬆口，“奴婢謝過夫人了。”說著萬青輕輕的彎腰。莫夫人聽著這話，抬眼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身後的趙曦上下看了眼萬青，有些不解。不明白萬青究竟在堅持什麼，她究竟愛不愛莫連城！
萬青見莫夫人往前走了，她趕忙大步跟上。莫夫人感覺到萬青跟上她，腳步一頓，語氣很是凌厲，“不敢勞煩萬青姑娘相送，你還是留步吧！”
莫夫人話語十分的堅決，甚至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萬青停住了腳步，也不再堅持，微微的福了福身，“那夫人慢走。”
聽著這話，莫夫人更氣了。只覺著萬青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簡直就是油鹽不進，什麼話都聽不進去！趙曦跟在莫夫人的身後，回頭又看了眼萬青，目光裡的不解沒有消融半分，她也是沒有想到，莫夫人竟然會鬆口答應萬青進府為妾。
可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萬青竟然會拒絕！那人是表哥呀！是芝蘭玉樹，大夏朝最年輕的探花！她怎麼可以拒絕的那麼的乾脆利落！
萬青目送著她們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的時候，她身上的一股子力氣才陡然洩了下去，只覺著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唉。”她輕輕的嘆了口氣，轉身往慈恩堂走去，她有些累了，不想再去青華閣了。
萬青回到慈恩堂的時候，梁老夫人已經醒了，見她回來，就那麼坐在窗邊看著她。萬青微微猶疑了一會兒，邁著步子走進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