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難過百日(2)
那郎中走了之後,宇文邕朝外面喊了一聲,道:“江海——”
守在外面的江海十分快速的來到了宇文邕的面前,他單膝跪下道:“屬下在!”
宇文邕拿著手上的方子道:“你照著這方子上面的藥,到長安最好的藥鋪裡面抓十副藥來。”
“是!”
江海將方子接過去,穩妥的將它藏在了自己的胸口處,然後,一陣風一般的閃身離去。
李娥姿在迷迷糊糊之中,其實聽到了宇文邕和郎中之間的對話,說是自己最多活不過百日了,這話的意思是,她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嗎?
李娥姿心裡十分苦澀,想她這一生從未順遂,為何上天就是不肯放過她?
一百日,實在是太短太短,短到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在這一段時間裡找到自己的青弟。
腦袋裡忽然又一陣昏沉,李娥姿只能又一次昏迷了過去。
淚水,卻禁不住再次流了下來。
宇文邕走到李娥姿的面前,看到李娥姿眼中流出的眼淚,忍不住連聲嘆息。
這個女子,為何這麼多的眼淚呢,她是水做的嗎?
還是說,她只是太痛了而已?
宇文邕抬手將她的眼淚擦去,擦乾淨之後,那雙手卻沒有收回來的意思。
這張臉,宇文邕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心底,只是,沒有任何機會仔細的撫摸一番,這種時刻,李娥姿沉睡著,沒有看破他心思的窘迫,卻是碰觸她的最好時機。
宇文邕描著李娥姿比自己纖細很多的柳眉,彎彎的,猶如天上的月;再滑到眼睫毛,細密的,如同一把小扇子般遮在眼瞼之上;再到挺翹的鼻樑,硃色的紅脣,然後指尖便停留在那處最最留戀的地方。
忽然發覺,對這個女子,宇文邕竟覺得,無一處不喜愛。
看著,看著,卻覺得看已經不能夠滿足自己了,宇文邕向來便不壓抑自己,於是俯身,吻上那抹小小的紅脣。
軟軟的,甜甜的,紅脣似乎有所感應,對於熟悉的氣息並不排斥,很快就開啟了,然後宇文邕輕車熟路的將舌頭伸了進去,纏綿的舔抵著,雙手也撐在李娥姿腦袋的兩邊,怕壓到了她。
這一刻,極盡溫柔。
————
“宇文府”。
“你說什麼?”
宇文護氣得將桌子往旁邊一推,然後那個桌子邊打了幾個滾,直到滾到了牆邊上才停留了下來。
跪在下面的是一名頭髮全白的男子,他的眉毛也是白的,眼珠如同天空的藍色,面板有種病態的蒼白,身上穿著黑色的衣服。
“當時,宇文邕帶著一大群人,手持弓箭,殘星他們措手不及……全軍覆沒。”
宇文護的幾步衝到白髮男子面前,狠狠的瞪著他:“你的意思是,那李娥姿竟然能夠得到宇文家兩兄弟的庇護?”
這個女子,他還真是低估了她的價值!
白髮男子垂下頭來,道:“目前看來是這樣沒錯。”
“可惡!”
宇文護的腳步走過來走過去,忽然抬頭道:“隕辰,本大人要你盯著他們,若是他們兩個人真的都喜歡李娥姿的話……那就好辦了!”
隕辰拱手道:“謹遵大人之令!”
宇文護這邊在佈置著眼線,宇文覺那頭的事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況且這些天,因為時不時的牽掛著李娥姿,辦事效率也低了一些。
宇文覺坐在臥房之中,正收拾著自己這些天所想出來的一些計劃,忽然聽到外面傳來的一陣細微的波動。
宇文覺警覺的站起,謹慎的開啟窗戶,只見,一抹白色的影子飛來,宇文覺手掌一抓,便抓住了那白色的影子,原來是隻信鴿。
宇文覺敲了敲白鴿的腦袋:“你這鴿子,嚇我一跳!”
白鴿很是無辜的抖了抖渾身的羽毛,腳上還綁著一根線,線上捆著一卷小白條。
宇文覺將白條從鴿子身上拆了下來,展開紙條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三哥,一切安好,不必牽掛。四弟。”
宇文覺好笑,這個四弟,不管是說話,還是寫信,倒是都這麼言簡意賅。
不必牽掛?
說是這麼說,他這個做三哥的,又怎麼可能做到真的一點都不擔憂?
雖然信得過四弟的辦事能力,但是,宇文護那老狐狸一向喜歡來陰的,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宇文覺想了想,再在這裡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也許他可以去看看他們兩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一想到可以再次見到李娥姿,宇文覺的臉上卻浮上了熱氣,他明白,李娥姿的心裡是有著四弟的,然而,他就是做不到不去想她。
這種莫名奇妙的情感,宇文覺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現在卻也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宇文覺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後,便按照以前的法子,暗暗離開了宇文府邸。
宇文覺卻沒有發現,就在他離開他房間的後一秒,一個滿是白髮的黑衣男子早已如同影子般的跟在他的身後……
江海終於將藥全部都抓好,煎藥的任務卻交給了一個臨時抓過來的丫頭。
這個丫頭,不知道是惹到了什麼人,被人追趕著,追到了之後,一頓毒打,江海看到了之後,將她救下了。
並非江海是有什麼惻隱之心,只是,他明白這個煎藥的事情,如果不找個人來做的話,恐怕就要落在他身上。
天地可鑑,他江海可從來不知道怎麼煎藥!
將那些人打發走了之後,那丫頭就被江海帶回來了,只是還是一臉的烏青臉腫,本來十分好看的小臉,如今已是見不得人。
宇文邕見江海帶回來一個丫頭,他也沒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還是有個丫頭伺候比較方便。
只是,看到這丫頭的面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這丫頭的樣子,實在是不能看!
“江海,你先讓她自己整理下自己,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宇文邕的眸子冷冽的看向那個垂著臉的丫頭。
那丫頭似乎是被宇文邕冰冷的口氣給嚇到了,她猛地抬起頭,纖瘦的身子微微一抖,哆嗦著道:“奴……奴婢鄭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