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最後把話上揚到了疑問的口氣，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說不清其中是鼓動的意味偏多了一點還是心裡早就有這麼偏頗的想法，可是我偏偏說的不置可否，就像攢動著家裡的男人對抗婆婆的惡毒小主婦，我們正活生生上演著爭房子的戲碼。
不過，根本沒有所謂的“爭”，房子本來就是我們的…
“是你**都愁謝了吧？要不我給你鬆鬆土？哈哈…”我故意繞了一個話題好顯得自己沒有那麼長刀直入。“你爸把他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了？”其實我知道，只是想再度確認。
“嗯，前段時間租出去的。”
“那…”我在考慮要怎樣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說他快走了，等今年九月份的。跟我那個後媽搬到她的房子裡去住。”電話那頭再次響起了鞭炮和禮花重疊的聲音，把我此刻的心情映襯的格外驚喜連連。
“真的麼？要走了？”我還是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出。以至於露了破綻的喜悅倒怕引起老公的不滿，怎麼說也是人家的爸爸，就算他做的再不對也不該由我這個外人來評論。
“嗯嗯，你也沒想到吧…哎呀，幸福來的太突然了，生活有盼頭了。”老公的口氣不知道怎樣在我聽來就好像是國產動畫片裡灰太狼的配音。
“突…突然麼？…”我冒了一頭的冷汗，差不多快一年了他才說要走，這該突然麼？老公也太好滿足了…
“必然啊…”我聽見電話那頭有聲音叫他去放鞭炮，他連忙做了結束的陳詞，“好了好了，我去放鞭炮了…先不說了，一會兒回來給你打…”
電話瞬間響起的忙音讓我呆若木瓜的愣了一會兒，驚喜的不是他爸要走了，驚喜的是他爸終於意識他自己的位置了。
我舒服的躺在**幸福的無與倫比，可是眼前又迅速冒出了一大堆的事情。比如老公的貸款，還有外債。這總歸是一筆不小的賬單，足夠我們惆悵一段時間了。有的時候人民幣就是這樣，堆在一起感覺充足的富裕，可是等花起來就損失的嚇人了。生活就總是這樣，在一波一波的折磨中度過，過了一坎總還有下一個，度不完的苦難啊…
我看了眼電腦螢幕上卡著的影片，是最近熱播的《楚漢傳奇》，何潤東的臉還在螢幕上猙獰的呲牙咧嘴著並定格著。我瞬間就想起來小的時候和饒姐他們一起看《午夜凶鈴》，那還是個用DVD放碟片的年代，我們在門口的小攤上租了一套鬼片的盤。結果看到結尾貞子透過電視往外爬的瞬間，竟然特麼的卡碟了…我們幾個人就那樣在小黑屋裡面面相覷用著“你去把電視關上”，“你膽大還是你去吧…”的眼神彼此溝通著。
我的思維又開始胡亂的攪帶，不過瞬間還是被蜂擁而至的滿足感撲了一個幸福的懷抱。儘管心裡仍有些顧慮，我還是在想著“那個老折磨人的終於要走了…”
瞧，我越來越像斤斤計較的
家庭主婦了。
那天和阿狸回憶起高中的事情，她興奮的都要冒泡了。可我還是面無表情的聽著，就像她正掩飾不住懷舊的神情正跟我討論恐龍滅絕前的故事。那對我說似乎已經過去好久了，認識了他之後，我的生活就像被一個完美的分割線所劃分開來。什麼自習啊，間操啊，班主任啊…這些對我老說就如同陳年舊事一樣，早已經失去了當時炙熱的沸度和試圖威懾人的魄力。
“哦，是麼是麼？我都記不大清了…”，“好像哦，呵呵，這個我還是有點印象。”，“哦？你說某某某？我和某某某當時是前後桌麼？這你都記得啊？我都不記得了…”我當初完全是以這樣的態度同她寒暄著，從她口中的前後桌之類的深情就好比我們現在鄰居街坊一樣的感情，真難想象如果老師倘若來一次大動干戈的調座位，她們是不是還會戀戀不捨的就像被動遷的住戶，臨分別前還要一起約定了回遷的時間。
我已經開始用生活的定位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了，距離我十萬八千里的回憶其實也只不過相隔了一年的距離。
