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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歌-----正文_第三十五章 你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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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三十五章 你好·毒

1

坐著新嶄嶄的計程車,一路從機場出發。

“你要去哪兒?”

“紐約大學。”

“什麼?”

開車的是個很嘻哈的黑人小哥,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這種眼神裡還有一出機場就撲面而來的專屬紐約人民的傲嬌氣。

我又重複了一遍,“紐約大學。”

“第一次來?我是說,來紐約?”

我慎重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第一次來美國。”

“好吧!”他手舞足蹈地,“姑娘,你知道嗎?紐約大學根本就是整個紐約的大學。到處都是它的學院!你要去哪個學院?”

他說得我一臉茫然,我回答,“提克斯藝術學院。”

“在華盛頓廣場公園那邊。好,走吧!”

路上發現,黑人小哥傲嬌是傲嬌,不過很熱情。他給我上了一堂生動形象的紐約市地理課,告訴我哪些區不要去,說不要華爾街的西裝男出去約會。他一邊走,一邊給我介紹以前只在電視機上聽過的地方--曼哈頓島、帝國大廈、世貿大樓、第五大道、百老匯等等。他說著,我就仰著頭看,仰出頸椎病,都看不到所謂最高的樓在哪兒,因為到處都是比上海高樓更戳天的大廈。走在路上的人,大多穿著講究,像是充滿**的斯文人。也有像開車小哥這樣很嘻哈、很潮的年輕人和小孩子,他們身上流淌著站在世界金融至高點才敢流淌的fucktheworld的雞血。

紐約,紐約。我終於來了。

到華盛頓廣場公園時,已經將近九點半了。

夜晚的公園寂寞無聲。漢白玉的拱門很顯眼,卻有繁華褪去的蕭森。拱門前面是一塊不大的草坪,平整而乾淨,周圍都是高樓。兩個夜跑的中年人偶現,草坪邊緣呆坐著一個悵然若失的無家可歸者。

我環顧四周,開著的店已經不多了。我看到一家café還在營業,就衝過去。飛機上的那餐飯已經被我消化得差不多了,現在我真是餓得心跳加速。

Café裝飾得很高檔明亮,裡面有兩個員工在打掃衛生,似乎快要打烊了。站在櫃檯裡的是一個亞洲人,他笑容溫暖,有些抱歉地說,“抱歉,我們快要打烊了。”

“還有什麼吃的嗎?我好餓。”

他往內廚看了一眼,說,還有薯條和漢堡。我就點了薯條和漢堡。收拾完東西后,兩個員工和廚師都先離開了。他就和我聊起來。

“你來讀書嗎?紐約大學?”

我邊吃邊點頭。

“我也是。”他一邊擦桌子一邊說。“你是哪個國家的,來讀什麼?”

“中國,來讀編劇,在提克斯學院。”

“我還以為你是韓國女生。我是韓國人,在讀經濟,讀了兩年了。”

看我吃完,他出來收拾了一下。問我好吃嗎?我笑得燦爛,說很好吃。他說讓我等他一下,我就等著他。

“我幫你把行李搬到你住處吧,你一個小姑娘拎不動。”

暖流湧上心頭,接踵而來的一陣底焦灼,像是暖流溫度過高,燙得人發慌。我尷尬地笑了笑,“我還沒訂酒店。”

“你沒開玩笑吧!還好我讓你留下來了,不然這麼晚,你去哪裡住。晚上紐約也沒那麼太平啊!”他看著行李想了一下,說,“要不你去我那裡住吧。”

我立刻回絕了他,“算了,我自己去找吧。肯定能找到的。”我突然對他防備起來,生怕他圖謀不軌。

“那我幫你找幾家,這些地方我比較熟。”

我就跟在他後面,他提著行李走在前面。

他的打扮還是韓國人的打扮,乾淨簡單卻給人一種潮流感。他個子高高的,手臂上的肌肉線條一看就知道是經常泡健身房的,剛在和他講話的時候,我都沒仔細看他的臉,不過印象中,那是一張不讓人生厭的臉。他一路上基本沒講話,到酒店門口就問問還有沒有房間,人家說沒有,他又接著往前面走。路過之前黑人小哥給我介紹的有名的地點,他也沒有以紐約常住人口的姿態向我介紹,沒有讓我感覺到我和這座城市的距離感。我突然覺得我之前對他那樣的揣測真是不應該!

我們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找了五六家酒店,都客滿了。到

了一家叫NewYorkerResidence的酒店時,他停下來。他說,“這附近都是學生公寓,要不你直接租房子吧!”

