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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歌-----正文_第二十八章 颶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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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二十八章 颶風·眼

一場颶風來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颶風的外圍,而是颶風的中心。周圍狂風肆虐、暴雨傾盆,裡邊,卻是一片安寧祥和的太平盛世。

若是你閉關自守的地點,會是颶風眼經過的地點,那麼,很幸運,平靜即將降臨。可是,也很不幸,平靜之前與之後,都會一瓶狼藉。

有的人聰明,知道跟著颶風眼奔跑,就能永守太平。他們也糊塗,雷鳴跑不過閃電,雙腿追不上風眼。

1

去五塊錢洗一次頭還送一個頭皮按摩的小店裡,讓穿著妖豔,劣質香水刺鼻的唯一一個洗頭小妹打扮了一下。把褲子上、手掌上的血跡稍微洗了洗,就已經九點了。

膝蓋上的傷痛最疼!疼痛順著每一個活泛的細胞,尖叫著在身體裡流竄、發酵。每走一步,疼痛就加深一度。非得停下來一兩分鐘,才能繼續。

我一度懷疑今晚都走不到酒店。

我想打車。可是,最後的六塊錢,已經全部用出去了。五塊錢洗頭,一塊錢買了塊口香糖。

一步步踏進夢魘深處,當我一步步接近酒店的時候。

以前和爸爸媽媽驅車路過這個酒店時,我說它是昆明最好看的建築物之一,比金馬碧雞坊更好看。那時的我多可愛啊,全然不知道,這金碧輝煌的軀殼下,汙水橫流,穢氣**。

酒店大堂的燈光,能照亮方圓三米的地面。

他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

我繞過他,直衝著大堂去。

他迎上來。遞來創可貼:“我看見門上有血。”

我擋開他的手,徑直要進去。他抓住我的手,捏得扭曲,擦傷的手掌根部,長出紅豆大的一顆血。

他用拇指順手揩去,指甲裡還有泥垢,然後準備貼創可貼。“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糖是嗎?麻煩你快點,我等著救我媽。”

“郝朵蘭!”他嚴肅地看著我,像小時候追著我跑了一圈喂完一口飯之後,教育我好好吃飯的樣子。“你媽和你自己,你選一個。”

“我媽。”

語畢,創可貼也覆蓋住了那顆血。我掙開他,走進去。

“為什麼!”

他問。語氣裡滿是無能為力。

我沒回頭。

“因為你沒選她。”

2

坐著電梯,看著數字往上跳,忐忑也在往上跳。

歐西尼亞,7020。

我在門口,細數默唸。前面是深淵,我卻不得不跳。

提了無數次氣之後,我沉了一口氣,敲門。

一串腳步聲後,門開了一個逢。我推開門,看到總經理穿著白色酒店浴袍走向床的背影。我走進門,關上門。我躊躇著,走到浴室門口,就不敢再進去了。

明晃晃的燈,把亮的地方照得更亮,也讓暗的區域躲得更暗。除了素淨的床,別的裝飾都格外氣派,尤其是那個皇家宮殿般的盥洗室。似乎有意用快要溢位來的正,去遮蓋鬼魂一樣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存在的邪。

他盯著電視機的目光移轉向我,一瞬,又自然而然地移走。眼神裡看不到任何帶著侵略的渴望。

“我的衣服在學校,所以沒法換。”

“校服挺好看的。”他沒看我,視線仍在電視那邊。“把臉洗一洗吧。誰幫你化的妝,太風塵了。”

我準備走向浴。膝蓋的痛,讓我的腿有些石化,移動也遲緩些。

“你腿怎麼了。”

我沒回話,開啟水洗臉。不知道那女人用什麼東西給我化的,用水一衝,眼線的黑色染得整個臉都成了黑的,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他的聲音伴著水聲響了一句,“本來你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去接你的。”我愣了一下。冰天雪地裡,製造冰雪的冬,自己燃了一根火柴。就是這樣的感覺。