只是現在我的心態變了，用一個居家女人的目光看著這群揹著書包上學的孩子，動不動的還用“這孩子太沒教養了”，“沒素質也不知道他媽怎麼教他的”，“哪有在公交車上大喊大叫的？”等的詞彙描述他們。可是反過來我們又是其他人眼裡的孩子。這樣也好，我手掌裡抓了滿滿的紅包，裡面鮮紅鮮紅的鈔票都在彰顯著我吃青春飯的獨特優勢。
“我才是個孩子，嗯，我十六。”老公再度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承認我都要睡著了，不過期間我還是經不住**啃了兩個豬爪，扒了一盤的大蝦…“你總不能鄙視我收紅包的閃亮亮的特權吧？讓你個臭老頭沒錢撈…”
“靠，我淨給別人錢了…”
“沒辦法，誰讓你老呢？！”手上還有油膩膩的犯罪證據，還沒來得及洗手呢，於是說話間我把手無意識的塞進了嘴裡吮了下。“現在開始羨慕我了吧？”
“你別不要臉，你還能永遠收紅包啊…你都多大了？”總有那些不知趣的人非得在我面前捅破現實，好吧，從小時候媽媽開始教育我的擇業觀，什麼模特啊，歌手啊，演員的都是吃青春飯的。現在我**裸的感覺到我的青春也不再了…快拿不到壓歲錢了，嗚嗚嗚嗚…
“我十六！我永遠十六！怎麼樣？”
“收了多少啊？夠給我換車的嘛？”他笑的這麼賤呢。
“夠…夠…夠你個頭啊，夠給你買個車軲轆的。”
“哎呀，你這也不行啊，沒幾年錢可撈咯！馬上就要嫁人了，誰還給你壓歲錢啊…”我怎麼感到他在排斥我捏？這語氣，活活想逼我給他大過年的扒了皮。
“怎麼的？都說沒工作之前都還有壓歲錢呢？憑什麼不給啊？”我聰明的四核大腦又開始高速運轉，“明年咱倆就生個娃出來，到時候逢年過節的，我就抱
著孩子到處躥親戚。反正我還沒工作，到時候他們得給完我錢還得給孩子錢…多好，你看看，娶個未成年的媳婦多好…哈哈哈哈…”
“傻×…”我緊接著傳來激昂的笑聲，連我自己也雞皮疙瘩的一身受不了了，也怪不得人家用這麼形象逼真的詞彙比喻我。“我剛把你給我買的傑克瓊斯的內褲穿上…人家都說太屌絲了，把這個穿到裡面…”
“哈哈，我饒姐當時也這麼說的。怎麼樣？合適麼？”想起他過年的裝備，新衣服內褲襪子神馬的是必不可少的，也的確，我是忘了問了。買的那些衣服合適麼？穿上會不會顯得大啊？
“我怎麼看內褲上寫個175啊？”
“……，這個也有號…我買的時候人家店員問我，你老公多大尺寸？哎呀，你都不知道，當時就給我問羞澀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跟她形容，要比劃一下嘛？可是…這個…有change的…”
“尼瑪，然後呢？！”
“然後我就伸手比劃了一下…可是比較糾結你知道麼？因為這個…額…”
“別說屁話，我問你然後呢？”
“然後人家就問你衣服穿多少的，這個就是多少的…湊，害我在那裡嬌羞了半天，買個內褲把自己臉弄的又紅又白的。瞭解的人知道我是在那裡買男士內褲，不知道的不得以為我學川劇的吶…”
“跟川劇有什麼關係？”
“變臉啊…”我吐了一口氣，看見時鐘終於捱到了讓我心滿意足的位置，從頭至尾我還都沒看一眼春晚呢。哎呀，我腫麼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呢？“內褲怎樣？合適麼？”
“必然合適…老婆買的我太心愛了，屁都沒敢放呢…”
“………”剛昏昏欲睡的神經，一下子被無語醒了。“太尼瑪屌絲了你…”
“你怎麼不把內褲供起來？以後出門的時候必把傑克瓊斯的商標翻出來露在外面，衣服太長了怕蓋住你的商標邊，你恨不得穿露臍裝是吧？哎呀，我瞭解你，屌絲奇葩神馬的，我可比你見識多了…”
“去你妹的！”他發了一個爆破音在話筒邊，我像耳邊瞬間炸了個驚雷一樣為之驚醒的一震。
“對了，明天有事麼？”他貌似做出來了一個約會的邀約。
“怎麼呢？”我打了一個哈欠，實在困的不行了。也許他們還有晚會的節目解悶，可是我幾個小時裡活活就是被折磨和折磨他人中度過的。我在**扭成了各種麻花的姿勢，順便翻帶著把床單也扭歪了。“要我去你家吃飯是麼？看情況吧…我還是得回我奶奶家的，畢竟還沒有結婚，我們現在是兩家人…哎呀我還得回來收紅包呢…&*&%$*……”
“不是…”他迫不及待的打斷了我的話，在我示意他說下去的時候，則換成了一聲嘆氣。“不是，是叫你陪我去參加葬禮……”
“什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