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四爺到(捉蟲)
“妾身只是身子弱,在冒虛汗罷了……哪有緊張呢?”楚依決定,果斷跟這位雍正帝打太極,打著打著他不耐煩就不會搭理自己了。
見她打馬虎眼似得一笑,他俊眉皺得越發緊,強壓制在她腕間的力道也加重幾分。
氣氛一下變得僵滯,心中暗罵這冷麵王幹嘛非揪著她不放,都怪剛才自己太過顯露放肆,才讓這丫的有機可趁,逮住說事。
難道……是她穿越女的氣質太過於強烈嗎?瞅著那眼色不善的胤禛,楚依的小心肝那是一顫一顫,正在琢磨著用何說辭時,門外傳來聲天籟般悅耳的音調。
哈利路亞——救星到也!
“寧兒……欸,四弟,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可曾看到十七弟?”胤祉見他人在此處,卻不見胤禮身影,不覺頭又開始發疼,嘆道:“不知又跑去了哪兒頑皮!”
“三——啊!”她欣喜欲叫,卻見胤禛將她的手控在胸前,驀地眼神一利,如一把爍爍寒光閃耀的冷劍,戳得她立刻噤若寒蟬。
這犀利的目光,彷彿在警告她敢喊一聲,便將你滅了!
胤祉看出他們之間的詭異,不覺皺眉疑問:“四弟與寧兒……”問著,胤禛已鬆開楚依的手,轉身。
“只是問候而已,可不知為何……三哥的嫡福晉似是十分懼怕我?”話到尾末,一下變了味道。
楚依驚悸未定地抬眼,就見胤禛微側過臉頰,神情莫測地凝視著她,頓時心跳又落一拍。
這男人……真是太危險!
“可能是先前不慎失足落湖所致,以往的事皆是不記得了。”胤祉有些惋惜憐愛地看她一眼,感嘆道。
楚依眼眸一亮,頓時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我——妾身恐怕真真是大病一場才會失憶……誰也不記得了……妾身的命、好苦啊!”話至此,便作勢掩袖,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噢——原來如此麼?”胤禛斜斜一道眸光射來,楚依頓時心肝猛顫,卻還是強自鎮定地回以委屈之色。
心道,總之我就是失憶,誰也不記得,你要懷疑便懷疑個夠,反正這句身體就是董鄂玉寧,我楚依已佔,便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寧兒,你身子骨還未好,怎麼就下了床?”胤祉忽然出聲,眼中帶一絲嗔怪。
楚依立時佯裝出一副搖搖欲墜之態,身子一晃,胤祉上前一步剛要去扶她,卻見胤禛出手更快,一把將她身子摟住,竟絲毫不顧胤祉在場。
“的確身子很弱……”他這麼語聲極緩地說著,眸光暗沉,言辭意味深長。
胤祉見此,眼色驀地一閃,逐笑道:“差些便讓玉寧摔了去,可不知到時又要我多心疼呢。——還不謝過四弟?”
“謝……四阿哥。”楚依接過話茬,忙從他懷裡抽身,恭敬行禮。
低垂著頭,她只能望見胤禛那一雙棕褐色的長靴,不敢抬頭,一想到那對凝望自己時眼光詭譎的黑眸,楚依就覺著心底發涼打顫。
與此人,能不硬扛就絕自不量力地往上湊。省得沒活夠,就成了炮灰。
許久靜謐無聲,胤禛幽沉的嗓音終是響起。
“起吧,三哥,那臣弟便先行告退了。”
“嗯,過會子我便來。”
胤禛微點了下頭,末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深邃眸光朝她面上一定,很快便撤開了去。遂轉身,大步離開。
那眸光裡所含的深意……真是叫人費解。
楚依心有餘悸地撥出口長氣,剛一抬頭便聽胤祉聲音淡淡地問:“四弟問了你些什麼?”
“什麼問了什麼?”
胤祉忽而朝她走前一步,楚依嚇了一跳,膛目望他。見胤祉扯過她的手腕,掀開袖子,當看見腕間那明顯的紅痕時,眼眸一沉。
“這傷痕從何而來?”
楚依一愣,遂對胤祉的目光起了些微變化,看來這胤祉,也並非是個善茬。或是說,這皇宮之內,每個人都很懂察言觀色,不過是她天真,竟忘了這是爾虞我詐的宮廷,並非現代社會。
往後……更要小心了。
扯脣笑笑:“不過是方才身子虛,沒注意碰著了桌椅。”
胤祉秀眉一皺,少頃,才緩緩舒展開來,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傷口處,輕聲細語地囑咐:“如今你失了憶,宮裡的規矩也不太知曉,言行舉止更是要掂著些。遇見什麼人,什麼事,我也不能隨時隨刻伴在你左右……寧兒,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那臨了八字,字字至情至深,猛然間如同一波柔水灌入楚依心田。
眼色微動,她微垂頭,不敢直視他灼熱視線,只能於心底默默唸了句:可惜,能讓你痛的人,早已不在了。
“明日,我會命人來教你宮廷禮儀,畢竟你是我的嫡福晉,有些重要的場合不得不出席。萬一到時出了什麼差錯……”他凝重道,眼中滿是對她的擔憂焦慮。
楚依只好點頭:“放心,我是失憶,又不是喪失了學習機能。而且我很聰明,一定學得快,絕不會讓你丟臉。”
胤祉見她如此,又似是想到什麼,不覺抿脣淡笑:“也是,方才寧兒……便挺機靈,但未免也太過顯然。”
她不好意思地臉蛋一紅,暗道那哪能跟你們這些從小身處皇室的老油條比啊!更何況,她面對的可是最能揣摩人心的雍正帝,不敵也屬正常。
哪一天她變得跟雍正帝一樣老謀深算,那她就不叫楚依,乾脆改名叫慈禧!
