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親事
周研砂本來就是比較端莊的一個女子,因為是庶女,所以在禮儀方面她對於自己要求格外的嚴苛。這樣出去放風箏的事,要是平常她也就去了,可自從那日聽了周夫人一番話後,她就更加的注意自己,儘量要求自己不出錯。
周夫人聽著這話,微微的皺眉。大家都去放風箏了,她獨個兒留在這裡,太過於特殊了也並不好。
“我留在這裡聽戲,順便給母親倒茶,母親這些日子胃不好,喝不得涼茶。”周研砂聲音輕輕的,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周夫人有些不滿意,於是輕聲解釋道。
聽著周研砂這話,周夫人的眉微微的舒展開來。不論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到底她是將她放在心裡了,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這話還是讓她熨貼了。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裡吧。”周夫人點了點頭,周研砂輕聲謝過,又和其他小姐道了歉。別人聞言都擺擺手,表示並沒有什麼,周研丹的目光卻是在她身上頓了頓,說了聲那就有勞妹妹照顧母親的話後,就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見她走了,其他的人連忙追上,只剩下連家夫人帶來的小姐站在那裡,“我就不去了,我也想聽戲。”她說著,目光有幾分渴望的望著臺上,連大夫人微微的皺眉,梁老夫人擺擺手,“聽戲就聽戲,快都坐下,這戲唱的正好呢。”
梁老夫人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再次被戲臺吸引。就聽著女子與男子悽悽婉婉的不捨之聲聲音響起,“這才是流淚眼觀流淚眼,斷腸人送斷腸人,?斷腸人送斷腸人!”
嫌貧愛富,古來有之。萬青聽著不由的輕輕的抹了抹眼淚,剛才大家都在說放風箏的時候,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聽戲,自然整個人都進了戲裡,跟著其中的人情緒起起伏伏的。
與萬青一般抹眼淚的還有周夫人,她輕輕的咬牙,“這馮員外,也太嫌貧愛富了些。”
聽著她這話,萬青抬眼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又轉過頭來。其實話雖如此,但也是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的,就像是周家,也不是想要將庶出的女兒嫁入高門麼。
“唉,可也真是。”梁老夫人倒是沒有抹眼淚,她看著也入戲,但到底早已過了悲春傷秋的年紀,看得多了,也看得淡了。她微微轉眸,目光在在場的兩位小姐身上一掃而過,就見兩人都認認真真的聽著戲,周研砂聽戲之餘還伸手摸摸周夫人的茶杯,感覺不熱了,就將茶水倒掉,換上新的熱茶,以確保每一次周夫人喝茶的時候都能喝上熱茶。
那位連小姐,卻是輕輕的抹著眼角,似乎那臺上唱的人是她一般。本來白蓮一樣惹人憐愛的氣質,在這個時候更加的突顯出來,女子看了都不由的心疼了三分。
梁老夫人慢慢的收回了目光,手微微的動作著,一下一下的跟著節拍打著拍子,輕輕的閉上了眼。心裡有著那麼一杆秤。
臺上的戲依舊唱的興起,臺下的女人之間的大戲也才剛剛拉開帷幕。梁老夫人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向一旁的胡夫人,“聽著這戲,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想要問一問,我記得你有一個表兄。家裡並沒有從政,好像是從商了。前段時間似乎聽人說起,他家的二公子考了個秀才,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
突然被問到這件事,胡夫人一怔,隨後立刻點了點頭,“是這麼回事,我那表兄當初也是考到了舉人的。卻也是執拗的性子,不想再接著考,於是就從商了。倒也摸到了一點門道,做起小買賣來風生水起的,倒也做的不錯。”
“你看我家的茉姐兒,雖然是庶出,但也知書達理。模樣雖然不似週四小姐那般出挑,倒也沒差的。不知道配你表兄家的二公子如何?”自從秦氏鬆口讓梁老夫人幫著操持婚事以來,她可是真的上了心的,多番的打聽考量,總覺著這姓胡的公子不錯,年紀才十六,與梁之茉正正合適。
細細打聽之後才知道是胡夫人的表兄家的二公子,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問。
胡夫人聽著這話頓時一愣,隨後笑開,“這還真是趕巧了,前幾日我表兄還託我給他說一門親事的。我還正為難呢,這遠哥兒又不是長子,雖然是嫡子,但到底我表兄是商人,處處都低人一頭,雖然自己爭氣中了秀才,但什麼時候中舉還是個未知數。這高不高,低不低的,這親事實在是難說。這您這一提,可不是正瞌睡就送來了枕頭麼。”
梁老夫人和胡夫人的聲音不大,畢竟是自家孩子的婚事,嚷嚷開去,若是被人聽見了,日後不成,豈不是壞人名聲?但坐在梁老夫人身邊的秦氏聽了,眼神卻是微微的閃爍。
“我看這事好,我回頭就去和我的表兄表嫂商量一下。”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不能當即定下,但胡夫人心裡也是有個數的,這梁之茉雖然是庶女,但出身安樂侯府,樣子也好,行為舉止也還算知禮,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差錯的。但她也不能把話說死了。
梁老夫人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也好,你回去問問。”
胡夫人笑著應下,梁老夫人也是應和著一笑,轉過頭去看戲。彷彿剛才的所有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秦氏在一旁看著,輕輕的咬了咬脣,總覺著心口憋了一口氣。她雖然說是讓梁老夫人幫忙操心婚事,可這梁老夫人也不能什麼都不和她說吧,繞過她這個做母親的,如此開口,這不是在打她的臉麼!
