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話音未落,啪啪的兩聲脆響已劈頭蓋臉地甩在了臉頰上。卓小屋裡噼裡啪啦的一陣廝打,老太太見情勢不妙,砰砰地砸著窗戶,女人掙命似的哭號劃破了小村幽深的寂靜。。。。。。
“卓志東,我跟你拼了!”媳婦一路呼嘯著衝向廚房,咣噹一聲踹開大門,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扯住頭髮硬生生拖進了漆黑一片的場院裡。
卓老太太疾步跟了上去,抓著兒子暴怒的拳頭沉聲低吼,“放手!聽媽話,放手——”身子一斜,擋在了大打出手的小兩口中間,“有話咱好好說,甭動手,一大男人打老婆算啥本事?”見半天沒有動靜,加重口氣訓斥道,“放手,聽見麼?不聽話——你是成心想氣死我?”
東東終究硬不過老媽,猶豫了半晌,罵罵咧咧地放了手。吐了口濃痰,狠狠瞥了老婆一眼,“呸。潑你媽個賤b!給你兄弟打電話,叫人下來!老子就跟這兒等著,讓他下來砍老子。。。。。。我給我姐做不了主?我r你媽!不是六姐硬攔著,爺早尋他家去了!甭說是我,我姐姐姐夫們也能不讓他。開個皮包公司牛逼啥?我六姐花過他一分錢沒有,最後就弄了個那?”
女人按著灼熱的頭皮,捋著大把扯下來的頭髮,哭鬧不止,“俅相!你甭吹牛逼,奶奶電話呢?有種你給爺等著!”
“你少說兩句哇!”卓老太太狠狠瞄了兒媳一眼,忍無可忍地呵斥道,“按下葫蘆浮起瓢,再這個樣我可不管了!”
淚眼半眯,忍著抽噎嚷嚷道,“您兒子牛逼,啥人都不懼。我這會兒就打電話給我兄弟,讓他們馬上下來接我回去。”
“來,你叫人來!”東東當即又被鬥起了火,一個箭步上前,終於被母親吃力地推開。
“行了!你就給媽省點心哇!咱家門戶小,不敢跟人家比。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哇,逞那能做啥?人家家裡七郎八虎,一來就是一卡車,你能占上個啥便宜?”
“怕俅啥——我臨死也拉她當墊背的!”
“你死了媽咋辦?媽白養你這麼大了?你爸爸還等著你養老送終呢,你說的是個啥話?”
房間裡忽然傳出時下流行的“鳳凰傳奇”,東東瞄了一眼老媽,踩著鏗鏘的《最炫民族風》闊步進了屋,“喂?”接起電話,叉腰站在廊下。
“喂?打電話做啥,家裡沒事兒哇?”卓芙蓉自覺反應有些遲鈍,屁股倚著條桌,一隻手捂著薰醉酡紅小臉。實在頂不住了,原來交際花也不是那麼好乾的。公共洗手間爆滿,剛好回房開個小差。
東東窩了一肚子火,不耐煩地抱怨道,“您兒這會兒做啥呢?晌午回去,到這會兒才想起給家裡打個電話?”
“不好意思啊,顧客一撥接著一撥。一直耽擱到現在。”不免心虛,暗暗吐著舌尖。
“都賣了點兒啥?沒掙個三千五千的?”別有深意的諷刺,懷疑她根本不是去招呼什麼顧客。
“呵呵,哪兒有啊。。。。。。”窘迫,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媽心裡急,叫你沒事兒早點回,老人兒半晚上沒睡覺,就在院兒裡面來回溜達。”
“叫媽洗洗趕緊睡哇,我明兒下午找車回,用不了晚上都到了。”
“早上回不來?”
“早上車太早,人又多。。。。。。”暗自盤算,等那“醉鬼”酒醒了,八成得下午了。
“大軍安頓你給他打電話,你咋不打?你趕明兒早上給他打電話,他立馬過去接你。”
“不想麻煩人家。”
“媽看對了。這年月像大軍那麼老實的男人不好找。姐,差不多行了。”
“我不是都跟媽說了麼,我不找了,一個人挺好的,想做啥做啥。”
“瞎說!”卓老太太上前一步,奪下兒子手裡的電話,“女人這輩子再咋也得成個家。嫁一勤快男人,再生一兒子,往後的日子那才是願咋就咋。”
“呵,找個麻煩娛樂自己。。。。。”沉默片刻,玩味著自己的話,“我就是找也不找他,我們倆就不是一類人,尿不到一個壺裡。何況人家還是初婚的。”
“人家不嫌棄,你嫌棄啥?”女兒明明撿著了寶,卻不懂把握機會。
“呵,別跟我說這話,我這輩子再不信這些騙人的鬼話了。沒得到的時候都說不嫌棄,得到以後毛病全來了。。。。。。”
“人家大軍都說了,喜歡成熟一點的女人,這年頭流行姐弟戀,你怕啥?”東東在背景裡扯著嗓門吆喝,再次接過母親手裡的電話。
“沒錯。二十歲的時候都喜歡成熟的,到了四十就該喜歡天真的了。御姐對正太的胃口,大叔適合蘿莉。呵,我tmd不知道我算什麼,比蘿莉老,比御姐嫩。沒蘿莉的純,還比御姐笨。”
“姐,你放心,別人不敢說,大軍絕對不是那種亂七八糟人。你看也看得出來,那傢伙跟別的女人話也不說。乾點活可利索,也沒啥亂七八糟的毛病。”
“對,人家是沒毛病。問題是我有毛病,咱配不上人家!又說,他根本就不瞭解我,說喜歡我,喜歡個啥?”
“就憑姐姐的人樣哪個男人看了不喜歡?”
“呵,那是以前,現在都混成‘鍾無豔’了。。。。。。”看了看時間,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再說了,愛見一副長相能愛見多久?我臉上就是沒傷,最多再好看五年。生完孩子還說不定變成啥樣呢。人和人不是隻靠長相就能生活在一起的,如果是這麼膚淺的原因,用不了仨月就膩味了。到那時候,曾經那些被忽略的‘不在乎’都變成了證據確鑿的‘前科’。”坐在床邊,身子軟軟地倚在牆上,“東東,替我勸勸媽,趁早叫張大軍死心,尋個般配的女孩兒哇。讓媽別操我的心,我暫時不想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