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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
……
這不公平,顧晨歡讓他不舒服了,就也得陪著他一起不舒服才行。
心裡這麼想,身體,卻已經有自己意識一般,翻身,把她抱在懷裡,讓她在上面,躺在他胸口。
顧晨歡微微鬆了一口氣,卻依然覺得很悲哀,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水中浮萍,沒有根基,一陣微風,就能讓她無可奈何,而他,則像是暴風雨,讓她,萬劫不復。
閉著眼,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擁有自主的能力。
她眼角的淚滴,落入他眼中,心頭一滯,微微的疼,可是,他知道她現在不情願,但他也知道,儘管,他恨她無心無情,可,卻也無比貪戀她的溫暖,捨不得放開她,只想,讓她在自己的懷裡,沉淪,直到永遠。
即便,她做過那麼多讓他憤怒的事情,但是面對著她,卻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能夠讓自己心底的憤怒減輕。
他後悔,很後悔那個時候,為什麼心軟,如果不是他想給彼此一些時間,讓時間流逝來化解她心中憤恨的話,也不會,讓她有機會,這麼無情對待她。
所以,他以後,絕不會再放開她,他要她永遠只能呆在自己眼睛看得到的地方。
貪戀著她的味道,貪婪吻著她的臉頰,他緊緊把她擁在懷裡,他以後不會對她心軟,不會任她放縱,但是卻一定會緊緊把她放在身邊。
最後,他眯著眼,放開她,本能想要抱她去洗浴,卻忽然想起,這已經不是以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門被用力甩上,顧晨歡睫毛顫動,眼角的一滴淚水,似乎,被門的震動所驚擾,落在了床單上,化開淡淡水暈,然後,更多的水暈在床單上綻開。
她很絕望。
她聽得出,他不打算放她走。
怎麼才能擺脫他?她不知道,爬起來,衝到衛生間,乾嘔了半天,顧晨歡難受地倒在地上,抱著膝蓋,大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生間的推拉門被人敲響,顧晨歡眼睛紅腫,扯過浴巾包著自己,冷冷看著門口。
胖大嬸的臉從門口露出,看見顧晨歡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比劃著一陣嘰裡咕嚕,顧晨歡卻只冷冷看著她。
她是幫凶,是慕奕寒的幫凶。
冷冷看了她一眼,顧晨歡擰開了噴頭,任由溫暖的水流打溼浴巾,也沾溼了她身子,胖大嬸看著,又說了幾乎,見顧晨歡不理自己,只好退了出去。
隔一會,顧晨歡出去的時候,室內的被褥都已經換過,一個托盤放在小桌子上,上面,放著兩樣小菜,一碗白粥。
顧晨歡沒有胃口,她摸著自己的小腹,疼痛,讓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他太粗暴而疼痛,還是因為動到了孩子而疼痛,她只能小心躺著,祈禱,孩子能平安無事。
整整一天,顧晨歡什麼都吃不下,一顆心,全都放在了那個小生命上,胖大嬸給她送給兩回飯,見她什麼都不吃,又是一陣嘰裡咕嚕的,大概是在勸她吧。
顧晨歡只是冷冷看她一眼,便又閉上眼,不說話也不動,胖大嬸無奈,只能放下托盤,退了出去。
好像,孩子沒什麼事情……休息了許久,覺得肚子上沒什麼不舒服,顧晨歡大大鬆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點點。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但是,她覺得
餓了,慢慢爬起來,緩緩走到桌前,坐下來,吃東西。
菜和粥都已經冷掉,顧晨歡儘量細嚼慢嚥,她正吃著,門開了,慕奕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以為你會反抗到底,餓死也不吃呢,原來,我是高看你了。”他閉上門,就靠在門口,看著默默吃東西的她,冷笑著諷刺。
心底,卻大大鬆了一口氣。
顧晨歡默默喝著粥,對他的譏諷,充耳不聞。
慕奕寒也不在意她的冷漠,站了一會兒之後,很乾脆地進了浴室洗漱,然後,躺到了**。
顧晨歡蹙眉看著他,如果,如果他再來一次,孩子,基本上,是別想保得住了……
“出去。”顧晨歡咬著脣,深吸一口氣:“你若再碰我,我就死給你看。”
她話裡藏著的厭惡,讓他心一疼,臉上卻出現譏誚表情,哂笑:“你捨得死麼?捨不得吧,要是真想死,被抓住的第一天就死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顧晨歡,你別拿那些威脅我,我想做什麼,你阻止不了。”
說著,起身用力把她扯進懷裡,鉗制著她的下巴:“顧晨歡,你別耍那些小手段,不然,難受的還是你自己。”
說完,薄脣貼上她的脣,貪婪地吻著在……
