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去機場是麼?
看來,機場,是她唯一可以試著逃跑的地方了,可是,寒少出行,一般都是前呼後擁的,司機祕書助理保鏢一大堆,她該怎麼逃?
只能等到時候看看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顧晨歡卻依然明明白白知道,她想跑,一個字,難。
手,不自覺地下移,撫在自己的肚子上,顧晨歡睜著眼,擔憂不已,越想,就越是不爽,用力推開慕奕寒,毫不客氣想要把他踹下床。
想抱著我睡?自己睡地板去吧。
卻被他用力抱住了身子,睜眼看著她,笑著說到:“怎麼,睡不著?那我們來做一些愛做的事情?嗯?”
顧晨歡一滯,可惡,她聽他呼吸均勻,以為他睡著了,原來他根本沒有,幸好,她剛剛什麼也沒說,不然,差點被他知道了孩子的事情。
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顧晨歡卻蹙眉,看著慕奕寒:“別碰我。”
“你阻止不了我。”慕奕寒輕笑,低頭想要吻上她的脣,她不知道,他是那麼地貪戀著她,捨不得有片刻的分離。
顧晨歡偏頭,他的吻便只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慕奕寒低笑,伸手捧住她的臉,俯首想要吻上。
“寒少,為什麼?”她咬著牙問他:“你以前是要一個孩子,所以才逼我;可你現在不但要結婚了,而且,兒子也有了,為什麼不能放了我?”
放了她?若放了她,誰能放過他自己?
他心底鈍痛,顧晨歡,為何你總是想要逃離我身邊,為什麼。
掩藏好心底的情緒,他冷笑:“我願意,我高興,不行麼?”
顧晨歡抿脣,他還是原先那樣霸道,只要自己高興,便不管別人的意願。
疲憊閉上眼,她不知道該怎麼勸服他,應該說,他這樣的人,怕是無人能勸服吧,他早習慣了為所欲為,而他的本性,便是恣意狂傲。
一覺醒來,顧晨歡睜眼,慕奕寒已經不在身邊,她大大鬆了一口氣,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他。
能躲得了一時便躲一時吧。
胖大嬸來送飯,顧晨歡默默吃了一些,她不喜歡米飯,吃久了胃不舒服,只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吃完,胖大嬸出去,就有一個揹著箱子的捲髮男人進來,他開啟箱子,各種化妝用品滿滿當當的一箱子,顧晨歡看著他,神色警惕。
“乖乖的做好,只是化個妝,很快的。”慕奕寒很快也進來,看顧晨歡戒備看著化妝師,對她挑眉說了一句,然後用英語對捲髮男人說了兩句,語速極快,顧晨歡那半吊子的英語水平,根本聽不懂。
她被寒少盯著,不得不坐在哪兒,任由捲髮男人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等捲髮男人化完妝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慕奕寒蒙上她的眼睛,然後摟著她的腰,往出走。
顧晨歡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清風和水流的味道,卻還聞得到。
她……從那個地下室出來了。
大大喘了一口氣,那種不見天日的日子,她真得快要受不了了,在地下室的時候,她還能忍著,用意志力剋制快要崩潰的情緒,這一下子出來,聞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的味道,顧晨歡卻忽然哭了。
半蹲下身體,捂著臉,哭得難以自抑。
被綁架的惶恐、被關著的驚惶、不見天日的憋悶,一
直壓抑在她心底,這會兒,一下子發洩了出來,根本控制不住情緒。
她的低泣,像是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慕奕寒心疼的厲害,這麼做,他也不想的,他其實,真的很想看她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不需要為任何的事情擔心,只要開心就好。
抱著她的時候,他便知道,沒有他存在的日子裡,她確實過的很好,臉白皙了許多,氣色也好,而且,還胖了一點,比跟著他的時候真的好多了。
看來,她在廖衡書身邊的時候,是很快樂的。
可,她對他無情,狠心如斯,他卻,還是想把她留在身邊,他告訴自己是恨她,恨她無心,所以才想著要折磨她,要讓她不能安寧,可看她這樣哭著,他卻無比的痛恨自己。
反反覆覆,他都快要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唯一清晰的便是,他不能放開她。
無論是愛,還是恨,他都不會放開她。
看她痛苦,他好想上前抱住她,為她遮風擋雨,告訴她,她什麼哦度不需要怕,他會一輩子護著她,不讓她受任何的傷害。
因為,她痛一分,他便痛十分。
可,如果她並不屑他的護翼呢?
若,這份傷害來自他自己呢?
如果,她的傷痛,是要離開他才能擺脫呢?
