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沈文昶年紀輕, 並沒有被派去駐揚河的正規軍隊,而是被派去了校場, 校場裡只有剛招來的二百餘人新兵。
沈文昶上任以來, 張子遼並未尋其麻煩,在揚河待了一個來月便回了京城。可校場內的新兵對於年輕的沈文昶並不看好, 時不時藉機尋事。
“這沈校尉年紀輕輕,身材又不魁梧,咱們卻要聽從他來訓練, 幾位心中可服氣?”
“服不服人家都是校尉啊, 人家好歹是個八品官,咱們這些小嘍囉,幹嘛要和當官的爭誰厲害呢?”
“就是, 我看沈校尉平素沒有官架在身上, 對咱們也和善, 人家尊重咱們, 咱們也得尊重人家才是啊。”
“和善歸和善, 他若沒本事, 我便不願在他手底下做事。”一留著絡腮鬍的壯漢聽見有人在議論,便嚷了一嗓子。
此壯漢話一出口, 便有四五人響應。
“蒙四哥,待會校尉來了,你和他比比, 就說, 他輸了就讓他主動請辭, 若是贏了咱們幾個唯他馬首是瞻,且看他敢不敢應戰。”
“對,蒙四哥,你且與他比一比。”
周邊幾人聽見之後圍了過來,一時間央著那絡腮鬍的蒙四哥找沈文昶比試的人越來越多。
“你們別起哄,槍打出頭鳥,萬一沈校尉不願意,還找蒙四哥的麻煩怎麼辦?”一小青年跳了出來,他覺得這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誒,若那沈校尉當真如此,老子我也不願在這待下去,老子捲鋪蓋走人,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蒙四哥嗓們大,吼了一嗓子之後,圍觀計程車兵更多了。
此時恰值晌午,沈文昶剛陪同陸清漪吃完飯,因為天氣熱,沈文昶平素在家只穿一件中衣,將袖子擼到胳膊處。
吃完飯,擦了額頭上的汗,耐著熱將官服穿在身上。
“家裡剛買了幾個西瓜,你要不要帶去校場分給士兵們吃?”陸清漪給沈文昶繫著腰帶問道。
“不了,幾個西瓜根本不夠他們分的,而且,他們大部分人總是對我有些敵意,有時候放出些招數出來,我懶得接招,平素睜一隻閉一隻眼,雖沒有大過節,但是總有些小膈應。”沈文昶說著拿起一旁的西瓜,用勺子舀著吃。
陸清漪拿著扇子給自己扇一扇,再給沈文昶扇一扇,道:“你老不接招也不行,他們道你怕了。他們如果再尋事,你就拿出幾分氣勢管一管,畢竟你是官,我聽你平素提起那幾個人,倒也不像是壞人,你如果能打贏他們,他們必定服服帖帖的。”
“可是,岳父寫信來,不是不讓我生事嘛。”沈文昶有幾次手癢癢,可是想到岳父的話,便忍住想動武的心思。
“這裡的情況,爹爹他又不能詳知,你聽我的,他們若是滋事,你尋個由頭和他們比一比,不過事先的賭資要談好,他們當著眾人面日後也不好反悔。”
沈文昶聽了一邊沉思一邊挖了一勺西瓜遞到陸清漪嘴邊,陸清漪順勢張口吃進嘴裡。
“那好,等下次他們丟擲招來,我就接。”沈文昶說罷,又舀了一口塞進自己嘴裡,“嗯,這冰著的西瓜真好吃,衣衣你真會吃。”
陸清漪聞言輕飄飄地看了眼沈文昶,這明明是你前世想的招數,論會吃,哪裡及得上前世的你。
“我吃好了,得走了。”沈文昶說罷站了起來,捧著陸清漪的頭,在陸清漪額前狠狠地親了一口,起身出門。
陸清漪笑著拿著帕子擦了擦額頭,隨後捧起一半西瓜,一邊吃一邊搖著扇子,十分清閒。
沈文昶去了校場,頓覺得詭異,大家齊齊地看向她,每個人眼中的神情各不相同。
那個被人叫做蒙四哥的漢子走上前,擼起袖子抱拳道:“沈校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自來揚河之後俺們都沒見識過你的本領,今兒特來請教,也好讓兄弟們長長見識。”
沈文昶聞言微微一嘆,念起自家妻子的話,問道:“那你們想如何呢?”
“蒙某不才,請教沈校尉射箭之術。”
“好啊,不過,蒙四啊,若是我取勝,你今後可不許帶人鬧事。”沈文昶看向蒙四道。
“可以,但如何沈校尉輸了呢?”
沈文昶聞言一愣,隨後問道:“你想如何?”
