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今天來照婚紗照，把我媽倒是激動的夠嗆吶…她說她都想跟著來…”我倆坐在出租車上，前所未有的期待在這一刻迸發的一絲不苟，我總是控制不住的從側面偷看他的臉。真不知道他穿上西裝是什麼樣子？我的新郎？“你看我多淡定啊…”我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
“我沒看出來，你好像興奮了一個早上…”他就像職業病一樣看著前面的司機的行車路況，嘴裡哼著歌，反覆抬著腳，不知道是打節拍還是松離合吶…“那就叫你媽來唄？提前溫習一下姑娘婚紗照的拍攝流程…哈哈哈…”
“怎麼？沒車開還不習慣了？你用不用手也拿出來擺方向盤啊？”從昨天開始，老公的車就借人了，好像聽說是要跑長途。“呵，就你那紅血絲眼睛的熊貓跑市裡都像熬夜是的體力不支呢，跑個長途回來不得吐血啊…”
“那麼設計多拉轟啊…你不知道賺了多少回頭率呢…嘖嘖嘖…”話題竟然扯到了車上，把我的興奮點完全擱淺了，我竟然突然有點想不起來現在要去幹什麼。前幾天聽凡樂說，人要是老熬夜的話時間長了就會神經衰弱的。我看我現在這副樣子，已經差不多了…
“靠，你嚴肅一點。”我逐漸開始回憶起我的興奮點，緊接著又開始充滿了期待。“婚紗照哦，情人節哦~好幸福哦~”
“額…凌曦，你今天出門帶智商來了麼…”他老是在該興奮的時候假正經，該沉默的時候異常興奮。有時候真好奇他的大腦結構…比如上次從大潤發出來，本來我倆因為討論哪個牌子的牛肉醬更好吃一點還大吵了一架，然後從結賬到出來一直沉默了一路，結果出大門的時候，他突然跳到了門口的矮石柱上抓耳撓腮的學上猴子了…周圍人開始奇怪的看著他，沒有辦法，本來還覺得因為一罐牛肉醬吵架有點犯不上。現在倒覺得真是一葉知秋啊…所以當時我所能做的，只有裝作陌生人的加大了步子遠離有他的畫面…
再比如，上次看完電影出來，都忘了是因為什麼了。他就蹲在廣場的地上一動不動的裝著雕像。本來也好好的正說著話呢，他冷不丁的突然就蹲在地上了，弄的我瞬間不知所措了。我頭也沒低的徑直走向前去，又面無表情的倒退了回來低頭看他，“哎呀？！你是誰家的孩子啊？你家大人有沒有教過你不能隨地大小便啊？這都文明社會了，你這樣是傷風敗俗的呀…你再憋一會兒不行啊…”………
“必然帶了，我每天只帶百分之二十的智商就夠招架你的了…”我瀟灑的一甩頭，把遮在臉上的中分甩了開來，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我試圖用髮型掩蓋缺陷的途徑。
“瞅你這張大臉吧…”他竟然拍了巴掌過來。
“你媽蛋了，你特麼敢打我…你特麼的正月裡活膩歪了十八？啊呀呀呀…”瞬間，連出租車司機都要側目的回頭看著後座的我倆扭成一團的揪打在一起…
“到了。”一腳剎車的停在了婚紗攝影的門口，司機像是一秒鐘也忍受不了我倆的樣子，急不可待的轟我倆下車。
額……
“你看看，以後公眾場合裡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別這麼潑啊…你看人家計程車司機都受不了了，大庭廣眾的，你哪給我留面子了？誰家媳婦像你這麼暴力，還打老公？！”他邊說邊用不忿的眼神瞥著我，在清早剛營業的婚紗影樓裡，我倆的樣子不知道在旁人更像是對冤家，而不是來拍婚紗照的情侶。
“我特麼的就打你了怎麼？！是不是你先拍我臉的？什麼叫瞅你這張大臉？湊，你的大驢臉就好了，那角度！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醜啊，醜到極致了…你說一會兒化妝師怎麼給你化啊？怎麼畫都還那麼醜，最後都想特麼替你媽扇你幾個嘴巴子…”
“啊？為什麼替我媽？”
“怎麼不是替你媽，你媽生出來看你這麼醜就應該一巴掌扇飛你……”
“你特麼長的好是吧…臉跟讓平底鍋拍了是的…長的都對不起列祖列宗…”
“哎我靠，尼瑪，你又不想活了是吧？凌宇…啊….”