緊緊握著拳,他垂著眼眸,看她抱著自己低泣,他剋制著,不讓自己心軟,不讓自己表現出心痛。
因為,他怕,怕她發現他是真的愛她,怕她利用他的愛,來再次傷害他、逃離他。
傷害,他還能忍受,可,若她逃離,卻是他最不能容許的事情。
“哭夠了麼?哭夠了就快點走。”用冷漠武裝自己,他一邊冷聲說著,一邊把她提起來:“把淚擦乾,記得路上都要閉嘴,不然,李華他們一家……”
顧晨歡怔了一下,李華?提李華幹什麼?他難道又要像以前一樣,拿親人威脅她?
“什麼意思?”她問,用力拽下矇眼的布巾,瞪著慕奕寒,眸中全是難以置信光芒。
“別這樣看著我,你早該知道,我不是什麼善良的人。”他不願承受她的眼光,那眸光,像是利劍,刺痛他的身心,他壓下心緒,輕笑:“沒錯,就是你想得那樣,你如果不能乖乖聽話,你媽媽……哦不,是你舅媽,你舅媽表姐他們會經歷什麼,我也不知道哦……”
顧晨歡僵立在哪兒,定定看著慕奕寒,又是這樣,他總是這樣,只要別人不順著他的意,便用盡一切方法來破壞。
呵……
顧晨歡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寒少,為什麼你威脅人的時候,總是這麼的沒有新意呢?以前的手段用了再用,難道寒少的智商不夠用,所以就只能想出著這樣一個法子麼?”
慕奕寒用力握著拳,閉了閉眼,然後,冷笑:“手段不在乎多少,也不在乎重複使用,只要有用就行了,不是麼?”
顧晨歡咬著脣,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慕奕寒別開臉,命令:“上船。”
顧晨歡聞言,默默走上船,隨後,慕奕寒也跟著上船,把她帶到了艙房內。
“坐吧。”他率先坐在桌子邊,倒了一杯水,仰頭喝下。
顧晨歡卻站在門邊,一動不動,一直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著他,
她真無法相信,在爸爸慘死之後,他不但要娶許可欣,而且,還再次用親人威脅她,這下,她是真的信了,對慕奕寒來說,她真的只是一個逢場作戲的玩物,他來找她,也只是因為,他那可笑的佔有慾。
不然,他怎麼會如此無情。
心底那隱隱的期盼,一下子就被現實擊垮了,心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無法黏合。
閉上眼,她靠著牆壁站立,臉色蒼白,似乎,隨時會暈倒。
慕奕寒看著她,蹙眉。
她這個樣子,讓他不知所措,想抱她,不敢,想擁著她,不敢,想親吻她,還是不敢……
焦躁到了極點,他用力放下杯子,轉身出了艙房,站在外面透氣。
看不見,便不會心疼,他本以為是這樣的,可是,他人站在外面,心,卻遺落在了艙房裡,想著她蒼白的臉,心底,便鈍鈍疼著。
顧晨歡,顧晨歡……
別恨我,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罷了。
艙房裡,他一離開,顧晨歡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再也站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怎麼辦,她本來想著,到了機場的時候,如果能逃,就儘量逃走,可是,他又拿她的親人威脅她,他是認準了,她無法捨棄親情,哪怕,李華曾那樣傷她。
是,她確實無法眼看著再因為自己,而讓李華受傷害了,爸爸已經離開,她不想,因為自己,而再讓任何的親人,遭遇不測。
閉著眼,滾燙眼淚留下,心底,卻冷到了極點。
慕奕寒,你真的夠狠。
乘船走了許久,又換了汽車開了不短的時間,他們才到了機場。
但是,出乎顧晨歡意料的是,要上飛機的只有兩個人,她和一個不認識的中國男人,慕奕寒在機場外面便把她交給了那個中國男人,然後很放心的離開了。
那個中國男人很年輕,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趙明,寧市人,現在是寧市一所大學的教師,顧晨歡全都沒聽,這個趙明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寒少的人看著,她能不能逃走?
趙明對她很和善,一直笑著和她說話,顧晨歡卻不理他,慕奕寒這麼放心把她交給他,就能明白,他也是慕奕寒的幫凶。
所以,她不想理他。
目光遊移,這麼多人,如果她求救,應該可以跑掉的吧,但是,李華他們怎麼辦?
就這麼一直猶豫著,就到了登機的時間,顧晨歡還是沒決定,到底要不要跑。
拿著登機牌,要過安檢,顧晨歡卻看到有穿著西裝的男人拿著照片問她前面的人一些問題,顧晨歡聽不太懂,但是,卻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她一怔,是廖大哥的人在找她麼?
可是,為什麼她就站在這兒,他們卻認不出她呢?
忽然,她想起了早上的時候時候,那個捲毛的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的事情,難道,她現在的樣子,和照片上相差很大?
那麼,她要不要求救?
眼看著,就輪到她了,顧晨歡心底的掙扎,到了極點。
不管為什麼那些人認不出她,但是隻要她出聲,就可以被帶走,然後,洗去臉上的妝容之後,就能見到廖大哥了。
她想跑,不想,又被慕奕寒帶走,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