洗了許久,大致乾淨了,臉上還是斑駁地有一些絲狀的黑印。轉身,他就站在我身後,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怕什麼?”他的聲音在浴室裡迴盪。

“你回去。”我冷靜地說。“我馬上。”

一出浴室,發現他把燈調得昏暗了很多,電視也關了。燈一暗,不知名的曖昧自然地湧動起來。他躺在床的正中央,擺成“大”字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不知是麻木,還是緊張過度,我的心跳,竟然平靜得讓人恐怖。

我面對著他,就在浴室門口,將上衣除得只剩內衣。在脫校服褲時,膝蓋上的傷逼得我不得不放緩速度,亦或許,我只是單純希望可怕的事發生的晚一些。

他注視著我的每一個舉動,沒有輕舉妄動。獵食者,就是喜歡看獵物垂死掙扎的樣子,以增加變態的戲謔感。

此時,我的電話響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媽媽的電話。我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氣惱,翻到床的一側準備抽菸。

“你回不回來?”電話那邊,傳來的是爸爸的聲音。

“你要幹什麼!郝志剛。”

“你媽已經死了,要錢沒用!”

褲子尷尬地懸在膝蓋的位置,我舉著電話。空白感幾秒鐘之後,鑽心的痛,和一種直白的慌,開始撕裂。

“什麼?”

“你再不過來,就見不到你媽最後一面了。”

聽到郝志剛三個字時,總經理似乎覺察到什麼,猛獸般衝過來,預備撕咬本打算束手就擒的獵物。羊入虎口,怎有讓羊出逃的理由?

我一把揪起褲子,

扯起校服衣,轉身就要走。

他扯住我未穿好的衣服,把我整個拋向空中,砸到**。他撲過來,我用手抵住他湊近的臉,一隻手不小心伸到他嘴裡,我猛地扯他的嘴脣。他痛得整個人往後仰,兩隻手護住嘴巴,腿也疼得蜷縮起來。

顧不得那麼多,我往門口衝。

他眼裡閃著綠光,怒火中燒。在解門鎖時,他追上我,把我的頭往門上砸。我高喊救命,他趕緊捂住我的嘴,拉開門口的衣櫃,要把我塞進去。敞開衣櫃的那一刻,我看到閃著紅燈的錄影機,安靜地放在裡面。人面獸心,卑鄙無恥,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的半個身子被攮進去,趁著低的姿勢,我踢了他一腳。斷子絕孫的疼,讓凝眉躺倒在地上哀嚎。

趁此時機,我開啟門逃了出去。

3

世界和腦子,都是空白的。

重力消失了,我飄蕩在空中,鞋底和大地之間沒有阻礙,也沒有塵埃。

月亮圓溜溜掛在額前,沒有空氣,更沒有花香。

在奔跑去醫院的路上,一切都靈魂出竅般,無感。

手術室紅色的燈滅了,那一刻,心跳哐噹啷沉了一下。重力在心口處顯靈了,心臟摔得稀巴爛,還沒壞死的神經痛苦掙扎。那是種麻卻還未曾木然的痛,肆意,四溢。

空氣也回來了,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提上來一口氣,撥出來,淚水也順著呼吸同步流下來。

腦子也開始轉動了,閃出的第一條資訊是--媽媽死了。

她的軀體被推出來,即使遮蓋著白布,我仍舊能感受到。比起最後一次見她時,更瘦。得胃癌的人,是吃不進飯的。

我緊緊的跟著她,踉蹌著,進了電梯,一直跟到不能跟為之。我透過玻璃,看到她被放在中間。周圍有許多大抽屜,裡面存放著已故者的軀殼。那些有正式的床位,她的,是零時的。

“別看了。”爸爸拉住我。

“別碰我。”我忍不住淚水,話噎在脖子裡,說不出。心口的傷比膝蓋上的上潰爛得更快,我哭得蹲在地上,卻不敢大聲。我怕吵到她。

她終於歸復平靜了,在劫難之後。她是多麼享受平靜的時光啊,所有平靜的時光,都能被她烹煮出香茗的味道。現在,她不需要再受病痛的折磨,也不用再為我,為爸爸擔驚受怕了。

是啊!我該為她高興啊!

