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春季, 南通的郊外, 景緻甚美,鳴山之上嫩綠一片,鳴山之下湖水悠悠。郊外的道路兩旁芳草茵茵, 樹枝上偶爾飛饒著幾隻嘰嘰喳喳的燕子。
昨夜下了濛濛細雨, 地面還是溼的, 行走在土路上, 乾淨的鞋底沾滿了泥濘。
程意渾然不在意,快步行走著,心裡想著今日帶著學生們郊遊,以這青山綠水為題,身處大自然之中做賦。
臨近書齋時,沒有聽見往日的書聲琅琅, 反而聽見一陣嚎哭,程意心下一驚, 提著袍子跑了過去。
踏進書齋門口那刻, 程意愣住了,眼前的一切彷彿遭了歹徒入室尋仇之難,桌椅無一完好, 全被砸爛了,地上的沾滿泥濘的大腳印到處都是。程意心中有所猜測, 隨即臉上浮現盛怒之色。
“夫子。”子澈本在安撫哭泣的同窗, 瞧見程意, 連忙上前, “夫子,今天早上我們來的時候書齋已經這樣了,想必是昨天那群人來砸的。”
“夫子,我娘給我炒的白芝麻全不能吃了。”破亂的桌椅中間,坐著一個胖乎乎的學生,手裡捧著踩的不成樣子的白芝麻哭著鼻子,白芝麻對於家裡條件不好的孩子來說是難得的零嘴。
“別哭。”程意走上前蹲下,抹去學生的淚,“夫子這裡有兩文錢,拿去再買回家讓你娘再給你炒。”
那胖乎乎的學生墩子聞言擦了擦眼淚,卻沒有接錢,站了起來道:“夫子教我讀書,一年只收四文錢,這是十里八村都不曾有的,我不能再收夫子的錢。”
“夫子知你懂事,獎勵你的。”程意拿起學生的手,將錢放在手心。
“那,那我去買來,等我娘炒好了分給同窗們吃。”胖學生墩子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淚徹底不哭了。
程意聞言抬起手想摸摸學生的腦袋,瞧見那油膩膩的髮絲頓了一下,改拍學生的肩膀。
“夫子,我們報官吧。”子澈上前道。
“是啊,夫子,這等惡行令人髮指,用我朝律法懲之再合適不過。”由匯附和道。
程意低頭看向二人,良久問道:“告誰?”
“昨天那群人!”由匯道。
“有何證據?”程意再問,見兩個學生面上由驚訝到悲憤。
“記住了,自己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輕易開口,因為你沒有證據別人可以告你誣衊之罪,讓你陷入被動之境地。在沒有把握的時候要忍,再有把握的時候出手要快。”程意交握著手站在學生面前緩緩道。
子澈和由匯聞言有所領悟,朝程意作揖:“夫子教誨,學生領受。”
程意點了點頭道:“帶學生們去外面吧,尋個石岸乾淨處,咱們在哪兒講課。”
“噯。”子澈和由匯同聲道。
“大家避開地上的腳印走。”程意發現那些帶泥濘的腳印裡還混有白芝麻,許可以留給官府的人看,連忙出聲讓大家避開腳印。
學生們聞言貼著牆邊出去。
程意隨之出去,將書齋的門鎖上,帶著一眾學子去了書齋旁邊的大石岸前,瞧著青山碧水道:“眼下沒有桌椅,大家席石岸而坐吧。”
學生們聞言圍成半圓坐下,程意在學生對面坐下。
“夫子,此事沒有證據,難道就此作罷?”子澈問道。
程意聞言道:“作罷?為什麼要作罷呢?晌午去衙門報案,是誰做的交由官府去查吧,縱然不能把他們怎麼樣,至於可以給他們添點賭。”
子澈聞言暗自記在心裡,不能把對方怎樣的情況下,可以給對方添堵。
“墩子,墩子。”一婦人邊嚷邊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一群婦人,見眾人在石岸席地而坐愣了一下,隨後徑直走上去拉起那胖乎乎的學生,“跟娘回家去,你爹說了給你花銀子去另一書齋唸書。”
程意聞言站了起來:“這位大姐.......”
