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兩大包東西開啟家門,意外的發現沙發上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輕輕的走進來把東西放下,坐到他身邊去,託著下巴靜靜打量他熟睡的樣子,一個多月不見,憔悴了不少。
我伸手想撫去他落在臉上的頭髮,不料他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順力一拉,我便落入他懷裡,右手輕輕捏著我的下巴,左手環腰抱著我並抓住我的雙手,我感覺一陣慌恐,心似乎都快要跳出胸膛,看著他深情的臉慢慢湊近,我居然緊張得無法言語,感覺到他沉重且溫暖的呼吸,我慢慢的眯起了眼睛緊縮著脖子……
“咚”一個硬物落地的東西打斷了他的動作,我抬頭看見站在臥室門口一臉尷尬的小妖和麵無表情的洪嘯天,馬上掙脫了他的懷抱不知所措的站著,洪風也站了起來不好意思的說:“一時情不自禁,忘了還有人在。”邊說邊來拉我的手,我馬上退後兩步避開他,回頭望向洪嘯天,他已蹲下來揀落在地上的咖啡杯。
“小妖,馬上就要滿十七了,做事還跌跌撞撞的。”洪風笑著走去廚窗拿摸布。
“哈哈,風叔,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這麼點小場面我還不至於受驚嚇。”小妖不懷好意的笑著,洪風拿著摸布走過去擦著地板上的咖啡。
“是我掉的。”洪嘯天的話很隨意,卻字字如針紮在我的心上,我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不敢面對自己的心。
“姐,我幫你做飯。我好久都沒嚐到你的手藝了。”小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向我眨著眼睛。
“安安這幾天在醫院已經很累了,我們出去吃吧。”洪風笑著看洪嘯天,他卻徑直走向了陽臺,洪風看了我一眼,便跟了過去。
他們在陽臺聊了不到十分鐘,我的心卻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坐立不安,“靈兒,我先回去了,晚點讓風叔送你回來。”洪嘯天走到門口的時候才說,小妖嘟著嘴說:“回去又沒什麼事做,不是說好了一起吃晚餐嗎?”洪風笑著走過來拍拍她的頭,我一直不由自主的看著洪嘯天,他卻只是對著小妖聳了聳肩隨即開門離去,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們去吃川菜,小妖提議的,很正宗的水煮魚和夫妻肺片,我卻猶如嚼蠟,席間一反常態的安靜,他們都以為我是因為太累,洪風便早早的送我回家,在車上他告訴我莫默的事不用擔心,他會替我安排妥當,還有離開的這幾個月有多麼的掛念我,所以一下飛機連家都沒回,回公司彙報完工作後就和洪嘯天接了小妖來我家,後面的話我都沒有再聽進去……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發上,開始正式分析自己的感情,從遇到洪風的那天起與他們相處的每個細節都重新回憶,像一部電影,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心,原來懸在洪嘯天身上。
才清晨6:15分,莫默的電話就把我從夢中吵醒,我又聽到了她的哭聲,雖然這次只是輕聲抽泣,但我的心已經糾到了一起,難道是途安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快速洗漱完畢擰著包就出了門,坐在計程車上我發了條簡訊給洪嘯天“有要事,再延假一天,謝謝!”“批准”很快就收到他回覆的簡訊。這麼早,他是易醒?還是失眠?
