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談話
唐夫人瞪了眼，梁老夫人笑著繼續打圓場，“我上次也輸了，過一會兒的時候我和唐夫人一桌子，看看我們上次兩個輸家，誰有本事，先將東西贏回去！”
“好呀，好呀，到時候咱們比一比。”唐夫人笑著趕忙應了，應得太著急了，大家又是轟然一笑。只有那位連小姐還靜靜的坐在一旁聽戲，頗有些戲迷的架勢。
時間荏苒，一轉眼就到了中午，萬青收拾好了飯廳，擺好了碗筷，叫了各位夫人小姐入席。各位小姐將自己的母親或者姨母姑母的都伺候好了，這才一一落座。
萬青站在了梁老夫人身後幫著佈菜，她清楚梁老夫人的喜好，並且規範著梁老夫人的飲食，幾乎沒等梁老夫人看什麼，就幫她夾好了。梁老夫人見狀微微的一笑，也不做聲，大家食不言的吃過了中午飯。
整個吃飯的時間，飯廳裡都是靜悄悄的，也沒有人吃東西發出聲音，甚至喝湯的時候都沒有湯勺碰到碗的聲音。萬青再次見識到了古代大家閨秀的儀態。
要知道就繞是她練習了這麼久，還是會一個不小心勺子或者筷子碰到了碗發出聲音來。這些夫人暫且不提，這些小姐也不過是和她相仿的年歲，竟然都已經有著這般的功夫。
吃過了飯，唐夫人就嚷著要打牌，梁老夫人也就吩咐人去取了葉子牌來，四人一桌做好，正好分了兩桌。梁老夫人，唐夫人，周夫人，還有連二夫人一桌。連大夫人，莫夫人，張夫人還有胡夫人一桌。秦氏則幫著萬青收拾花廳，待她一切都弄好了，梁老夫人也有些乏了，於是叫了秦氏去替上她，“你來打吧，我有些累了，去躺上一會兒，你們年輕人不累，就好好的玩上一會兒。”
梁老夫人到底是年紀大了，聽她這麼說，也沒人挑理，大家都應了一句，催著梁老夫人去睡覺，秦氏就坐在了梁老夫人的位置上。
“冬梅扶我去睡覺就行了，萬青你留在這裡，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梁老夫人臨走的時候，將萬青留在了這裡，萬青雖然並不想如此，但無奈只能應下，站在了秦氏身後。
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也陪著梁老夫人打過牌，可那個時候的心情與現在不同，如今站在這裡，她只覺著心情也不好，只覺著腦子也很悶，只覺著一會兒也不想多呆。尤其是另外一桌，莫夫人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她身上游走，她就覺著心跳的很厲害，想要離開。
“萬青，你說我打這個好呢，還是打這個好呀？”耳邊響起秦氏的詢問聲，萬青驟然回過神來，有些不明所以的開口，“什麼？”
她的怔愣讓秦氏不滿且愕然的看了她一眼，隨即重複一句，“你看看我打哪個好？”說著指了指自己手裡的兩張牌。萬青連忙看過去，最後點了其中一張。
其實這兩張牌的用途都錯不多，總是要打一張的，所以秦氏才會猶豫。聽了萬青的話，秦氏又是猶豫了一會兒，總覺著這一張還是挺好的，將另外一張扔了出去，“六萬！”
這牌一落地，就見胡夫人脣角頓時勾了起來，雙手就將自己面前的牌推到了去，“胡了！”她的聲音十分的雀躍，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把開胡了，但依舊很開心。
秦氏見了雙眼頓時瞪大，隨後有些悔不當初的開口，“哎呀，打錯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打這個了，聽萬青的好了。”
秦氏的惋惜更讓唐夫人樂彎了眼睛，“誰讓你不聽呢，人家都給你意見了，你還固執己見。”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秦氏聞言瞪了她一眼，伸手將面前的銀子給了唐夫人，唐夫人笑眯眯的接了過去，“好好，不說你，不過你這麼打就挺好，若不然我怎麼和牌呀！”
聽著唐夫人這話，秦氏頓時有一種無奈又好笑的感覺，“才不呢！”白了她一眼，推牌，洗牌，碼牌，卯足了精神要重來一把。
此時此刻，幾位小姐們正在隔壁的房間裡玩著牌，秦氏吩咐萬青，“你去看看隔壁的小姐們有什麼需要，若是沒有你再回來。”
萬青點頭應下了。雖然梁之茉和梁之蕎在待客，可秦氏並不十分放心。畢竟這二人也是第一次正式待客，若是出了什麼問題，別人笑話都是其次的。
進了隔壁的房間，姑娘們見了萬青過來，笑眯眯的將手裡的牌停了下來，胡小姐抬頭看向萬青，“萬青姑娘，可是有什麼事嗎？”
胡小姐的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的惹人疼。萬青看著心裡頓時軟了許多，語氣也更加輕柔，“是夫人讓奴婢來看看各位小姐有什麼吩咐的沒有。若是有，儘管的吩咐了奴婢去做。”
“沒什麼事，萬青姑娘你去忙吧。”胡小姐搖搖頭，輕笑著將自己的牌碼好，一旁的趙曦見了，眼睛微微的一轉，“我想出恭，不知道萬青姑娘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
萬青聞言一怔，隨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自然，趙小姐請。”萬青說著微微的側身，讓開了路。趙曦歉意的和牌友道了一聲歉，讓櫻珠頂上自己，走到了萬青的身邊，出了房門。