“叫誰大姐呢?外面到處都傳你娶了個歌妓為妻,不僅如此還對華中書院山長不敬,你這樣怎麼配教我兒子?”夫人說罷拉著兒子就走。
“娘,夫子有學問,待我也好,我就要跟夫子學。”墩子被母親拽著胳膊,腳底下卻用力往後拽著。
程意被那聲歌妓寒了臉,之前她雖熱熱鬧鬧親自去聲樂坊娶的麗娘,可這郊外的資訊流通的比城內還慢,很多人之前不知道也不足為奇。就連城內有些地方也不知道,即便聽說了這件事,也不知道她就是程意。如今外面到處都傳,肯定是孟軻與吳驂的手筆。
“跟你娘回去吧。”程意別過身子,沒有挽留,那婦人分明去意已決。
程意話落,後面的婦人紛紛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幾家婦人作伴來到書齋嚷著帶兒子回家。一時間兒子與母親之間展開了拉鋸戰。
“行了,都跟你們母親走吧。”程意轉過身揹著手,一副去留隨意的樣子,可她的內心在這一顆著實難以平靜。
“子澈,不要擔心,娘跟著來不是要帶走你,夫子大才,自你跟夫子進學以來學問大長,夫子所收束脩基本等於沒收,你要記著學成之後莫忘夫子栽培之恩。”一布衣夫人摸著子澈的腦袋緩緩道。
此言一出,四周靜默。
片刻墩子掏出兩文錢仰頭看著自己的母親道:“娘,這是夫子給我買茴香豆的錢,咱們給夫子的束脩不過四文,夫子不圖賺錢,且授課有趣實用,娘帶我走再遇不到這樣的夫子。”
那婦人神情鬆動一下,可僅僅是鬆動一下,便拉著兒子的手道:“你跟著名聲不好的夫子,將來可是會抬不起頭的,你爹給你聯絡了別的書齋,跟娘走。”
時下,特別注重夫子的德行與名聲,程意微微一嘆,不作強求。
“少爺,少爺!!”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喊聲也越來越大。
程意聽出是程順的聲音,心下直覺不好,連忙撥開眾人跳下石岸,往前幾步只見程順騎著馬往這邊來,手裡還牽了一匹白馬,顯然是給程意的。
“少爺。” 程順下馬,喘息道:“一群讀書人堵在門口,揚言要少爺給他們道歉。”
“哼。”程意臉上不僅有寒意,還漸漸浮現出怒意,“我不去找他們,他們還得寸進尺了,他們讓我道的什麼謙?鬧事的由頭是什麼?”
“一言少爺忤逆師長,二言少爺毆打同窗。少爺,其中有一位門牙掉了,說是少爺昨天打的。”程順說著瞧了眼程意的嘴角,此刻還腫著呢。
程意無奈笑了,他們顧忌她三哥是知府女婿,不敢鬧,便來找她了,真是無賴啊。
“走,回去。”程意決定好好會會那群人,既是三哥打的,那和她打的基本沒區別,只是,她可不會去道歉。
“夫子。”子澈和由匯上前,欲言又止。
程意聞聲停住步伐,緩緩轉身,她可真捨不得這兩個孩子。程意微微一嘆,走了過去。
“我今後怕是無閒暇教你們了,稍後我會派人到你們家裡送一本書。今日就當別過,你們要刻苦好學,但願他年相逢龍階前。”
子澈和由匯聞言互看一眼,知道夫子決意科考,二人一前一後給程意作揖到底:“蒙夫子教誨,終生不忘。”
程意笑著將二人扶起,話別兩句,轉身上了馬,看也未看身後那群婦人。
“駕!”程意上馬,夾著馬肚子往城裡去,馬蹄踏在土路上,在後面揚起陣陣泥濘。
此時的程家門口,吳驂扶著孟軻站在一眾書生的最前面,四周圍著看熱鬧的百姓們。
孟軻昨日回去,在吃飯之時吃了一口飯門牙便掉了,一夜之間翻來覆去,決計今日找程意晦氣。
“娘,讓我出去吧。”麗娘站在緊閉的大門後面對著程大娘道。
“不可。”程大娘搖了搖頭道:“他們本來就在拿你的出身說事,你出去除了被他們言辭羞辱起不了半點作用,你程順叔現在應該接了阿意,想必一會就到了,再耐心等等。”
“讓讓,讓讓,山長和眾夫子來了。”外面的人群裡,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眾人聞言連連往兩邊避開,吳驂和孟軻上前去迎。
“山長,夫子。”
山長瞧了二人一眼,又抬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不悅道:“你們在這幹嘛?不在書院攻書,無故曠課,有沒有體統。”
“山長,非是學生胡鬧,程意他對山長頗為不敬,學生們意氣難平。”吳驂道。
“這是我與他之舊怨,與爾等無關,都給我回去上課。”山長聲音充滿了怒意,他雖恨程意不尊師命,但他深知程意為情娶歌姬,與律法秋毫無犯,以此來鬧事是為自取其辱耳。
“讓開,讓開。”左邊的衚衕裡傳來一聲粗獷之音,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群穿著短打布衣的人手裡拿著種地的‘傢伙什’衝了過來,那群人直衝到程家門口,呈八字形站在臺階上,一致對外,兩個帶頭人則站在八字中間俯視他們。
“許進文!!!”孟軻捂著嘴,目光含怒,“你是不是華中書院的學生?你要幹什麼?”