“額…”終於，呆在一邊保持著職業性笑容的店員，由熱情變成了尷尬，又變成了僵硬…“請問，兩位是來拍照的嘛？…”
“嗯…”像提醒一樣，我恢復到了我優雅的狀態，轉過頭欣然的一笑，“是啊，您好，我們有預約的。今早上九點…”
“哦，您好請這邊坐啊…”店員指著一面的沙發示意我們坐下，“請問您們要拍什麼呢？孕媽照是麼？”她和藹可親的用雙手體貼的撫摸著我的肚子，“我們這裡孕媽照拍的很入流的，這幾年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這個特殊的時期留影紀念。給您看看冊子啊…我們這種類別的攝影有好幾種風格的呢…”
“你是說？什麼…孕媽照？！”我希望我是理解錯了，所以不可置信的再次反問著。“你是說我是孕婦啊？”
“是啊，您看，您這個月份也不是很大…拍起來也不會很吃力…”店員的笑容和體貼還果真和之前誤會我肚子的其他不知好歹的人有些區別，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心情好還是她真的沒有那樣招人厭，我還是放下了我的怒氣，換成一種更加優雅又氣質的笑容回覆她，“我特麼的真不是孕婦…小姐，我特麼的肚子是胖出來的…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話一落地，就會變成一處的尷尬，另一處小人得志的奸笑。“你看你看，又有一個人說你肚子像孕婦了吧…哈哈哈，下次我可得把這些人收集起來啊…哎呀，世界一切光明美好啊…”
我終於控制不住的把臉沉了下來，把手攥成拳頭敲在了玻璃茶几上“凌宇，你特麼的可以回家了…”
“………”
“那麼兩位是來拍情侶裝的咯？”
我沒有感覺錯，我真的覺得這位店員兼化妝師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連我這樣特到特別特的人都能被俘虜，可見她修行不淺啊。“還是婚紗照呢？”
“兩者有什麼區別麼？”我挑起眼眉看她。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區別了。服裝上都是顧客自己選擇的，即使是情侶裝您也可以選擇婚紗拍攝…”
“嗯…所以呢？”老公在剛才被我打了一頓之後，安靜了許多，半天憋出來這幾個字，“婚紗照和情侶裝的區別就是，我們本身是情侶還是婚紗咯？這聽起來好哲學吶…”
“你傻叉吧…”我是真心覺得和他同出現在一個畫面內，真心是侮辱了我的智商啊。
“兩位結婚了麼？嗯…讓我猜猜，就算是沒結婚也在一起很久了吧…都說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才會這樣鬥來鬥去的像冤家一樣。我覺得啊，這樣反而體現出兩位感情更好吶…是不是啊？”店員開始長篇大論，雖然我特別欣慰別人覬覦我們的幸福，但我還是不置可否的岔開了話題。
“哎？！老公，你早上洗臉了沒有？鼻屎怎麼掛在眼角上了呢？你昨晚的睡姿一定很奇特，倒立睡的吧…”
………
“哎，你不說你媽很激動想跟著來麼？她人呢？”我再一次發現老公的智商和我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特麼的說話呢？我在車上跟你說的我媽想來，那特麼這麼半天都進來影樓了，你問我我媽人呢？湊，我媽來沒來你不知道啊？我特麼還能把她揣兜了啊？”
“………，你別老特麼特麼的，文明一點能死啊…”
“嗯…”店員再次插話進來，也許我們是她見過最棘手最奇怪的情侶了吧，從進來到現在，我們真的是從頭打到尾啊…“現在男士可以坐在這裡玩電腦了，女士可以跟我去化妝了…好麼？”
“嗯…”
“你倆感情很好啊？”在給我化妝的時候，她一直在找著話題，但也好像真的是很好奇我們這樣的情侶究竟是不是用扭在一起廝打吵罵作為維繫感情的工具。“快要結婚了是麼？”
“呵呵，沒有，就是拍著玩的。當是過今年的情人節了，也蠻有意義的，不是麼？”說話間我還是忍不住的從鏡子的反射裡偷看他，只見他對著電腦投入的睜大著眼睛，螢幕上顯示的是“歡樂鬥地主”的畫面。
他玩的還真夠認真的，足夠熬到一道複雜的彩妝複製到我的臉上，而這麼長時間他連看都沒看我呢，真特麼的不像是情侶，現在連我也開始懷疑了…
“先生，現在輪到您化妝了，化好了一會兒要和女士一起拍婚紗照呢？先生？先生？…”店員耐著性子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半天老公才傳來一聲忙碌著懶得搭理的迴音，“哎呀，那個啥，你先找個別人替我一下，我玩完這局就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