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程意將信送出去, 便等著郡主傳喚, 可等了一個時辰也未見郡主尋她,不由地急了起來, 躊躇良久出了書房,看似在院中閒逛,實則在尋找那個送信的小丫鬟。
找了一圈下來, 沒找到人, 程意急了,那封信若是流出去,被旁人知曉, 可就遭了。程意手心出汗, 不得已, 讓管家召集了府上所有的丫鬟。
程意在院子裡一一看過,並沒有發現那個送信的小丫鬟。
“管家, 府上的丫鬟都到了?”
管家點頭道:“回郡馬, 全部到了。”
程意寒著臉,看著眼前一眾丫鬟道:“你們互相看看, 你們中間少了誰?”
丫鬟們聞言互相看了看,紛紛低頭不語。
程意眼尖, 發現幾個小丫鬟眸子閃爍不定。
“不說?”程意在丫鬟中間走動,“管家,把府上月錢發放的賬簿拿來。”
程意有命, 管家不得不從, 自己親自取了賬簿。
程意翻開賬簿, 數了數丫鬟的人數,隨後揚著賬簿問道:“管家,這倒奇了,這賬簿裡丫鬟十八名,怎麼我眼前的只有十七名啊,另一個哪兒去了?堂堂管家連府上有多少丫鬟都不知道嗎?你之前是怎麼在王府當差的。”程意說罷將賬簿摔在管家身上。
管家見程意當真怒了,連忙跪了下去道:“老奴失察,老奴失察。”
“失察?我記得你有個兒子,莫不是你兒子貪色強擼了去?”程意眯著眼,“府上丟了人,本官身為刑部尚書不能不管,來人啊,去刑部傳話刑部侍郎,讓他帶人請管家公堂敘話。”
“郡馬,郡馬,老奴冤枉啊。”管家急了,心想王爺要個人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便道:“那丫鬟是王爺帶走的,王爺說瞧那丫鬟機靈,要回去伺候王妃了。”
程意聞言向後踉蹌兩步,拳頭在袖子裡握的緊緊的,她明明在屋裡待了一炷香方才讓人送信,王爺怎麼會在她府上逗留這麼久,程意忽然想起王爺踢門而進時她手裡拿著信,莫不是那個時候王爺已經察覺?
程意很快冷靜了下來,書信落在王爺手裡,總比流落他人之人要強點,起碼王爺那裡,她還有迴旋的餘地。
“郡馬,王府來人,請郡馬過府。”門衛急匆匆跑到前院回稟。
來的這麼快?程意眉頭斂了斂道:“備轎。”
“喏!”門衛領命而去。
程意看了眼院子裡的一眾丫鬟,隨便指了一個丫鬟道:“就你吧,我本來是想尋個伺候筆墨的,既然那個小丫頭被王爺要了去,那你今後便在書房當差吧。”
“喏。”被指的丫鬟驚了一下,連忙上前福身,這可是個好差事。
程意點點頭轉身往大門方向走。
主房內,阿嫿從外面回來,走到看書的郡主跟前嘀咕幾句。
宋溶月聞言將書闔上道:“為了一個丫鬟,興師動眾的尋人?”
“是,郡主,你說,郡馬是不是看上那丫頭了,王爺察覺故而把人叫了去,郡馬尋不得人,所以才召集丫鬟尋人?”阿嫿揣測道。
宋溶月聞言咬緊下脣,阿嫿剛才的話在她聽來非常刺耳,她堂堂郡主當真還比不上一個丫鬟麼?此時此刻宋溶月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
“那郡馬後來指去書房的丫鬟長相如何?”
“並不漂亮,不及郡主三分之一。”阿嫿誠懇道。
宋溶月站了起來往屏風後面走:“那郡馬人呢?”
“王爺喚去了。”
“阿勤,備轎子。”宋溶月認定這裡面有貓膩。
“喏。”阿勤快步往外走。
宋溶月更好衣裳,剛出垂花門,便聽見前面的吵鬧聲,連忙往前面去。
“混賬東西,憑你也敢攔我,叫那個程意給我滾出來,把溶月也喊上。”孝王妃帶著一眾丫鬟在前廳耀武揚威。
阿勤瞧孝王妃如此架勢,不得已讓小丫鬟去王府請郡馬。
“嬸母,您怎麼來了?”宋溶月瞧見是孝王妃連忙上前。
“溶月你來的正好,那個程意殺了你徐凱表哥,你幫嬸母把程意給喊出來。”孝王妃坐在椅子上寒著臉,彷彿下一刻瞧見程意便要將其碎屍萬段的樣子。
宋溶月大驚。
“郡馬殺了徐凱?”