許進文聞言往山長和眾夫子身上瞧了一眼道:“我是華中書院的學生,可書院也沒有規定要跟著你孟軻一起給你尋私仇啊!再說山長德高望重,豈會與我四哥計較婚娶之事?必定是你言不符實煽動眾同窗,只為洩你私憤。”
“你!!!”孟軻顧不得沒有門牙的難堪,抬起手一臉憤怒地指著許進文。
祝富貴上前一步擋在許進文前面道:“你們都是讀書人,比俺有學問,應該好生讀書將來報效朝廷,別把大把時間都盯在俺四弟的家室上,俺四弟願意娶誰就娶誰,程伯母做母親的都沒有異議,你們瞎操什麼心?”
“就是,我四嫂自嫁我四哥以來,勤儉持家,為人和善。尤其是嫁給我四哥之後,我四哥翻案奪回祖宅,如此旺夫之妻夫復何求?”許進文探出脖子道。
山長在一旁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幾個小痞子縱然學問上不長進,說出話來還有幾分道理,可痞子就是痞子說出的話噎人。
孟軻動了動嘴,想破口大罵,又礙於周邊都是同窗和夫子,不能失了讀書的人顏面,便耐著性子道:“他程意娶妓女都和我沒關係,與我等有關係的是他忤逆山長,毆打我等。”
山長聞言臉黑了,這小子行無理之事卻把他抬出來,著實可恨。
“都與我閉嘴,聚眾鬧事,法不容許,你們立刻給我回去。”山長深知再不散去,衙門的人來了可就不好收場了,他華中書院的名聲,也怕要蒙汙垢了。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馬蹄聲由遠極近。“山長且慢,程意有話說!!!”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程意騎著馬朝這邊飛馳而來。
門內,麗娘聞聲連忙讓人開門,自己提著裙襬跨出門檻。
“籲!!!”臨到門口,程意勒緊韁繩,馬兒抬起前蹄,仰頭鳴叫一聲之後前蹄落地。
程意在馬上看了眾人一眼,方才跳下馬來。
“四哥!!!”許進文瞧見程意,跑下臺階,心情甚至激動,恨不得程意待會把孟軻辯論地到處找洞鑽。
程意拍了拍許進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大步往前走了幾步,朝山長和幾位夫子作揖道:“學生見過山長與眾夫子。”
“起來吧。”山長開口。
“謝山長。”程意起身,隨後拱手向四周的同窗道:“諸位同窗有禮。”
眾人見狀,瞧了眼山長和夫子們,也紛紛拱手回禮。
“啊!!!”突然,麗娘一聲驚呼。
眾人聞聲回頭看去,只見麗娘渾身上下被吳驂和孟軻的跟班潑了汙水。
程意腳下動了一步,停了下來,看向孟軻和吳驂的眸子冒著火。
“快扶少奶奶回去沐浴。”程大娘心疼麗娘,揮手讓小丫鬟扶麗娘回府。
程意握著的拳頭髮抖,親眼目睹此仇如何能忍?