顧晨歡,顧晨歡……
心底一遍一遍呢喃,面上卻不露半點——他,不會再傻到表露自己的心思,讓她有再次傷害他的資本。
她側開臉,不讓他吻她的脣,慕奕寒也不在意,順勢吻上她細膩白皙耳珠,顧晨歡身子一僵。
他正抱著她,敏銳察覺她的狀態,低笑一聲,很滿意她的反應。
顧晨歡,你是我的……我的……
肩頭一痛,他低頭,只看見她的小腦袋正伏在他肩頭,她如墨青絲垂落,露出優美白皙的玉頸,慕奕寒指尖撫上她的,流連忘返。
至於她正用力咬著他的肩頭,他卻一點都不在意。
她一直是牙尖嘴利的,他不介意讓她多咬幾口,可是,她每咬一口,他都會記在心底。
顧晨歡,你是我的。
血腥味瀰漫鼻息,口中,是他的血,顧晨歡愣了一下。
剛剛怒極,發狠一樣咬著他的肩,本以為他會推開她,哪知道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彷彿,被咬的人不是他,所以他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因此,冷眼旁觀。
你不怕是麼?那就繼續。
更用力的咬著他,似乎,不把他生吞活剝,便不罷休。
他垂著眼眸,看著她的後腦勺,一動不動,便一直那麼縱容著她。
指尖,甚至撥開了她的長髮,讓自己更清晰地看到自己肩頭,被狠狠咬出血,差點兒,被撕下的那一塊肉。
他就那麼靜靜看著,不蹙眉,不喊痛。
顧晨歡也存心和他槓上,更用力咬著,直到,濃重的血腥味,讓她胃裡翻江倒海一般的難過,才猛力推開他,衝進衛生間乾嘔。
慕奕寒幾乎是立即起身,想要跟過去,但是,站起的一瞬間,他又緩緩坐下。
“原來我這麼令你作嘔麼?顧晨歡!”他聲音傳來,顧晨歡身子一僵,緊張地顫抖——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什麼?
不,應該不會的……顧晨歡安撫自己,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然後,才漱了口,轉身面對著他,說道
:“是,你讓我作嘔——你是混蛋,連血,都是壞的。”
慕奕寒臉色微變,繼而,又恢復了正常:“謝謝誇獎,雖然我是壞蛋,但是……你卻只能是壞蛋的戰利品,相對而言,似乎,你更可悲一點。”
顧晨歡垂了眼眸,是,她更可悲、更可憐,呵呵,是個,需要別然保護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一旦脫離了別人的保護,那麼,便脆弱地,能被人一口吞掉,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過來,別讓我過去抓你,如果讓我過去了,今天,你就別想睡了。”他語帶威脅,顧晨歡不為所動。
“有區別麼?”她冷笑。
“放心,我今天沒心思動你,本少爺現在很累了,你大可不必擔心我碰你——我只是,習慣抱著女人睡罷了。”
顧晨歡站在原地,評估著他話裡有幾分的可信度,最後,卻發現,無論他是不是說謊,她都無力抵抗,即便……她的眼眸落在他染血的左肩,即便他受傷了,她依然,不是對手。
沉默了許久,他不說話,不催促,顧晨歡終於,慢慢走到了床前,慕奕寒伸手把她拉上床,抱著她,閉上眼睛。
濃濃血腥味傳來,顧晨歡用力推開他,眼睛,瞟到他的左肩,忽然覺得心一緊——他肩頭的血還沒止住,汩汩鮮血流出,染紅了半片身子之後,被圍在他腰間的浴巾吸收,觸目驚心。
原來她咬的這麼厲害……
蹙眉說道:“你能去包紮一下止住血麼?”
“怎麼,我流血你會心疼麼?”他低笑:“這可是你咬出來的。”
是她,留給他的印記,既是留在身上,也是留在心上。
“心疼?”她故作不在地嗤笑:“我只是不想聞著這種難聞的味道入睡罷了,因為……這味道,令人作嘔。”
“你……”慕奕寒氣結,用力把她的身子箍進懷裡,怒道:“哪來那麼多廢話,睡覺。”
“放開。”血腥味衝在鼻端,顧晨歡難受極了,只覺得胃裡翻騰,如果再繼續聞下去,估計,又想吐了:“我討厭血,你快去止血。”
慕奕寒低哼一聲,這女人,真是無情到了極點,他流血,她不但不關心,還說討厭——
可惡。
洩憤一般在她的臉上咬了一口,慕奕寒起身,上去止血包紮,不一會兒,胖大嬸下來把被褥全都換成乾淨的,而慕奕寒,二十分鐘後,才重新下來。
“睡吧,明天我們還得趕飛機。”把顧晨歡擠在床裡面,慕奕寒抱著她,蓋上被子,沒一會兒,就跌入夢鄉。
顧晨歡卻僵著身子,一直睡不著。
明天……趕飛機……我們……
這話,讓她有不好的預感,慕奕寒這是什麼意思?要離開這兒了?帶著她?
會去哪兒?
寧市?
或者美國?
應該不是美國,畢竟寒少自己也是非常厭惡回美國的,那,基本上,就是回寧市了?
顧晨歡咬著牙,她一點不想回寧市,哪兒,有她最不堪、最傷痛的回憶,爸爸……許可欣……
她恨死了。
可慕奕寒要是一意孤行,她也沒有辦法。
想到回到寧市之後,她時時會想到許可欣的存在,甚至,會經常聽到許可欣的訊息,而自己懷孕的事情也會被發現,顧晨歡就越來越煩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