我想了想,也對。在這裡住幾天晚上的假期,就相當於租一個月的房子。還不如直接租下來,反正也要在這邊住,離學校也還算近。

“這家是附近最便宜的,而且房間剩著的還挺多。再過一個星期就是開學旺季,房間馬上就會被訂完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這家?”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住在這裡。”

2

猶豫了一陣,我還是選擇在這兒住下。

我訂的是一個兩人間,房間在走廊盡頭,另外一張床位還沒主人。房間不大,四十平米這樣,牆面是淡黃色的。進門有個很小的廚櫃,對面是獨立衛浴。裡面就是兩張不大的床,兩個小衣櫃,一個電視,兩張桌子。牆上掛了一幅畫,也沒有讓人覺得很溫馨。不過能在城市中心有這樣一個棲身之地,我已經很滿足了。

韓國男生幫我把箱子提到房間裡,告訴我他所住的房間號,讓我有事找他,就離開了。我開始整理行李箱,儘量把房間充實起來。

收拾完畢,我去衛生間洗臉。還沒進去,也沒伸手開燈,燈就自己閃開了,閃著亮黃色的光。

我嚇得一瞬間心臟驟停,又瘋狂加速,額頭冒了一層冷汗。沒洗臉,就趕緊回到房間裡去,要坐到**,這才發現,兩張**只有墊子,沒有床單被褥。我拿著鑰匙跑到前臺問,人家告訴我,這裡不提供床單被褥,如果燈沒壞,他們沒有義務修。

我氣惱又害怕,只能去找那個韓國男生。

聽到是我敲門,他讓我等了一會兒。

開門時,他穿了一件灰色短袖T恤和一條黑色休閒長褲。“不好意思讓你等啊,我剛才睡了。剛聽到是你,就起來換衣服。怎麼了?遇到麻煩了?”

“你有床單嗎?”

他突然笑起來,關上門,“我忘了跟你說了,這邊他們都讓自己準備床單什麼的。這麼晚了,商店都關門了。怎麼辦呢?”他開啟櫃子翻起來,“有一套,不過是冬天的。”

我想了想,“算了,只是一晚上,怪麻煩的。而且你之前幫我,我已經夠難為情的了。我還是回去吧。但是我有點怕,那個衛生間的燈壞了。”我噘著嘴,倚著牆說,“我可不可以在你這裡洗個臉?”

他點點頭,帶我進衛生間。

“你們韓國男生都那麼講究嗎?”他擺在洗漱臺的化妝品比我的還多,基本全部都是韓國的品牌。

“嗯,差不多吧。你要用洗面奶有這個和這個,卸妝乳是這個。”他拿起幾個瓶瓶罐罐給我,動作輕緩,給人一種誠懇儒雅的感覺。

我洗完臉,他又拿了一瓶乳液給我擦。我擦完臉出來,他坐在**,拿著一本全英文的雜誌在看。我驟然覺得他情商很高。如果他是站在衛生間門口,我用完他的衛生間就回去,我會很尷尬,如果我留下來和他聊一會兒天,我們一起走到床邊,那個過程也會很詭異。我對他笑笑,“謝謝你今天,認識你真高興。”

他回我“我也是。”就沒有再說下去了。他不會給人侵略感,彬彬有禮。從見到他到現在,他沒有介紹除了國籍和住處之外的任何資訊。同樣,關於我的資訊,他並沒有索取。

他營造的這份距離感,突然讓我覺得很安全。

“我今晚可不可以在這裡住?”

他“囁”了一聲,懵了一秒。然後說,“好。”然後把他的床整理好,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塊像大浴巾一樣薄毯子,放到另一張空**,一言不發地鋪好。

3

他開著衛生間門口的廊燈,把身子背對我。我也穿戴得齊整,睡在離他儘量遠的地方。

彼此說罷晚安後,就安靜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時差就像一劑強力咖啡因,催得人腎上腺激素髮達,血液被燥熱的空氣燙得沸騰。空氣裡的水分都被熱給榨乾了,空調響是響,就是不涼快。街上也吵,偶有一兩群不良小青年在大街上晃盪,像是狩獵的夜貓,嘴裡操著美劇裡濃重的腔調,調戲著同樣喜歡夜生活的姑娘。街和街之間的距離不大,一有點動響,聲音就左晃右撞,再扶搖而上,在

耳朵眼裡陰魂不散。

“睡不著嗎?”他問我。

我“嗯”了一聲。

“我想了想,還是要跟你解釋一下。我之前不是說讓你住我這裡,我的意思可能讓你誤會了。我沒跟你說我房間裡有兩個床,舍友還沒回來,我的意思是不同的床。”

“我還正要跟你道歉,誤會你,真是抱歉。”

“是我沒講清楚啦。不怪你。”他突然躺平,“你來美國只是來讀書嗎?”

