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卓芙蓉吊著郎釋桓的胳膊,像一隻花蝴蝶一樣穿梭於燈紅酒綠的聯誼會場時,留在臨時客房裡的手機隔著包包嗡嗡嗡地震個不停。。。。。。
推說是店裡來了重要的顧客,可這天一黑,卓老太太立刻就坐不住了。拴好了突突喘著粗氣的大騾子,關閉半掩院兒門上了鎖。肩膀上挑著件不知撿誰家的爛棉襖,趿拉著張嘴的棉拖鞋站在昏黃的門廊下轉悠來轉悠去。
村裡人習慣了早睡,東東跟媳婦吃過晚飯不久就回屋躺下了。迷迷糊糊聽到窗戶邊上嚓啦嚓啦的腳步聲,挑起半截窗簾燥悶地詢問道,“媽,大黑夜的不睡覺,您兒這是做啥呢?”
老太太望著門口,扯著棉襖小聲唸叨,“你六姐到這會兒還沒回,我這心面亂得像貓挖一樣。”
“沒事兒,您兒放心哇,我姐不是說了回去招呼個顧客嘛。”
“啥顧客能買一黑夜東西?賣了就回哇,明兒都過大年了。”攏了攏頭髮,轉向窗戶安頓道,“兒子,媽說給你姐打個電話。看看她這會兒在市裡做啥呢?你就說‘媽說了,叫你沒事兒早點回,走了一下午沒個電話,媽心裡亂得慌’。”
東東媳婦在視窗探出了頭,大咧咧地勸說道,“媽,沒事兒,你快甭操心了。姐姐在市裡朋友多,還都是那有錢有相的。你放心哇,跌不到地上!”
東東腦袋一歪,“甭廢話,拿電話,我給姐姐打。”
女人沒搭茬,瞄了對方一眼,從床頭摸起充電中的手機,不耐煩地遞了過去,“給——你們呱嗒哇,我睡呀!”倒頭進了被窩,嘴裡小聲磨叨,“我就不知道你們娘倆咋想的。你姐又不是十五六的小女孩兒,放出去看被人騙了。人家在市裡混七八年了,搞不好聯絡上朋友上哪兒耍去了。”
一語驚醒門中人,東東腦袋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姓郎的。老婆說得不錯,他那六姐純屬沒b臉,十有**又跟那男的混到一起了。。。。。。
氣沖沖地撥出了電話,一遍,兩遍,五遍,十遍。。。。。。始終沒人接。
“咋?”被窩裡的女人撐起上半身,幸災樂禍地打問,“不接電話?你快甭打了,安頓你媽倆句得了,這大黑夜的,說不定忙啥呢。。。。。。”
“滾你媽b喴!”面對一直唱反調的老婆,當下來了火,“不該你說話少說話,跟你俅相干?”
女人轟得一聲掀開被子,穿著單薄的秋衣從**蹦了起來,“我說你兩句咋了?我說你兩句咋了?你媽說個風,你跟著就是個雨,你媽放個屁也是香的!一天b本事沒有,就是個跟我哇哇哇!”眼淚噼裡啪啦地落了下來,一邊哭一邊罵,“看看人家那男人,再看看你!嗚嗚嗚。。。。。。我就後悔沒聽我媽話,嫁給你這疙刨貨,我算是瞎眼了!”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掉眼淚,這是做啥呢?”卓老太太一聽屋裡接上了火,趕忙在屋外勸說。
“您兒兒子不挫嗒我,我就掉眼淚了?”湊近窗根,越哭越凶,“不是我說你老人兒偏心——啥時候都是別人不好,啥時候說過你兒子的不是?在家裡啥也不管,店裡面也指望不上,成天跟上一幫狐朋狗友出去耍,回家就是個吃,沒飯就這個樣摔打我,您兒說我要這個男人有啥用呢?”抽抽搭搭,兩隻手交替抹著眼淚。
“當初我沒說要開店哇?”東東高昂著下巴,眼睛瞪得牛蛋大,“你看見姐姐弄個店,你說啥也要弄一個。前前後後七八萬塊錢沒進去了,七姐借給六姐的十二萬硬是被媽扣下了五萬,外面還拉著兩萬多饑荒。錢呢?你掙上錢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以後咱和孩子好過!”一肚子委屈。
“錢呢?我問你錢呢?幹了一年半載,我問你掙上了麼?”
柳眉倒樹,脖子抻得老長,“吃喝拉撒連帶平時的花撒,哪個不是我掙下的?”
“我問你是掙上了,還是賠著呢?”
“肯定掙著呢!”
“走,咱現在就回店裡點貨,你跟我說你掙下啥了?不待說你就得了,你還好意思跟我哇哇。我當初要知道你是這個樣人,開這店做啥,我要你呢?”
“卓志東,你真不要b臉——居然還能說出這個話!我嫁給你就夠委屈的了,沒個正經營生,我沒嫌你沒本事就行了,你還當你是個啥?當初媒人可給我介紹些好的,開養牛場的,開大煤車的,縣上做買賣的,我咋就鬼迷心竅看上你了?”
“暼你媽b喴(方言哩語,扯淡)!你咋不說你爹給你介紹上公務員了?我不懷疑媒人給你介紹過好的,我懷疑是人家們沒看上你。長得跟花也似的有俅用?處上三天這輩子都夠了!”
卓老太太站在窗根,聽的真真切切,砰砰地砸著窗戶,“行了行了,都是媽的不是。大過年的,快快甭吵了!”
兒媳婦臉一拉,抱起捂在熱炕頭上的衣裳跳下床,憤憤地叫囂道,“您兒甭勸——我跟你家卓志東是真沒法過了!我回呀,一會兒給我兄弟打電話叫他開車來接我。實在不行就辦手續離婚,離了再找,隨便摸一個也比跟上你兒子強!”
“你說啥呢呦?”東東眉心緊鎖,憤憤地指著女人的鼻尖,“錢折騰完了就閃人了?咱證是領了,還沒辦事兒呢。離婚可以——退錢!”
“我呸!跟了你一年半載,你白睡了你?”將手裡的一大抱衣服狠狠丟了過去。
“咋了,你那是鑲金邊的?”
“就不退!你想做啥?我跟你說卓志軍,你甭咋呼我,我可沒你姐姐那麼好欺負!家裡的兄弟不給自己撐腰做主,眼睜睜看著自己家姐姐被人欺負。你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我兄弟拎著菜刀下來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