撅嘴,有些怨聲怨氣:“不然還想我怎麼做?挺不錯了我覺得……”
“王婆賣瓜。”
楚依糾正:“應該是‘董鄂賣瓜’。”
胤祉噗了一聲,哭笑不得地瞅著她:“你這話……”
“這話如何?”
“真不似個姑娘家會說的話。”他搖頭嘆息,看她的眼神就有一股孺子不可教也的意味。
楚依也搖頭嘆息:“可你娶都娶了,也休不得了。挺多,我幫你多納幾個小老婆,如何?”
“……”
胤祉走後,楚依便開始發呆,時不時向四周百無聊賴地一望,繼續發呆。
“唉——!”
“你嘆什麼息?”一道稚嫩聲音遽然鑽入耳中,楚依扭頭,發現胤禮從大門口蹬蹬跑入,扯著她的衣袖便問。
“你不是跑出去玩了,怎麼又回來?不怕你四哥到時候罵你?”
胤禮晃頭:“四哥才不會罵胤禮呢!四哥很疼胤禮的……”
楚依微怔,神色不清,那是因為你還小,對他沒有威脅。用手撫了撫他的頭,遂想起方才他嫌惡拍打的動作,不覺手一頓,卻見胤禮小臉紅紅的,並沒有似方才那般無禮。
頓時展顏一笑,揶揄道:“你怎麼不嫌棄我的髒手了?”
胤禮臉蛋愈紅,憋了半天才擠出幾字:“嫌棄……也要忍著,不然……不禮貌……你、你說的!皇阿瑪也說了做人要知禮,所以才會為胤禮取名為禮……所以、所以……”
楚依忍不住,噗哧一下,這奶娃真太逗了!
“所以,胤禮很乖。”她柔柔地哄道。
胤禮鼓起嘴,水潤大眼瞧了她半晌,突地哼了一聲,小短腿蹬蹬跑到門檻處,遂對她扮了個鬼臉,大叫道:“老巫婆——!”
話畢,便一溜煙兒跑沒了人影。
“……”
楚依覺得自己已經不是石化,而是風乾了。
“福晉。”一聲脆響驚醒她,楚依見門外站著名黃衣小婢,正帶著好奇與一絲懼色瞧著自己。
她有些無奈,離那麼遠真當她是鬼魂不成?再說有大白天出沒的鬼嗎?
“怎麼了?”
“爺讓你去前廳。”
楚依一怔,想起方才胤祉說過會子去,便又聯想到胤禛那黑麵閻羅,心中暗恨,這人——還真不想放過她不成?
撩了撩耳鬢,她宛然一笑:“我稍微梳妝一下自會過去。”
她眼睛微睜:“爺說您不是不認路了……”
“……”好吧,她忘了。
其實也沒什麼可梳妝,就是想要拖延時間,可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上瞧下瞧,發現實在無處可妝,只好輕咳一聲,隨丫鬟前往前廳。
“爺,福晉到了。”說著,丫鬟便彎腰退到一側。
楚依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地往前一站,朝正前方的胤祉行了個禮,隨後將目光調向在場另外幾位阿哥身上。
這不看還好,一看便看到胤禛正定定凝著她,瞳孔中生起一絲玩味研究之色。
楚依怎麼感覺自己跟小白鼠似的,正在被這未來偉大的雍正帝拿著白晃晃的手術刀解剖?
天——這念頭太可怕了!她咽咽口水,忙將目光調離。
“這位就是三哥的福晉?倒真是位如花美人。”就聽一聲微含輕佻之意的調笑聲在耳邊作響。
楚依循聲望去,便見胤祉左下方斜倚著一名男子,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生得極為秀美妍麗,貌若女子。
那狹長眉梢輕挑,頓顯出幾分妖冶媚態。
此時他脣瓣含笑,卻帶著一絲邪氣。
若她沒猜錯,這便是九子奪嫡中所屬八爺黨的毒蛇老九。果然,便聽一聲溫潤如玉的嗓音淺淡笑說。
“九弟,也不看看三哥在場,竟如此口無遮攔,不曉禮數了?”
【再瞪~不信你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