趕到醫院,意外的看到莫默坐在樹下的靠椅上發呆,我鬆了口氣,她會在這裡,途安就一定沒事。
“去吃早餐吧!”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挽著她的肩膀。
“安安,我快要失去途安了,我開始不自信了,平淡幸福的生活快要結束了。”莫默沒有看我,低頭盯著自己的腳趾。
“傻瓜,說什麼呢?是誰告訴我的,小龍女和楊過都有可能分手,就你和途安不會,你們是輪迴了幾世的戀人,不是麼?”我微笑的說。
“途安去賽車是為了錢,可他要這些錢是為了另一個女孩。”莫默嘆了口氣,我靜靜的等待下文,我知道這不會是一般的現代年輕男女所經歷的三角戀情,途安不是這樣的人。
“那是一場意外,叫文文的女孩從途安的計程車上下來,沒走幾步就被另一部車撞倒了,那部車逃了。”
“途安送她去了醫院,報了警,這樣就可以了。”我能猜到事情的發展。
“是的,可是文文不是一般的乘客,她是一個大三學生,從上大一開始每逢週末都坐途安的車回家,如果途安當時沒空,她會寧願在學校一直等到途安來接她。不管要等多久,她家裡本來很富裕,可是剛好前幾個月父母移民去了法國,現在一時居然聯絡不到她的家人。”莫默抬起頭靠在了椅子上。
“有這樣的淵緣很難得,也是一種緣分,我相信途安也純粹是站在一個朋友或者有緣人的角度上去面對這件事的,即使結果是他承擔了所有的責任,那也只能說明他的善良和正義。我相信你也明白的,莫默。”
“我明白,我明白,一開始我並不反對他這樣做,我想不管怎樣也是在救一條人命,可是當我看到途安為她心急如焚的樣子,當我看到途安為她拼死拼活的去賽車去賺錢的時候,我心裡很痛,你知道嗎?”她的情緒又開始激動了起來。
“如果是你或者是我,發生這樣的事他都會比這次更緊張的,只是你們一直以來感情深厚而且平靜,他沒有機會去表現,可是你不能否認你才是他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他的心裡也只有你。”我握著她的手。
“心裡只有我??你知道嗎?以前我是多麼的自信,安安,途安不是沒有女人喜歡過,條件再好的情敵我都遇到過,我從來都沒有擔心過,可是你知道嗎?”莫默的情緒不但絲毫沒有平穩反而更加激動,“他昨晚昏迷的時候,嘴裡叫的不是莫默,是文文,是她,是她的名字。”她站了起來往樹林跑去,我呆住了,沒有去追她……
對一件事物抱有的希望太大,失望也就會越大,莫默對這份感情看得太重,我們都看得太重,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我們的反應也會如果激烈嗎?我沒有再去找莫默,知道她需要一個人靜靜,當她需要我的時候,會找我的。
“默,車行的事我會處理,不要擔心,心情好點的時候給我電話。”我發了簡訊給她,便直接回了家,反正已經請了假,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腦裡泛起洪嘯天的影子,搖搖頭,把他甩出去,休息,一個星期都沒怎麼睡覺了,我真的累了。關掉手機,撥掉電話線,拉緊窗簾,矇頭大睡……
醒了,餓了,才發現冰箱空了,早上六點十分,隨便穿了件舊T恤和一條牛仔褲準備出門買點吃的。
“飛飛”我看著躺在地上睡著的雷少飛和他身邊的兩個行李包,驚訝得不得了,蹲下去搖著他的胳膊。
“喬安,我正做夢見你,你就出現了。”他擦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說,然後懶懶的抱著我,眯著眼睛在我的肩膀上磨蹭著。
“喂,還沒醒呢?”我無奈的拍拍他的背。
“啊——”我尖叫出聲,因為那可惡的小子居然在肩膀上咬了一口。
“要死啊,你幹嘛?”我一把推開他。
“會疼,是真的,不是夢哦!”他現在才真正醒了過來。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找死就咬自己,幹嘛咬我?”我站起來氣急敗壞的說:“小子咬得還真疼,這麼大力,你幾天沒吃過肉了?”他也站了起來,只是嘻皮笑臉的看著我。
我把他帶進家裡,準備出去買東西,誰知他一進門就直接走進我的臥室,我趕緊跟了過去,正好看到他脫著衣服準備往**倒。
“天啊,你幹嘛?”我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睡覺啊,我不喜歡穿太多衣服睡,不舒服。”他脫掉上衣正在解牛仔褲上的皮帶。
“不要亂來,這是我家。”我結結巴巴的指著他,他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已經拉開了褲子的拉鍊。
“啊——”我趕緊跑了出去。
“喂,有那麼嚇人嗎?”我背對著他,不敢轉過身去。
“把,把衣服穿好。”他卻繞到我前面把我遮在眼睛上的雙手拉了下來,還好,我鬆了口氣,他穿著大大的四角褲。
“臭小子,你真的是越來越過份了。”我狠狠的瞪著他。
“我先睡會兒,在火車上擠了十幾個小時,真困死了,好餓,你快點。”他裝著沒看見,轉身又往臥室走去。
“你把衣服穿好睡在沙發上,那是我的床,還沒有男人躺過。”我大叫。
“我不喜歡睡沙發,除非你能把我抱過去,否則我的腿是不會動的。”他懶洋洋的躺在**。
當我提著兩大包東西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時候,又是一個驚訝,洪風抱著一大束花站在我家門口。
“不好意思,想早點過來,居然忘了帶你家的鑰匙,自從小妖給了我以後,我一直都有放在身上,只是昨天下飛機……”
“我明白……”我心裡還在想不知飛飛那小子現在家裡弄成什麼樣了,進去後洪風直接拿著花去了我臥室。
“風。”我沒叫住他,聳著眉頭想“這下有好戲看了”無奈的邊搖頭邊提著東西去廚窗。
“啊——”
“啊——”剛把東西放下,我就聽到了兩個男人的尖叫聲,唉,嘆了一口氣,開始做早餐。
三杯純牛奶,三份火腿煎雙蛋,一盤生西紅柿,“吃早餐了”我坐下來看了一眼兩個互相瞪了很久的男人,沒有再理他們,自己開始吃起來。
“喬安,這傢伙居然說他是你男朋友。”飛飛先開了口,我點著頭繼續吃,“啊?”飛飛驚訝的叫聲震耳欲聾:“我才走了幾個月你就找了個男人??”