“你們他孃的幹什麼?”祝富貴揪著吳驂的跟班怒吼道。
“誰讓你們這麼做的?”吳驂見狀連忙上前,罵著自己的跟班,“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孟軻亦回去罵跟班。
許進文也怒了,剛邁出一步被程意攔了下來:“四哥,他們故意的。”
程意如何不知道二人做戲,心裡計較一番,拍了拍許進文的肩膀。轉身看著那群看熱鬧的人道:“諸位一早圍堵在我家門口,必有貴幹,程意洗耳恭聽。”
眾人聞言看向孟軻和吳驂,此刻在山長和夫子們面前,誰也不敢出頭。
“程意。”孟軻站了出來,“你看我的牙!”
“我打的?”程意挑眉。
“昨日你先動的手。”孟軻避而不談誰打掉他的牙,抓住程意先動手不放。
程意聞言裝傻道:“誰為證人?吳驂嗎?我朝律法交情深厚者言辭不能為證。”
“你!!!!”孟軻傻眼了,隨後恨道:“大丈夫敢作敢當,你不認嗎?”
程意聞言往孟軻的鞋子瞧了一眼道:“大丈夫敢作敢當,今日你砸我書齋,你認嗎?”
孟軻神情慌了一下,隨即道:“笑話,我怎麼會砸你的書齋,你有證人嗎?”
“呵呵。”程意哼笑兩聲。
“沒有證人。”程意道。
孟軻聞言臉上一喜道:“沒有證人你就不要亂說,當心我告你汙衊之罪。”
“但我有物證。”程意笑了,只是這笑讓孟軻覺得有些瘮人。
孟軻臉上笑容僵硬:“物證?什麼物證?”
“等衙門的人來了,我自然拿出來。”程意抬手彈了彈身上的灰塵,
“程意,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有道是士可殺不可辱,你今日必須給孟軻兄賠罪。”吳驂上前道。
“我怎麼孟軻兄了,為何要賠罪?”程意繼續裝傻,她心中早有計較,此刻裝傻不過是拖延時間等捕快來,打人的事她可以認,但砸她書齋的事,她也得讓孟軻他們認,最重要的是她今日要跟孟軻和吳驂立個賭約,辱妻之仇,不共戴天。
吳驂聞言心裡那個氣啊,這個程意想幹嘛!!!無奈又重複了一遍:“你把孟軻兄的門牙打掉了!不該賠罪?”
“我啊?”程意吃驚般地指了指自己,“勞駕孟軻兄再張張嘴,剛才沒看清,這回讓我好好看看是否真掉了!”
“程意,你他娘.......”孟軻冒出髒話,瞧了眼山長憋了回來,“程意,我說話聲音都變了,一張嘴你看不見少顆牙嗎?”
“嘖嘖嘖,傷天理傷天理。”程意搖了搖頭,“不知為何,孟軻兄掉了門牙,我瞧著分外順眼。”
“程意!!!”孟軻著急揍程意,可這麼人面前,不能失了讀書人的氣度。
“讓讓,讓讓,衙門辦案。”此時,一群捕快帶刀趕來,“誰人聚眾鬧事?”
“他們倆!”許進文跳到程意身後,指著孟軻和吳驂。
孟軻瞧見捕快,清了清嗓子道:“在下是去年春闈的舉人,因為被人打掉了門牙,故而上門討說法。”
“捕快大哥,在下亦是去年春闈的舉人,因為書齋被砸,正要與作案者爭論。”程意作揖道。
付縣的捕快頓時頭疼,兩邊都是舉人公,這事鬧的。
“程意,你書齋被砸與我們有何關係?”吳驂氣道。
程意看了眼吳驂沒有搭理他,反而對捕快道:“捕快大哥,請看他們幾個的腳下。”
捕快低頭去瞧,沒看出來:“他們腳下怎麼了?”
“他們腳下的青石路上,有泥濘的黃土和白芝麻。”程意緩緩開口。
“請教舉人公,這有何奇怪之處?”