可是,我真的好痛!無力的痛。

我的心口上破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洞,洞的深處,痛感蔓延幾公里,伴著嘶吼,震耳欲聾。

看她的最後一眼,是玻璃裡,異常枯槁的臉,以及疲憊而驚恐的眼睛。

“媽媽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好好的,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不管媽媽在哪裡,媽媽都很愛你。”

“一定要好好生活,規律作息,不要大悲大喜。找一個真心愛你的男孩子。”

那時,我沒想到,這些言語,竟成了她對我最後的叮嚀。

我還沒來得及學會如何穿衣打扮,沒有學會愛一個男孩,沒能學會她的拿手好菜。下雨的日子,我常常偷跑出去,從來沒有和她一起收過被子。長滿薔薇的花園裡,我也沒有陪她除過一次草。她剛擦好的地板,我噠噠噠地踏過去,她又再重新擦一遍,從來沒有責怪過我。

從幼兒園起,我的衣服總是最乾淨的,髮型每天都不重樣。每日放學,我總是第一個被接回家的。我會背的第一唐詩,是她教的;會念的第一個英文單詞,也是學著她唸的;跳的第一個舞,是她編的。從小到大,無論對誰,她總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兒,是她的小棉襖。

對於母胎的依賴仍在,歲月如過眼雲煙,時不我待。那麼多遺憾,也只能變成無奈。

爸爸跪倒在我前面,把肩膀湊到我面前。我靠上去,他拍著我的背。

以後,我只有他了。

“別哭了,你這樣,爸爸真的好難受。”

我埋在他肩上,壓著聲音痛哭。

“都是爸爸的錯,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爸爸真的好沒用。我也恨自己,恨鐵不成鋼。”

他的聲音哽咽。

我抬起頭,無力地從哽咽裡抽離出些許字句,“你--到底對她--做什麼了?為--什麼?明明······明明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不行了?”

“寶貝,我發誓,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只是希望你能回來。爸爸已經錯了第一步,你不能步上爸爸的後塵,一錯再錯。爸爸得為你負責。我是很愛你媽媽的。”

“你知道--嗎?最後一次見······見我媽時,她還在說--你的好。她說······說你是愛我的,說你為了我可以······可以付出一切,她讓我--信任你。難道你的所謂付出一切,就是--用她來--換我嗎?”

“不是,蘭子······”

我推開他,勉強著站起來。

“你不要解釋了。我沒有力氣,聽下去了。”

我用最後的力氣奮力離開爸爸,聲音無力得讓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然後跑向無盡的黑夜。

“蘭子,你要相信爸爸。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爸爸不能讓你再出岔子了。”

這句話在我身後迴盪。

然而,我沒有抓住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僅剩的唯一一個親人,而是向離他越來越遠的深夜跑去了。

Stari

ngatthebottomofyourglass

凝視著,已空的杯底

Hopingonedayyou\'llmakeadreamlast

痴念著,夢魘不醒

Thedreamscomeslowandtheygosofast

夢境太緩慢,時間不留人

Youseeherwhenyoucloseyoureyes

閉上雙眼,她仍在眼前

Maybeonedayyou\'llunderstandwhy

或許,某天,你才明白

Everythingyoutouchsurelydies

曾經緊握於手心的,都終將逝去

Butyouonlyneedthelightwhenit\'sburninglow

當蠟燭燃燒殆盡,你才需要光芒

Onlymissthesunwhenitstartstosnow

當天空開始飄雪,你才想念陽光

Onlyknowyouloveherwhenyoulethergo

當放開她的手,你才明白你愛著她

Onlyknowyou\'vebeenhighwhenyou\'refeelinglow

當情緒低潮時,你才知道你曾快樂

Onlyhatetheroadwhenyou\'remissinghome

當想念家園時,你才開始厭倦旅行

Onlyknowyouloveherwhenyoulethergo

當放開她的手,你才明白你愛著她

Andyoulethergo

而此刻,她已一去不回頭

深夜的文林街,飄著這首歌。就像是專門唱給我聽的。

當我發現我愛著她時,她已一去不回頭。

我想,這樣的歌詞,自此之後,大概會在我心口扎一百刀。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不懂得珍惜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在傲什麼。