“若是沈校尉輸了,沈校尉扒下這身官服,換能者居之如何?”蒙四看著沈文昶的眼睛,如果是孬種,連應戰都不敢,他立刻走人。
沈文昶訝然,他竟不知道賭注如此之大,這要回南通不得被岳父大人罵死,可英雄最怕氣短,輸什麼也不能輸氣勢啊,更何況她沈文昶自小便天不怕地不怕的。
“好,拿弓箭來。”沈文昶朝一旁計程車兵開口。
士兵聞言連忙去取弓箭,沈文昶和蒙四拿著弓箭站定,沈文昶拿綁著藍色布頭的箭,蒙四拿綁著紅色布頭的箭。
沈文昶瞧著遠處的靶子道:“簡單點,每人十發,射中靶心最多者勝。”
“好,我先來。”蒙四神情略顯激動。
“你確定?”沈文昶聞言轉頭看向蒙四,“我怕你會後悔,不若我先來。”
“哈哈哈,沈校尉說笑了,這有什麼先後之分?還是讓屬下先來。”蒙四說罷取了箭,拉上弓弦,瞄準之後射了出去,最後剛巧射在靶心邊緣。
“好~”揚河計程車兵紛紛叫好,蒙四卻對自己這一箭並不滿意,又拉開第二弓,此次正中靶心。
“好!!!”
“蒙四哥,箭法真好。”
蒙四射完十發弓箭,六發正中靶心,兩發射在靶心邊緣,兩發射在靶心開外。
“到你了,沈校尉。”蒙四看向沈文昶道。
“是啊,沈校尉,蒙四正中靶心的六發,接下來就看沈校尉您的了。”旁邊計程車兵笑道。
“六發?怕是你眼睛花了數不清楚了,待我幫你們來重新數一數。”沈文昶嘴角揚起笑容,話音剛落,拉開弓,箭順勢而發,隨後聽的箭頭與箭頭碰撞的聲音,眾人瞪大眼睛看向靶子,只見綁著藍色布的箭瞬間取代靶心處本來插著紅色箭的位置,那綁著紅色布頭的箭脫離靶子之後向後彈起落在草地上。
眾人見狀大驚,這樣以來,蒙四射中靶心的箭數就少了一發。
沈文昶不待眾人說罷,取了第二支箭射了過去。
隨著靶心處紅色布頭的箭越來越少,眾人看向沈文昶的眼神已經變了,待靶心處無一紅色箭時,沈文昶停了下來,看著餘下還有的四支箭道:“勝負已分,這四支箭我便不用再射了吧?”
蒙四盯著靶心處目不轉睛,他的確佩服沈文昶的箭術,可沈文昶明明年紀比他小,竟然能當眾比贏他,那張被太陽晒的黝黑的臉泛著紅光,頗為慚愧。
“沈校尉箭術高超,蒙四佩服。”蒙四抱拳道,“自今後,我等跟隨沈校尉苦練,爭取早日上陣殺敵。”
“蒙四哥,願賭服輸真漢子。等到旬休,我請蒙四哥喝酒。”沈文昶笑著拍了拍蒙四的肩膀。
蒙四一愣,隨即臉更紅了。
“沈校尉大人大量,不與俺計較,還要請俺這個粗人喝酒,這真讓蒙四無地自容啊,好,沈校尉爽快,俺蒙四也不是扭捏之人,沈校尉不嫌棄,俺高攀沈校尉做個兄弟,他日有用得著俺的地方,沈校尉直言。”蒙四漲紅著臉拍著胸膛道。
“哈哈哈,好,爽快,咱們都是性情中人,這校場之內皆兄弟,無論他年身處何地,只要有事,書信一封,千里來助。”沈文昶笑道。
此言一出,校場二百來人,人人激動,不少人上來同沈文昶攀談。
“校尉,那個箭法你教我吧,太厲害了。”
“是啊,校尉,看我的一愣一愣的,也教我吧。”
“我也要學,校尉,你也教教我。”
眾人**甚好,沈文昶難以推卻,索性讓二百人按隊伍排開,按照中郎將訓練她的法子開始訓練這批新兵。
到了夜幕降臨時,沈文昶與眾人道別回了家,一進家門瞧見前廳的人愣了一會,回神時大喊一聲,歡天喜地跑進廳來。
“進文!!!”
