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蔣大公子終於盼到了卓芙蓉休息的日子。一大清早就洗淨了車,興沖沖地趕往小丫頭之前租住的小區。
一打電話才知道,對方已經搬了家。情緒不由有些沮喪,暗暗埋怨對方昨晚在電話裡沒有事先知會他一聲。思來想去,人家倒是說過讓他等電話,是他自己按耐不住徑自跑來了這個地方。。。。。。
輕嘆一聲,重打起精神調轉了車頭,急速駛向小丫頭電話裡提供的新住址。
卓老太太自打聽說要去赴宴,就顯得異常焦慮。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東屋走走西屋轉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媽,您兒坐上一會兒哇,都溜達一早晨了。”卓芙蓉說著話,攏了攏剛吹乾的頭髮,對著洗手間裡的鏡子淺淺描畫了幾筆。
“媽心上亂。。。。。。”兩肘架在窗臺上,抻著脖子朝窗外眺望,“也不知道那是個啥樣人,有沒有啥講究?”
“您是長輩,您該幹什麼幹什麼。來的是我朋友,怎麼好像您兒相親似的?”
“胡說!媽啥人沒見過,怕他個啥?”
“不怕您兒就坐那兒歇會兒,一早晨都走出十幾里路了。”選了件款式簡單的直筒象牙白針織大衣,外搭一條駝色的棉紡圍巾,同色系的提包,同色系的靴子,看起來簡單時尚,大方得體。
舉步出了臥房,瞄了眼依舊扒在窗臺上的老媽,無奈地奉勸道,“別瞭了!剛收到資訊,人馬上就到。走,咱倆下樓往小區門口走吧。”
就這樣,卓老太太被如花似玉的親閨女體貼地攙扶著,在小區門口第一次遭遇了傳說中的“國民黨”。
“伯母,您好。”鄉土氣息迎面撲來,蔣茗梵對幹黃木訥的老太太有些失望,身邊的小丫頭倒是讓他眼前一亮,很紳士地開了車門,熱情邀請,“呵呵,先上車。”
車子緩緩開上了路,卻一直找不到駐足停泊的風景,正如卓老太太所說,塞外不比江南,西北風呼嘯,放眼天下連根草都沒有。
往東走是半拉子興建,往南走是半拉子拆遷,這十冬臘月的d城就找不到一片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去哪?”即便卓芙蓉事先已預料到這個結果,還是忍不住煩躁與失望。心裡明白,多半是人的關係。如果今天的司機是那個姓郎的,即便是停在路邊聊聊天,車裡面也會其樂融融的。
舉止拘謹的老媽跟前座的“國民黨”幾乎搭不上話,蔣茗梵是天生話少,她老人家是心存忌諱。她坐在這兩人中間,別提多彆扭了!看了看錶,又瞄了眼窗外,懇切地提議道,“要不然,找個安靜的地方先坐會兒吧?一個小時之後就可以開飯了。”
“好啊,這個提議不錯。”蔣茗梵一臉窘迫,趕忙為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先去我那裡喝杯茶,然後——”
連忙打斷,“還是直接找間飯店坐著吧,等下直接開飯,省得跑來跑去了。”
想不出其他的消遣,建議終於還是被採納了。蔣大帥哥為了表現一下自己的誠意,選擇了元旦前剛剛開業的雲岡建國賓館。
大廳中央的聖誕樹還未撤去,四壁懸掛著節日的花環。牆壁上的燈光烘托出簡潔的佈景,天棚上垂墜著大叢的煙花水晶吊燈。。。。。。
卓老太太頓覺有些頭重腳輕,緊抓著女兒的小手緩緩步入裝點華麗的咖啡廳。屏著呼吸,竭力擺出一副自在的樣子,好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插在湖藍色水晶玻璃瓶裡的向日葵。
蔣茗梵看中了一個靠牆的位置,要了三杯咖啡。卓老太太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著金色馬賽克牆磚的奢華牆壁,坐在包裹著柔軟海綿的小圈椅上。
“媽,這地方好嗎?”卓芙蓉終於鎖定了母親東張西望的目光,小聲說道,“剛開業沒多久,我也是第一次來。”
“好,好,氣派!”老太太將視線投向相貌英俊的後生,扯開一抹熱情的笑容。有轉向身邊的姑娘,“媽這輩子都沒想過能來這個個地方走一遭,今天開眼了,沒白活!”
卓芙蓉淡淡一笑,滿懷感激地瞥了眼蔣茗梵,“這還得感謝茗梵的盛情款待,沒有他做東,我可不敢帶您來這種地方。”
蔣某人靦腆一笑,客氣道,“伯母不要見外。我一個人孤身在外,難得結識阿芙這麼投緣的女孩。我看見她就好像看見了自家的小妹妹。”話題始終流於表面,老太太一臉木訥的笑容,兩人之間彷彿出現了語言障礙。看了看錶,拿起桌上的菜譜遞給小丫頭,“看看還需要點什麼?”
雙手接過,將餐單輕輕放在桌面上,“不必了,一會兒吃午飯。上來的時候看到那邊的海鮮自助好像不錯。”竊竊瞄了眼老媽,誠懇地建議道,“中西餐都有,可以滿足不同的胃口。”
牛扒意粉之類,純屬是為難她老媽,而蔣大公子明顯是奔著西餐來的。還是自助餐吧,中西合璧,愛吃什麼拿什麼。暗自感嘆,吃個飯怎麼這麼費腦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