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閒話中國人-----二 公與平 2


我的海員生涯 都市基因王 忘川不經年 爺的寶貝:腹黑王爺萌寵妃 二姑娘 亡靈進化系統 獸修時代 只是棄妃而已 異界之丹武雙絕 穿越異世之養個小正太 羅剎黃金冢 冰封下的風俗 惡魔少爺:獨寵小女傭 老婆大人聽你的 廢材狂妃:修羅嫡小姐 拐箇中山狼 生活是項技術活 高跟鞋 穿越之帶著空間養夫郎 血羽檄
二 公與平 2

大鍋飯平心而論,大鍋飯也未必就不好。當真能做到“人人都有份,大家都一樣”,或者能敞開肚皮吃,不用爭不用搶也不怕鍋裡沒有,有什麼不好?至少是省去許多糾紛和麻煩。中國人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東西少點不怕,只要能做到“均平”,也就“太平”。

問題是你要做得到!除非把單位都變成水泊梁山。然而,即便水泊梁山,也並非真的都“一樣”。雖雲“一樣的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但畢竟各人酒量食量並不相同,何況還有座次之別。更何況,“一樣”並不見得有多好,“不一樣”也不見得就多麼不好。因為“一樣”,可以是“一樣的”出錢出力,也可以是“一樣的”不出錢出力;可以是“一樣的”少得少拿,也可以是“一樣的”多吃多佔。如果把是否“一樣”當作唯一準則或最高準則,那麼,兩種不同結果作為可能性,應該說同時並存,完全“一樣”。

這就必須引入其他機制來進行引導。在水泊梁山,靠的是哥們義氣;在單位,則靠思想工作。在思想政治工作抓得緊,社會風氣正,領導幹部能夠帶頭的情況下,結果就比較好,反之則可能會不可收拾。但是,思想教育雖然“有用”,卻並不“萬能”,因為物質的東西只能用物質來摧毀,現實的狀況只能用現實的力量來改變。所以,還必須有一系列具有現實性、可行性和多少帶有強制性的方法和手段來加以調節。這些經實踐證明是屢試不爽、行之有效的方法和手段,主要有以下幾種:

第一是“平攤”,主要用於需要出錢出力的時候。大至“集資”建機場、修公路、蓋廁所,小至單位上操辦婚禮和打掃衛生,都可以照此辦理。單位可以向個人攤派,上級也可以向單位攤派,還可以層層攤派。這是吃虧時的“大鍋飯”。雖然“吃了虧”,但因為是“平攤”,人人有份,大家一樣,所以即便心裡不高興,也沒有話說。

第二是“平衡”,主要用於可能發生“傾斜”的時候。“傾斜”就是“不平”,好比一架天平,一邊盤子裡東西多了,就要在另一邊加砝碼,才能“平衡”。比如某同志年事已高又不能勝任工作,必須讓他“退下來”,為了怕他心裡不平衡,就在退休之前先提一級,一提一退,正好“平衡”。又比如,甲同志晉升了職稱職務而乙同志沒有,便讓乙同志“評優”,多領些獎金,這樣,“堤外損失堤內補”,心裡也“好過些”。每個單位的領導,差不多都會這一手。這種辦法也可以用於對待單位。比如,分配各種權益配額時,大單位理應得的多,但是小單位也應適當照顧,多少給一點,否則便會“太不平衡”。甚至選代表,選理事,選董事,選委員,對於諸如少數民族、邊遠地區、婦女界、僑胞等等,也要有所照顧,至於他們是否真的“懂事”,“理事”,有參政議政能力,就不一定“顧”得上。總之,每當評獎、評優、評先進、評職稱時,就要分配名額,而且最後要由最高仲裁機構來“平衡”。

第三是“平列”,主要用於論功行賞的時候。為了“平衡”,往往將有關人員統統開列上去,“見面分一半”,利益均沾。實在“平列”不了,便“輪流坐莊”,今年我評優,明年輪到你,後年輪到他,最後仍是“平列”。也有獲獎者把獎金拿來“平分”的。如數額不多,請大家一起來“撮一頓”,也是辦法之一。因為貢獻是大家的,榮譽是集體的,豈能讓人“獨吞”?獨食難肥,還是大家一起“吃”下去為好。誰要不懂這個道理,那他在單位上就休想“做人”。

第四是“平抑”,主要用於有人硬要“出頭”的時候。“槍打出頭鳥”,“出頭的椽子先爛”,一般人是不敢出頭的。有了功勞,一定要歸功於集體,甚至在客觀上造成歸功於眾的“事實”。比如《水滸》第八十六回寫宋江大戰賀統軍,賀統軍明明是被鎮三山黃信一刀砍在馬頭上摔下馬來的,但因又有楊雄、石秀、宋萬趕到,“眾人只怕爭功,壞了義氣,就把賀統軍亂槍戳死”。可憐賀統軍,只因梁山好漢要“平抑”功勞,竟不得“全屍”。這種自我平抑的做法自然是很高明的。如果一個人不會做人,硬要風頭出足、好處佔全,眾人便會來平抑他,比如扣上“驕傲自大”、“脫離群眾”、“有個人野心”之類的“帽子”,或者找個茬子趁機收拾他一下,讓他知道利害。諺雲:“人怕出名豬怕壯”,道理就在這裡。豬太肥了,就會被宰;人太出名,就會捱整。所以越是“出名”,就越要“謙虛謹慎”,特別是待人接物時,要多給對方面子。因為你的面子大,人家心裡本來就不“平衡”,但如果你和他“平起平坐”,他等於毫不費力地便得了個同樣大小的面子,自然立即平衡起來。