“滿倉!!!”許進文迎了上去。
“咱倆才幾個月沒見,你怎麼胖成這樣?是不是你剛過門的媳婦把你養胖了。”沈文昶雙眸含笑,扯著許進文進了前廳。
陸清漪含笑迎上前道:“進文和弟妹在你晌午走後不久就到了,本來要尋你回來,進文怕耽擱你校場的事攔著沒讓。”
沈文昶聞言看向一旁的陌生女子,進文成親的時候給她來信,可嘆腳穿官靴不能隨意行走了,瞧著倒也溫婉:“弟妹好。”
“三哥好。”許家娘子福身行禮。
“後面備好飯菜,大家先去吃飯。”陸清漪說罷和沈文昶帶著許進文小夫妻倆去了後堂。
“今天難得大家聚一起,我備了些米酒,大家一起喝幾杯。”陸清漪笑著便給許家娘子先滿身。
“嫂子,我,我不會喝酒。”許家娘子紅著臉道。
陸清漪聞言笑道:“這是我自己學釀的米酒,不醉人的,我之前也不能喝,陪著你三哥小酌之後這米酒倒有它香醇的味道,你且品嚐品嚐,若是實在不能喝,也不勉強你。”
“三嫂親自給你倒的酒,喝喝看。”許進文看向自家娘子道。
許家娘子聞言紅著臉點頭。
眾人碰了一杯,齊齊看向許家娘子,許家娘子抿了一口之後又抿了一口,眸子透著欣喜。
“三嫂手真巧,這米酒很好喝。”
陸清漪聞言笑道:“我後面還有,你只管喝。”
沈文昶笑的燦爛,用筷子夾了花生丟盡嘴裡道:“對了,麗娘上次來信給衣衣,說婉兒嫁了,這事是真的嗎?”
許進文聞言點頭道:“嗯,婉兒姑娘成親那天,我去了。”
“新郎人如何啊?”陸清漪開口問道,“麗娘只道高嫁了,並未言及新郎人品。”
“瞧著溫文爾雅的,模樣不賴。哦,也是個讀書人,年紀輕輕考了秀才便不考了,說是專心研究祖上畫技,還別說,婉兒姑娘歌姬出身,能被四抬轎子從正門抬進那個價值不菲的宅子裡,確實高嫁了。”許進文說罷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米酒,接著道:“至於鴻飛,我去過唐家,唐伯父說他早在京城成親了,我要了地址給他去了封信,至今沒回,後來四哥給我來信,說在西番遇見鴻飛了,如今已經憑戰功升為千夫長了。”
“這事不怨人家婉兒姑娘,鴻飛決定娶上司的女兒,想必做決定的時候已經放棄婉兒了,頂頭上司加岳父壓著,他這輩子也別想和婉兒沾邊了,如此也好,婉兒姑娘大好年華有人陪著過。”陸清漪說罷,忽而想起那句專心研究祖上畫技來,便隨口問道:“對了,你方才說新郎要研究祖上畫技,新郎祖上很出名嗎?”
許進文聞言道:“那是相當出名啊,陳懷醉的後代子孫啊。”
“什麼?”陸清漪驚了,“陳懷醉後代子孫?新郎叫什麼名字啊?”
“好像叫什麼,哦,對了陳思允。”許進文回想請柬名字,拍腿道。
“噗,咳咳咳咳咳。”沈文昶聞言被米酒嗆了一聲,平復下來,“陳思允?嗨,這陳家人怎麼就銀魂不散啊。”
陸清漪也吃了一驚,婉兒姑娘喜歡沈文昶不成,最後竟然嫁給了陳思允?轉來轉去還是她陳家的媳婦啊。以後若回南通,得對婉兒姑娘再好十倍才成啊。
“滿倉,你和陳思允認識?”許進文夾了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有過一兩次過節,不過都是小過節。”沈文昶撇了撇嘴,“看在婉兒姑娘面上,我也不能同那陳思允在計較。”
“哎,其實這樣也不錯了,鴻飛京中娶了妻,婉兒南通嫁了人,彼此兩不欠。”許進文停了筷子,“哎,不說他們了,算日子,如果四哥料定回程時間無誤,想必過不久就能回京,雖然信上四哥沒說什麼,可回程日期都估計出來,說明什麼,說明四哥完成了使臣任務,這要回朝,鐵定能封個大官。”
“程意的確是個當官的料。”沈文昶點點頭,“她寫給我的信,我父親已經派人捎給我了,等她回朝,怕是揚河要起點小波動了。”
“嗯?怎麼了?”許進文問道。
“她在西番瞧見了一批咱們大周的糧草,經她查實,西番不是從我軍盜取的,她讓人偷了一袋子,麻袋內側有揚河稅糧四字。”沈文昶說罷嘆了口氣,“恰好,我來揚河的第一天,瞧見這骯髒之事,張子遼與揚河主簿暗中勾結,將稅糧賣給西番。聽縣令說,張子遼不定什麼時候要來南通,說是取畫,可依我看,也少不了偷盜稅糧之事,取畫怕只是個幌子。”
“這張子遼這麼大膽?那四哥回朝參一本,鐵定有欽差來查,要查就要走證據啊。”許進文道。
沈文昶應道:“嗯,我知道有一本賬簿,得想法子拿到手才行。”
要不立個FLAG,10章到15章正文完結,不知道會不會倒?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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