萬青在她身後，腳步微微的停了一下，隨後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和各位小姐行了個禮後走了出來。
門口趙曦正等著她，萬青見了歉意的笑了一笑，趙曦也並不多說什麼，微微的點了點頭，走在了前面。萬青落後半步跟在了她的身後。路過夫人們打牌的房間的時候，萬青就見莫夫人抬眼往這裡看了一眼。
拐過彎，趙曦微微的慢了一些和萬青走在了一排上，開門見山的道，“我姨母已經知道了你和我表哥的事情。”萬青其實早已經猜到了，如今聽著趙曦這般說，也就沒那麼驚訝了，畢竟今日的莫夫人實在是有些奇怪，在她一個婢女身上浪費了太多的目光了。
萬青沒有做聲，趙曦多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上尋常，似乎早已明瞭一樣。撇了撇脣，暗道一聲這人實在是沒什麼趣兒，也不知道表哥究竟是喜歡她什麼。
這麼想著，趙曦的目光就在萬青的身上打量了好幾圈，直把萬青看得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你老看我做什麼。”這一次萬青也沒有說什麼小姐和奴婢的話，就她們兩個人，說那麼多屁話有什麼用。不得不說，現在的萬青心情很不好，甚至有罵孃的心思。
“我只是看看你到底哪裡好了，為什麼我表哥對你就是念念不忘的，甚至為了你，還不惜頂撞我姨母。”趙曦撇脣，果然對於萬青你呀我呀的話也沒什麼感覺，當初她還叫萬青姐姐呢，如今這些都不是個事兒。
萬青聽了，頓時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冷冷的道，“這話你應該去問你表哥。”
趙曦被萬青的話一噎，隨後也停住了腳步，直直的看著萬青，“你這個模樣不知道我表哥見過沒有，怕是沒有見過吧，你在他面前一定就如同你在梁老夫人面前一樣，永遠裝的那麼的知禮，永遠裝的那麼的懂事！”
萬青慢慢的抬起頭，直視著趙曦，“這些不用裝。”
萬青的目光坦然，看著趙曦，就彷彿她是不懂事的少女一樣，居高臨下的帶著幾分譏誚，“你也不用來和我說這麼多的話，其實我和你表哥的事，也只有你知道。若是不是你表哥告訴了莫夫人，怕也只有是你告訴了莫夫人。就是不知道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把你對你表哥的心思也告訴莫夫人。”
趙曦對於莫連城的心思，不需要她親口承認，但別人都能夠一眼看得出來。聽著萬青這樣說話，趙曦輕輕的咬脣，有一種被揭穿了的心虛。隨後她抬頭，道“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我的心思如何不要緊，我能不能嫁給表哥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可以！”
“也許。”萬青慢慢的收回了視線，不想再同她說什麼，總覺著和她說話，有一種和小孩兒吵架的錯覺，很是沒有意思。
但她又不能把趙曦獨自扔在這裡自己回去，於是只是垂下了頭，有些不想要理睬她的模樣。趙曦看著一陣子氣結，莫名的她就是覺著萬青如此是看不起她。這個想法一出來，她頓時覺著一股子火從胸口就燒到了頭頂。她一個丫鬟，她憑什麼看不起她！
這般想著，趙曦語氣就更加衝了，有些話幾乎是想都沒有想的就說了出來，她眯著眼睛看著萬青，眼睛裡都是輕蔑，“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你一個婢女，一個曾經做過別人通房丫頭的婢女，究竟有什麼好的竟然勾引了表哥，讓他喜歡上了你，你說你除了長的妖嬈好看點之外，哪一點比我強？”
這是要撕開臉了？萬青微微一愣，隨後輕笑的抬起頭，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很客氣的張口，“趙小姐，你還要出恭嗎？如果不需要，咱們回去吧。”
她是真的一分鐘也不想和趙曦多待，她沒什麼話想和她說。和她說話，她都覺著拉低了她的智商，覺著很累，而且趙曦一不是莫連城他娘，管不了他。二又不是莫連城的妻子，沒有資格說她。這樣，她還有什麼話好和她說？
聽著萬青的話，趙曦卻是更加氣了，她冷笑一聲，“聽說你當初是因為勾引連二老爺，所以被連二夫人差點打死。還是安樂侯夫人救了你。卻沒有想到你勾引上了梁之睿，做了他的通房。而且還十分受寵！後來又搭上了我的表哥，想來你這一身狐媚的本事很是惹男人喜歡啊。”
萬青聽著這話，輕輕的勾脣一笑，顯得更加的嫵媚了幾分。她看著趙曦，只見她模樣也十分的尖利，諷刺的看著她，似乎這樣就能夠襯得她氣勢很足一樣。萬青並不想提醒她如今她的模樣有多麼的難看，只是微微的譏誚，“我的本事是不是惹男人喜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沒有這個本事，最起碼你最想讓喜歡你的人喜歡的人是我。”
萬青的話就彷彿是一把刀子一樣直直的插在了趙曦的胸口。這是她最大的遺憾，這是她最痛的地方。她和莫連城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了這麼多年，按理說也是近水樓臺，卻不想這個月亮竟然被萬青這麼一個身份低賤的人給端走了，這讓她如何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