更何況,這是給梁之茉說的什麼人家。一個商人的兒子?這不是成心給安樂侯府抹黑麼,有這樣的親家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於是接下來的戲,秦氏聽著很不是滋味。在梁老夫人起身的時候,她也起身,跟在了梁老夫人的身後。梁老夫人起來是要去如廁的,見秦氏跟著,微微的一愣,“你不去陪客人,跟著我做什麼?”
按道理講主家是要有人陪著客人的,這將客人撂在那裡,主人都出來了,這是什麼事?
“母親,我剛才聽到你和胡夫人的談話。將茉姐兒許給那樣的人家會不會……”秦氏聞言直接就開了口,也不掩飾自己心中的厭惡,就那麼說出了口。兩老婦人一聽頓時就拉下了臉,“哪樣的人家?人家胡府雖然是商人,但胡家家大業大,且互相幫襯,茉姐兒雖然嫁過去不是嫡長媳,但到底是正室。將來胡二公子考個功名在身,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夫人!”
梁老夫人覺著自己說的很是直接,可秦氏卻是有些沒有聽懂。她微微的撇了撇嘴,“胡家怎麼樣不說,可這二公子的父親,再怎麼樣都是個商人,這有這樣的親家……”
“糊塗!”梁老夫人再次打斷秦氏的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開口,“胡夫人的丈夫是正一品尚書,胡夫人的哥哥是福建布政使,雖然是從二品,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是真正的掌了大權的人物!就說這位胡二公子的親伯父,那也是三品官員,日後若是他從政,再怎麼樣也是能成的!你是給茉姐兒找女婿呢,還是給茉姐兒找親家呢!”
聽著梁老夫人這話,秦氏頓然有些明悟。原來梁老夫人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看重的是胡家這棵大樹,和胡二公子日後的前途!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眼看著秦氏明悟了,梁老夫人輕輕的鬆了口氣的時候也有些力不從心的無奈。有一個直性子並且遇事不知道認真思考的媳婦兒也是一件磨人性子的事。
“快回去吧,你和我都出來,這像是什麼樣子!”梁老夫人皺了眉,催秦氏回去。秦氏也是訕訕的點了點頭,覺著是自己小心眼了,也不計較梁老夫人話語裡的不善,趕忙應了,匆匆就回去了。
“這戲都要唱完了,梁夫人這是去哪了?”張夫人見秦氏回來,笑著打趣道,“你們婆媳感情真是好,出恭都一起去。”
聽著張氏這話,秦氏頓時臉一紅,白了她一眼,“看戲都堵不住你的嘴!我這不是想著一會兒中午了,我去看看廚房的菜備的怎麼樣了麼!順便讓人準備幾副葉子牌,咱們吃完飯打一會兒葉子牌。”
聽著秦氏這話,唐夫人眼神驟然一亮。她是最喜歡打牌的,“說起葉子牌,一會兒可不能拉了我,上次我就輸了,這次一定要回回本!”
見她那摩拳擦掌的模樣,胡夫人捂嘴輕笑,“上次你的玉鐲子是周夫人贏走了,你可找好了物件報仇啊。我可沒有東西輸給你。”
想著胡夫人日後可能是自己的親戚,秦氏額外的就多了幾分熱情,“就是就是,到時候唐夫人一定要和周夫人一桌,好好的算算當日輸了桌子的賬!”說著她也是掩嘴一笑。唐夫人被打趣的紅了臉,周夫人卻是沒什麼感覺,“我呀,就怕她是越輸越多!”
這般說著,一時間,大家竟然都是打趣起唐夫人來,你一言我一語的,直把臉皮薄又直性子的唐夫人說的滿臉通紅的。
梁老夫人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這是幹嘛呢?怎麼一會兒的功夫不見,唐夫人的臉就紅成了一塊兒紅布,可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都趁機會欺負她來著?”梁老夫人入了坐,開口聲援唐夫人。唐夫人聞言頓時挺了挺脊背,道,“就是,你們可別都欺負我,我也是有人撐腰的!”
“你看她,說她胖,她還喘上了。”秦氏輕笑著捂著嘴,一旁的連二夫人解釋道,“我們在說前次在周夫人家打牌,唐夫人輸了玉鐲子的事兒呢。這不,唐夫人說一會兒要報仇呢。”
“我可沒這麼說,你們別排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