“你不知道?今天你表哥不過就是去早市逛了逛,程意讓刑部的人在早市抓了你表哥,審也未審,直接押著去了法場砍了頭,等我和你叔王到的時候你表哥已經人頭落地了。”孝王妃說著便拿帕子擦那滾燙的眼淚。
“嬸母,這其中會不會有誤會,郡馬不是那種不問青紅皁白就下令行刑的人。”宋溶月心裡再惱程意,也不希望程意出事。那個徐凱無非是孝王妃孃家子侄,若是真犯了律法,死也就死了。
孝王妃聞言抬起頭氣道:“溶月,你如此袒護你的郡馬,難道就忘了嬸母與你叔王的好了嗎?”
“嬸母與叔王的好,溶月怎會忘,只是這人命的事,還是問清楚的好。”
孝王妃從宮裡出來,自然知道怎麼回事,問過徐凱跟班,的確是殺了人,只是皇親犯法可以用金銀贖罪啊,為啥一定要死呢。她便是氣不過,要來尋程意的晦氣,即便陛下知道了,也只能睜一眼閉一隻眼,絕不會對她怎麼樣。
“行啊,問清楚,把程意叫出來。”
“嬸母,郡馬不在府上。”宋溶月無奈道。
“行啊,他不出來,我就不走了。”
宋溶月無奈轉身走到阿勤身邊道:“告訴郡馬,讓他先別回來。”
阿勤聞言大驚,她已經派人去通知郡馬了。
“阿勤,去給王妃倒杯茶拿點點心過來。”宋溶月給阿勤使了個眼色。
阿勤福身後連忙走了出去,點了一個小廝去通知郡馬不要回府,自己則去後廚準備茶點。
明王府書房,明王將程意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和溶月已為夫妻,你還把這封信遞上去,你是想讓溶月痛不欲生啊你。”
程意跪的筆直道:“父王明鑑,我並不知道這信中內容。我今天從宮中回來,恰遇驛使送信,正好我有事要見郡主,便將信接了,誰知道剛回書房,還未來得及脫下官袍,父王便來了。”
明王聞言不知程意所說究竟是真是假,只得恐嚇道:“這次我先饒了你,但凡有下次,我便讓你知道什麼是痛,聽說南通那位已經生了。”
程意大驚,低頭道:“小婿與他們已經沒關係了,父王但請放心。”
“王爺,郡主派人來了。”門外侍衛道。
明王無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麼多大一會,就來要人了。
“你去吧,把今天的話記在心裡,還有廂房別睡了,都多久了,今晚你就給我滾回房去。”
“喏。”程意起身,作揖之後轉身離開,出了書房,只覺劫後餘生,眼下郡馬府上上下下除了程恩都是王爺的人,她必須儘快著手培養自己的人了。
“郡馬,孝王妃來府上了,請速回。”
程意聞言瞭然,急忙忙往外走,剛要上轎,一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郡馬,郡主說讓您不要回去。”
程意聞言愣了一會,不加理會,轉身上了轎。
程意轎子落在大門前,下了轎剛進前院便看見郡主扶著孝王妃出來。
宋溶月瞧見程意,臉上一慌,她好容易把孝王妃勸好,這人這個節骨眼回來,簡直讓她前功盡棄,白費脣舌。
“程意,你總算回來了啊。”孝王妃瞧見程意,兩眼冒火光。
“原來王妃在府上啊,程意為王妃孃家除一禍害,王妃是登門道謝來了?”程意笑道。
“你,你,你......”
“郡馬,不得對嬸母無禮。”宋溶月嗔了程意一眼,扶著孝王妃道:“嬸母,郡馬性子耿直,您萬勿見怪。”
孝王妃聞言推開宋溶月,指著程意道:“程意,你混賬!!!”說罷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婆子瞬間發了瘋般地朝程意而去,程意整個人愣住了,直到脖子上傳來疼痛感後回神,連忙後退。
“你們愣著幹什麼。”宋溶月大驚,向旁邊的侍衛斥道。
侍衛連忙將婆子制止,宋溶月緩步下了臺階,走到婆子跟前,冷冷地看著,隨後抬起胳膊,啪啪扇了婆子兩個耳光。
“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我的郡馬都敢傷?”宋溶月說罷,餘光瞥了眼孝王妃,“這事沒完,我要進宮面見太后!!”