總之,平攤、平衡、平列、平抑,著眼的都是“平”,即“大家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誰也不要超過誰”。但是,按照辯證法,大家都好,其實也就是“大家都不好”;大家都要吃,其實也就是“大家都不吃”。某大學就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某系幾個人爭一個教授晉升指標,相持不下,最後是大家都不當,指標上交,從此天下太平。

鐵飯碗顯然,這樣的一種“平”,是表面上的公平掩蓋著骨子裡的極度不公平。它連蒯通所謂“高材疾足者先得焉”的境界都達不到,還奢談什麼社會主義?飯是要養人的,大鍋飯養什麼人呢?恐怕只能造就平庸,培養飯桶。平就是“平凡”即“不優”,庸就是“庸常”即“不異”。不優不異又不少“吃”,非飯桶而何?

大鍋飯對國家民族也沒什麼好處。因為所謂平攤,實際上是“不論差異”;平衡,實際上是“不講原則”;平列,實際上是“不識好歹”;平抑,實際上是“不準競爭”。何況還有“平息”,是“不明是非”;還有“平調”,是“不看貢獻”。所謂“平調”,就是把貢獻大、出力多的地區、單位創造的財富調給貢獻小、出力少的地區、單位,讓大家在分配上一律“扯平”。這是不折不扣的“鞭打快牛”、“獎懶罰勤”。表面上“一視同仁”,實際上“厚此薄彼”,而且其所厚者,又是能力較低的“弱”者。從情理上講,這好比父母偏愛或更心疼子女中的“弱智兒童”,倒也“情有可原”,但絕對“理無可恕”。因為其結果,只能造成整個民族的“弱化”,讓人人都變成“等、靠、要”的“伸手派”,這是斷然不會有前途的。

所以,吃大鍋飯的單位,便變成了弱者的天堂,強者的牢籠。這也是弱者往往醉心於找一個“可靠”的單位,而強者每每想要“跳槽”的原因。不過實施起來,卻又每每是喊的多,做的少,其原因自然是複雜的,比如欠了單位的人情或礙於領導的面子。然而更主要的原因,則往往在於與“大鍋飯”息息相關的“鐵飯碗”。

所謂“鐵飯碗”,包括三個層次的內容:

首先,它意味一種“身份”,如“全民所有制單位職工”或“國家幹部”。有了這種身份,便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可以和“閒雜人等”區分開來;有了這種身份,也就意味著有一份工作,可以和“無業遊民”區分開來。更重要的是,這種身份一旦獲得,便輕易不會喪失。即便調動工作,換了單位,在這邊吃大鍋飯,在那邊也吃大鍋飯。調到民營企業的,仍可保留身份;企業即便破產,國家也有義務為其重新安排工作。總之,有了這種身份,就永遠“有飯吃”,所以是“鐵飯碗”。

其次,有了這種身份,只要在單位上不犯錯誤,準確地說是不犯大錯誤,其職務、職稱、級別、待遇,一般都只升不降,臨退休還能升一級,退休後還能領退休工資,退休工資有時還能隨物價的上漲而上升,直至終身,所以是“鐵飯碗”。

第三,有了這種身份,並在一定的單位工作,還意味著有一套住房,以及一系列非工資可以替代和估算的福利和好處。正因為不可估算,所以格外誘人;也正因為無法替代,所以不可輕棄。如果要“跳槽”,就得對這些附加的“無形收入”進行估算,其結果往往是“鐵”了心在原單位待下去,從這個意義上講它也是“鐵飯碗”。

由於“鐵飯碗”有這麼多“好處”,而這些“好處”又主要由其所在單位來兌現,而且為此單位還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如“進人指標”、“戶口指標”、“建房指標”等),因此,一個人,一旦端上了一個單位的“鐵飯碗”,則他與這個單位之間,就有了一種人身依附關係,而且是一種“鐵”的關係。單位既無權隨便開除他,他也不能隨便說走就走。除了制度的限定以外,也還有心理上的原因,即自認為欠了單位的“人情”,應以“安心工作”來作為回報。他這樣認為,領導和群眾也會這樣認為。比如一個人,原本是沒有什麼“身份”的,單位上把他調來,落了戶,分了房,又公費送出去學習進修,混到了文憑,又憑此而提了級(依“大鍋飯”和“鐵飯碗”原則,一旦提升,調出去也可保留原級別),本應“報效”的,現在卻公然要“跳槽”,另攀“高枝”,則輿論便會一致指責他“沒有良心”。所以許多人的調動,往往趁單位“虧待”了自己(如職稱沒評上,房子沒分到)時提出,這樣對輿論可以“理直氣壯”,於自己也“心安理得”。

顯然,這種“鐵”的聯絡,不但造成了“想走的人出不去”,也造成了“想進的人進不來”。因為人才固然是單位的私產,職位同樣是人才的飯碗。如果從外單位引進人才,則置本單位的人才於何地?這種對外有“挖牆腳”之嫌,對內又有“搶飯碗”之虞的做法,實在風險太大。所以世故一點的領導,就寧肯抱殘守缺,得過且過。反正事業是國家的,成就是集體的,單位辦得好不好,關我屁事!人才既然不能“流動”,單位當然也就“死水一潭”。如果再加上“近親繁殖”(徒弟接師傅的班,學生接老師的位),那就更會“同則不繼”,缺乏活力了。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