我沉默了。似乎一層堅固的保護層被敲開了一個縫,內裡的祕密被窺見了冰山一角。

“你說你來讀提克斯,路過它,你卻沒有看它一眼。似乎你對這個地方一點都不瞭解。包括訂酒店,這邊的規矩之類,你一點都沒有去了解過。其實,你有很多心事是嗎?”他問。

“我路過了提克斯學院?我不知道。其實是的,我真的是收拾好行囊就來了。就連這裡有幾個區,我的學校在哪裡,它是什麼樣的,這邊的交通和生活習慣,我都沒有去了解過。”

縫裡的祕密像洪水,大壩一旦有了缺口,就有決堤的可能。好多年,好多年,這洪水都是一口死水。它滾燙或冰冷,它澄澈或汙濁,這沉重的洪水,走到哪裡,我就隨身帶到哪裡。即使它再沉重,我都不放下,即使它再氾濫,我都不放出。如今深夜裡的關懷,來自異國他鄉陌生人的關懷,就像極夜後的第一縷陽光,那些被封存的荒蕪世界,都歡愉地奔向它,收都收不住。

“你知道嗎?我只身一人來美國,只為一個人。他是我的初戀,是我高中的同桌。我和他一直都很好,但突然有一天,等我回到學校,才知道他已經出國了。我跑到教室裡,發現一切關於他的,都沒了,就像被颶風席捲過一樣。那是我最難過最需要他的時候,我媽媽死了,爸爸失蹤了。可是就是那個時候,他也走了,出國了。他走之前,給我留了三個簡訊,可是我的手機那時候沒電了,我沒接到他最後的電話。”就連自己也沒想到,當說起這些當時讓我苦痛得不能自拔的東西時,我竟然能如此雲淡風輕,就像把烈酒喝成白開水一樣。“其實現在,我也不知道他身在何處。我記得他那時候喜歡聽一首歌,那首歌唱的是紐約。我就直衝著紐約來了。自從他出國後,我再也沒有過他的訊息。”

“很抱歉聽到你的遭遇。”他頭轉向我,我沒有答話。說完那些個話,洪水洩得乾淨,突然整個人抽空了一樣,我並不難過,反倒很輕鬆。“我來紐約也是追隨著一個人來的。她是我大學同學,我們不是男女朋友,但也差不多。她說她要來讀哥倫比亞大學,我就也跟著來,我學習不好,只能申請紐約大學。結果她申請哥倫比亞失敗了,也來了紐約大學。我當時很開心啊,又能同校。結果來了之後我們關係越來越疏遠,她變得很野,她很快就學會了美國人的戀愛方式。她交了幾個男朋友以後,現在正在和一個義大利裔的男人談婚論嫁。”

雲淡風輕。我知道哪些苦痛是真實的。旦夕禍福,人這一生都得經歷。有人淪陷在苦痛的泥沼裡不能自拔;有人在苦痛裡用平凡可慰來麻痺自己的平庸;有人經歷了大喜大悲迴歸淡然,可以調弄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也能把輝煌的酒,喝成沒有濃度的白開水。顯然,他是第三種人。至於我自己,以前是第一種,現在是第二種。

我笑起來,“很抱歉聽到你的遭遇。”我學著他的語調說。

“不要笑,我很倒黴的好嘛!”他也忍不住笑起來。

“被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不知道我初戀的訊息也很好。說不定,他也變了。”我突然擔心起來。

“人都是會變的,包括你我。這世界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地球在轉,時間在走,人心在變,我們都得接受啊。不過,變化不等於變壞。往好裡變,或是往壞裡變,我們可以選擇。”他如是說。

那一刻,月光傾瀉下來,帶著來自銀河的乾淨和清涼。他的床單傳來一陣香,像龍井香或青草香。月光如何穿“樓”越“廈”親吻房間,床單如何發出沁人清香,我不得而知。我聽見流水潺潺,心靈被月光守護著,清香浮動,心跳很平穩,呼吸漸漸也均勻起來。

像著陸了一樣,我感到全所未有的安全。

晚安,這個依舊美麗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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