我把愛我的人給予的愛,當做傷害他們的籌碼。我總是一甩頭就走,留下一個高傲的背影,把他們丟在原地。當我發現愛已走遠,我也不會回頭追。就像我正向遠離醫院方向的文林街深處走去,像媽媽一去不回頭那般,一去不回頭。

我總以為,他們的傷口癒合了,會努力追上我的步伐,追過來抱住我,抱頭痛哭一場,然後,所有傷痕都不了了之,彼此還能相安地走下去。

偏愛我的人已經走了,我還在有恃無恐什麼?

燈影,以及昏黃的路燈,在腳下交替重生,又衰亡,無限輪迴。

零點鐘聲響起,是時候,昆明該入睡了。

無限輪迴的燈影滅盡,影子消失了,酒吧裡戳人的歌詞也離我遠去。走向城市深處,我卻發現--萬家燈火已睡,而我,無家可歸。

走在冷風席捲的巷子裡,暗紅色的天際,閃過一道白骨樣的閃電,然後,轟隆隆劈下一個炸響的雷。

天黑黑,要落雨。我還是沒能躲過雷雨天的厄運,無影人的孤獨感隨之而來。

以前的雷雨天,我總會躲進媽媽的懷抱裡。她撫著我的背說,“寶貝乖,有媽媽在,雷打不進來。”

那樣的雷雨天再也不會有了,那樣的懷抱,也再不會有了。

閃電從東邊滾到西邊,一個雷劈下來,響在頭頂上。我想隱藏我的焦躁不安,還有抽離感、孤獨感。可是,淚水奪眶而出,嘲笑我的懦弱。

頭頂上粘了兩滴雲朵的殘骸,之後,瓢潑大雨接踵而至,溫度一下子冷到骨頭縫裡。

她要消逝了,我要徹徹底底的失去她了。

我伸出手想接住她,不讓她死到臭水溝裡。可是,人抓不住雲,截不住水,喚不回時光,更留不住一去不回頭的人。

當她從我手邊滑落的時候,那句歌詞在心口的空洞裡迴響--andyoulethergo.既然留不住她,就讓她走吧。

頓時,我醒了。

我錯了。

我努力挽留留不住的的,卻不去抓住仍然沒走的。

想到此處,我拿出手機,最後一點電量給爸爸和宮宸雋分別打了電話,停機。也是,即使不停機,這樣的雷雨天,誰會去接電話。也是,即使不是這樣的雷雨天,超過十二點,爆炸的資訊大多都是髒的,誰會去接電話。

我開始發了瘋地往回奔跑,奔向醫院。

冷風割著耳朵生痛,雨滴模糊了視線,耳邊嗖嗖擦過的風在鬼哭狼嚎,偶爾一道閃電照得街巷慘白,雷聲更是駭人。鞋子已經溼透了,每踩下一腳,雨水就被擠出去,抬起腳,又收回來。似乎,雲融化著我,與它融為一體,即使它已經死了。

炸響的雷嚇得我一個踉蹌,摔到在積水裡。膝蓋的傷口撕裂地疼痛,手腕上的創可貼也失去粘性,掉下來,浮在髒水上。我撿起創可貼,裝進已經溼透的校服衣口袋裡,繼續奔向醫院。

當我溼透站在亡靈間門口時,我愣住了。

空空如也。

當我發現我愛著他時,他已一去不回頭。

心臟像被扯去,窒息感扼住喉嚨,無影人的孤獨感襲來。來不及感受疼痛和淚水的枯竭,世界就安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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