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難過百日(1)
好不容易江海才弄到了所有東西,然後做好擔架,馬不停蹄的往宇文邕那邊送去,然而,還是得了宇文邕的一頓訓斥。
“讓你去弄副擔架,你是去玩去了,這麼慢!”
江海只能垂首聽著,無法作聲。
“這一次就算了,你們把她抬到上面,小心一點!”
宇文邕站起了身子道。
江海和那名士兵趕緊,一人託著李娥姿的頭,一人抬著李娥姿的雙腳,慢慢的往旁邊的簡易擔架上抬去。
“先把她安置到附近的可以歇腳的地方,然後再開始療傷。”
宇文邕說完之後,江海和那名士兵齊聲道:“是。”
而那名郎中看著眼前的情況,知道自己是遇上大有來頭的人了,只能無奈苦笑的跟在後面。
宇文邕等人迅速的找到了一間廢棄的茅草屋,稍微清理了一下,便將擔架上的李娥姿挪到了**。
郎中見李娥姿已經安置到了**,回頭看著宇文邕道:“你們還是迴避一下吧!”
“江海,你們先出去!”
宇文邕冷眼看著江海和那名士兵道。
剛才宇文邕一路上的低氣壓,令江海和那名士兵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此刻宇文邕的命令卻讓他們如同得到了解脫一般的,兩人齊刷刷的答是,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這房屋。
郎中的眉頭如同夾了個蒼蠅,看著宇文邕道:“這位官爺,你是不是也要回避一下,這女子的傷口畢竟……”
宇文邕冷喝一聲道:“照你這麼說,那你也該給爺迴避!”
郎中再次無言了,只得將宇文邕之前包紮著李娥姿的傷口的布給拆了下來,看到了李娥姿胸前的傷口,不由得再次皺了皺眉。
還好這次帶了不少的金瘡藥在身上,否則,神仙也要犯愁了。
郎中的手伸到了李娥姿的衣服上,才剛剛碰上就被宇文邕抓住了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緊:“你要做什麼?”
郎中那隻枯柴般的手被捏得直響,他疼得額頭冒汗,齜牙咧嘴的道:“這位爺,不給看傷口,如何治她?”
宇文邕這才用力的將郎中的手鬆開,道:“我來。”
郎中也沒說什麼,只能退到一邊,揉了揉慘遭**的手腕,仔細一看竟然是青了!
宇文邕將李娥姿的衣物稍稍扯爛一些,露出了傷口,之後便退開道:“你繼續。”
郎中心裡拼命叫苦,自己怎麼就倒了八輩子黴,撞上了這麼個煞星?
手腕處仍然有些疼痛,但是郎中卻不得不趕緊處理李娥姿的傷口,萬一這位爺又一個不爽,自己這條命說不得也不保了。
郎中動作熟練的拿出自己的小刀,將李娥姿傷口處的腐爛的肉給割掉,然後才開始灑下金瘡藥,重新用紗布包紮好了,鬆了一口氣。
他的手再探向李娥姿的脈搏,眉頭微微一皺,這姑娘身受重傷也就罷了,居然還染有劇毒!
“這位官爺,這位姑娘是不是中過毒?”
郎中轉向宇文邕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宇文邕想起宇文覺跟自己說過的,李娥姿為了救宇文覺自己中了毒的事情,於是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會沒問題?”郎中的聲音提高,“這姑娘身體本來就羸弱不堪,現在又是中毒,又是受了這麼重的傷……若是換了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只是這女子的心性還算堅強,這才勉強撐住……”
宇文邕打斷道:“你只說,她的情況究竟是怎樣吧?”
郎中嘆了一口氣,有些痛惜的眼神看向了李娥姿:“可惜了這麼一個大好的姑娘啊!依在下看,這姑娘最多活不過百日,在下能做的,只有開些方子,看能不能讓她多撐幾日是幾日。”
說著,郎中拿出了一張隨身帶著的紙,寫了起來。
宇文邕沉默了,活不過百日?
“即使找其他名醫大夫,也沒有用嗎?”
郎中正在寫著藥方子的手,微微一頓看著宇文邕道:“這姑娘的身體已傷及根本,即使是再好的大夫,也無法將她的身體恢復成以前的模樣。”
宇文邕聽了,心下猛地一沉,目光沉沉的看向一邊正在昏迷當中的李娥姿。
好像,從李娥姿與他再次相遇開始,便一直厄運不斷。
先是被迫要嫁給自己的父親,然後又被誣陷成殺人凶手,關入地牢,再到後來,甚至於無家可歸……
宇文邕自問,從不曾為任何人感到心痛、難受,但是這時,卻不得不為李娥姿感到心痛、難受。
這個女人,總是一副微笑的樣子,讓人看不到她的憂傷、痛苦,本身力量微弱,卻也有著無比堅韌的性格。
宇文邕的視線忽然看到一抹綠色,他上前將那綠色拿了起來,卻正是那天晚上,李娥姿要離開宇文府之前,他將它放回李娥姿的手上的玉佩。
這玉佩是他父親親手為他刻得,在宇文邕的心目中,這玉佩代表的不僅僅是他,也是父親對自己的愛。
所以,一直以來,宇文邕不管去哪裡都會帶著這玉佩,直到遇到了李娥姿,他才將玉佩塞到了李娥姿的手裡,從此開始了一段姻緣。
說是姻緣,不如說是孽緣,宇文邕與李娥姿的相遇如果說算是一種美好,那麼自從李娥姿是宇文護獻給宇文泰的美人之後,上天安排的重逢,卻是一種另樣的折磨。
宇文邕對於李娥姿的喜愛,一直深埋在心底,他從不去想,從不去觸碰,以為這只是一種普通的情感罷了。
只是,越是深埋的情感,在一瞬間噴發出來的時候,才會越發壓抑不住,越發的濃烈。
郎中開好方子之後,又留了一些金瘡藥還有紗布在旁邊,道:“一天必須上兩次藥,否則的話,別說百日,一日都難以支撐;還有這方子上的藥,最好先抓十副,一副煎三次,懂了嗎?”
宇文邕點了點頭,拿出了一錠銀子,足有十兩之多。
郎中也不客氣的將銀子放入了懷中,然後揹著箱子,就如逃難一般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