孝王妃一聽不得了,連忙上前道:“溶月啊,她也是護主心切,這點事情用不著驚動太后。”孝王妃心中後悔,適才在前廳都是宋溶月在遷就她,她一時間忘了她宋溶月不是個好欺負的主。
“護主心切?適才郡馬並未對嬸母做些什麼。”宋溶月氣道。
孝王妃被噎了一下。
“郡主啊,郡主饒命啊,老奴一時激憤,為表少爺鳴不平啊,求郡主開恩。”那婆子跪地求饒。
宋溶月聞言瞧了眼程意,見其捂著脖子,到底是夫妻,宋溶月眸子閃過一絲心疼。
“鳴不平?他徐凱在早上強搶民女,又一腳踹死了人家父親,按律就該死,鳴得什麼不平。”程意在眾人面前面露委屈。
宋溶月得知真相,心落了地的同時又擔憂起來,這下算是和孝王府結仇了。
“程意,你明知道用錢可以恕罪的。”孝王妃怒道。
“今早百姓激憤,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程意不卑不亢地回道,說罷不理會氣的險些跳腳的王妃,看向地上的婆子,“來人,把這個婆子拉去刑部大牢,按律關一年。”
孝王妃聞言拉著宋溶月道:“溶月,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宋溶月瞥了瞥嘴道:“我管什麼,誰叫你們傷了他呢。”說罷袖子一甩轉身往回走。
孝王妃聞言破口大罵。
宋溶月憤憤轉身:“再罵,我進宮見太后了。”
孝王妃聞言瞬間閉嘴,憋的滿臉通紅。
此時揚河,沈文昶正在屋中作畫,陸清漪揹著手一臉雀躍地進了書房。
沈文昶抬頭瞄了一眼問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爹來信了。”陸清漪笑著揚了揚手中的信。
“哦?岳父說了些什麼?”
“她讓你旬休的時候回南通一趟。”陸清漪湊近,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一準是你這名聲傳到南通了,我爹驚疑,所以讓你回去驗一驗你是真品還是贗品。”
沈文昶聞言苦笑不得:“真假又如何,他還能不認我這個女婿?”
“那你回不回啊?”陸清漪站在沈文昶旁邊,纖纖細指悄悄在背後沾了沾墨汁。
“不回,新任縣令和主簿剛剛上任,我忙著勒。”沈文昶繼續彎腰作畫。
“忙著呢啊?”陸清漪笑了笑,右手從背後伸了出來,按在沈文昶的畫上,抬手時留下了兩個沾了墨的手指肚。
沈文昶瞥了陸清漪一眼,彎腰在手指肚的地方几筆畫了只展翅高飛的小鳥。
“嘖嘖嘖嘖。”陸清漪一臉可惜,手又往硯臺伸出。
沈文昶臉色一變,拉住陸清漪的手道:“去,去,這麼久了,我怪想家的,下個旬休咱就回。”
陸清漪聞言看向沈文昶,這會臉色沒有玩鬧的神情,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文昶道:“真決定回了?見了娘情緒不要太激動,免得嚇了娘,也嚇了你爹。”
“嗯。”沈文昶點了點頭,提及母親,有些感傷,縱然此生母親沒有生她,但能有此母女緣分,她依舊感謝上蒼。
“姑爺,小姐,不好了,你們快去前面看看,陳家公子被那陳夫人打的上樹了。”小柔急匆匆地跑進書房。
“啥?”沈文昶和陸清漪對視一眼,連忙往前面去。
只見前院,陳華允顫巍巍地抱著順杆,閉著眼一副死定了的神情。而劉昭平一臉憤怒地舉著鞭子,說是往陳華允身上打,可鞭鞭都打在樹幹上。
“怎麼了,這是?”陸清漪拉住劉昭平,“昨兒個,不是還好好的嘛。”
“不是我不想好好的,這是渾人揹著我藏私房錢,還把錢偷偷塞給前街的寡婦。”劉昭平氣急了。
“怎麼回事啊?”沈文昶看向樹上的陳華允。
陳華允委屈,抱著樹幹道:“師父,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那徐嫂孩子生病了,沒錢看大夫,我那天正好賣了一幅畫,可憐她們孤兒寡母,便勻出點銀子給徐嫂。阿楚她娘平日裡對錢抓的緊,我回家便沒說這事,今兒個人家上門道謝,這事露了,人家走後她就怒了,我嚇的跑出來,她也就拿著鞭子追出來,滿大街的跑,丟死人了。”
“不管你好心壞心,你做這事揹著我就不對,我又不是心狠的人,你實話告訴我我還能和你鬧不成?”劉昭平氣的將鞭子摔在樹下。
陸清漪拉著劉昭平的手勸道:“彆氣了,好在不是本質的錯,你也別怪她了,這種揹著妻子使錢發善心的事,人家祖上有根,遺傳的。”
“啊?”劉昭平和陳華允呆愣著,沒明白什麼意思。
唯有沈文昶眯著眼看著陸清漪,幾輩子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好意思拿出來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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