“請量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她什麼人?”洪風已經開始吃早餐了,也許他看到我點頭心裡佔了點上風:“你真是自以為是得可以,居然睡到安安**,太過份了。”
“我睡了又怎麼樣?我就是要睡,”飛飛也不甘示弱。
“臭小子……”
“王八蛋……”兩個男人之間的爭吵開始了,而我就像一個事不關已的人,快速吃完東西回到臥室換衣服準備出門。
“我要去上班了,你們吵完後記得幫忙把門鎖上。”我邊整理公文包邊說。
“今天不用上班的!”洪風馬上走了過來。
“我還要吃飯,不會靠男人養。”我照了照鏡子確定沒什麼問題就準備出門了。
“今天是星期天。”
飛飛叫了起來:“人間慘劇,六月飛雪啊,我雷少飛居然輸給了這個斯文敗類。”
“喂,你說誰是斯文敗類?”
“說你。”……
他們的脣舌之戰又開始了,我皺起眉頭走到餐桌前伸出右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吵夠了沒有?我喬安只屬於自己,不是你們誰的,你們都是我的男朋友,男性朋友,我對誰都一樣,大家是哥們,不要再為這些無聊的事在我耳邊爭吵了,我現在要去醫院,你們什麼打算?”
飛飛回自己家去辦事,洪風則陪我去醫院看莫默和途安,在車上我一直看著窗戶,想著如何跟洪風解釋清楚,我對他的感情是朋友甚至知已之間的情誼,不是愛情。
“風,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回過頭輕輕的對他說。
“這正是我想說的,我們之間越來越有默契了。”洪風微笑的說。
“剛才在家裡我說的話……”
“我明白,你是為了拒絕阿飛又不忍心傷害他才那樣說的,遲到他自然會清醒的。”其實我是想告訴他,剛才在家裡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飛飛和他在我心裡的感覺是一樣的,都是哥們,沒有愛情。
一進到病房便看見莫默正在喂途安喝粥,途安的眼睛一直看著莫默,雖然他沉默不語,但我知道,那種眼神叫作至死不渝,我相信途安,也對他們之間的這份感情有信心,這件事在他們之間只是一個考驗。
“安安,你今天又不用上班?”莫默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們。
“還以為她日子過糊塗了,連你也是,今天是星期天。”洪風笑著把水果和花放好。
“什麼時候回來的?”途安問他。
“前兩天,沒什麼大礙了吧?”洪風輕輕拍拍途安打著石膏的右腿,我走過來拉著莫默的手坐下來。
“不用擔心,大哥已經把你們的事情都告訴我了,那七十萬我會讓律師拿去車行。”洪風看著滿臉憂鬱的莫默微笑的說。
“什麼?不可以。”途安和莫默都十分驚訝的看著他。
“為什麼?你們是安安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這點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洪風坐在途安身邊的椅子上。
“我去賽車本來就是為了錢,如果這樣那我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反正離車賽還有二十多天,到時候我會去出賽的,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請不要去付那些錢。”途安皺著眉頭認真的說,莫默看著他欲言又止。
“依你現在的傷勢,不要說二十天,就算是二個月都不可以再賽車了。錢是身外物,以後可以再慢慢賺。”我看著莫默的樣子心裡滿是疼惜,只有我明白,她的憂鬱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是對不起,我已經決定了,請不要去交那些錢。”途安說完閉上了眼睛,洪風還想再說些什麼,我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講了。
以我對途安的瞭解,他決定好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那不如我們找一個人去替你賽車吧,那樣你即可以不用出錢,也可以把事情辦妥。”洪風突然說。
“這真是一個好方法,可是要到哪裡去找那樣的人呢?”莫默眼睛亮了起來看著洪風說,我也點頭贊成他們的觀點,途安這時睜開了眼睛:“跟我賽車的人不是一般的飛車黨,他贏過很多場比賽的,短短二十天很難找到高手去替我參賽的,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自己會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