程意聞言看向孟軻挑眉道:“在下的書齋在郊外,這種泥濘的黃土只有郊外才有,這證明他們早上去了郊外。”
“我們去郊外遊春怎麼了?”孟軻反問。
山長聞言暗暗搖了搖頭。
“哦?孟軻兄當真是高雅之人,昨日掉了門牙,今早還有閒情雅趣遊春,當真令人佩服。”程意笑著拱手。
孟軻臉色暗下去,剛想爭辯,聽見旁邊的吳驂道:“我們是去郊外的老大夫那兒看牙,孟軻兄苦中作樂,當遊春而已。”
程意聞言笑了笑道:“他們腳下踩的白芝麻,乃是我的學生墩子留在書齋的,今日我去時,墩子正捧著地上的白芝麻哭的厲害。捕快大哥現在去,還能看見書齋木板之上還有他們的腳印,同樣是泥濘的黃土上沾著白芝麻,正好比對比對腳印。”
“好了,你打掉了孟軻的門牙,孟軻砸了你的書齋,講和吧,孟軻、吳驂,跟我回書院。”山長嘆了口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真是丟盡了書院的臉。
吳驂聞言扯了扯孟軻的袖子,他們砸書齋的事已經快水落石出,好漢不吃眼前虧,山長有意護他們,正好藉此抽身。
孟軻心中難忍,可此時此景確實不利,可恨程意這廝,笑得風輕雲淡,竟沒有損他分毫。
“且慢,回書院尚早!此兩事可以揭過,但我還有一事。”程意收起笑容,她沒有料到山長如此護著孟軻他們,邁步走到吳驂和孟軻中間,低語道:“門前辱吾妻,此仇日月長。”
孟軻和吳驂看向程意,此刻他們能強烈感受到程意的怒意。
程意說罷後退一步:“進文,進府給我拿筆。”
“噯。”許進文聞言大步上了臺階,剛要敲門,程家的門開了,少時,遞出筆墨。許進文端著墨拿著筆走到程意身側。
“自古文人多雅事,今日程意願效仿古人,與孟軻兄和吳驂兄來個賭約,不知道兩位兄臺敢應戰否?”程意看著二人笑道。
“你且說是何事!”吳驂問話。
“當著山長與眾夫子的面,咱們立個契約,看下一屆春闈誰能奪魁。”程意說著揹著手走了兩步道:“你們二人任何一個能奪魁首,我程意甘願剁去兩根手指。”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許進文和祝富貴亦被驚的目瞪口呆。
程家門後的程大娘聽了踉蹌兩步。
“而我若奪魁首,你們二人,亦剁去兩根手指,如何?”程意笑問道。
“那倘若咱們三個都沒有奪魁,又當如何?”吳驂問道。
“誰人名次靠前誰為勝。”程意道。
“程意,大家都讀聖賢書,如此血腥談何雅事?”山長怒了。
程意充耳不聞,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問道:“怎麼,孟軻兄與吳驂兄怕了?你們二人二勝一則贏了我程意,如此還怕?哈哈哈哈哈哈,懦夫何膽小乎?”
吳驂握緊拳頭,看了孟軻一眼,他們曾經並稱四才,有時候做賦,程意也曾遜於他們。再說他們二人一起勝算的確大些,如今想來沒什麼可怕,考場上的事千變萬化,考題也有順手不順手之說。
孟軻短時間內亦想通此事,決計沒什麼怕不怕的。
“我們二人何怕之有?”吳驂說罷。
“孟軻,吳驂,不許應戰。”山長急了,程意是什麼水平他知道,程意認真起來,張子遼尚不能勝。
“山長,程意兄話都說出來了,我們不應戰傳出去,豈不是言我們膽小如鼠?”孟軻道。
“山長放心,我們勢必讓不尊師長之人知道這天地之間還有正氣。”吳驂附和。
程意聞言笑了,隨即目光一愣,撩開袍子用力撕開:“進文。”
“啊?昂!”許進文走到程意前彎下腰,程將撕下來的袍子鋪在許進文背上,自己則揮筆寫下兩份契約,隨後署了名。
寫好之後,程意將筆遞給孟軻。
孟軻輕哼一聲,拿過筆亦署了名,隨後吳驂署名。
程意將兩份契約撕開,一份丟給孟軻,一份疊好放進自己懷裡。
“希望春闈未見勝負之前,兩位仁兄能靜心攻書,莫在滋事相擾。”程意拱手道。
孟軻和吳驂別過頭拱了拱手示意一下。
“既然無事都散了吧。”捕快喊了一聲。
眾人在捕快的驅散之下,離開程家門口。
山長走近幾步,低語道:“為何定要他們二人的兩根手指。”其實他可以以山長的名義命令他們不要立約,可他救不回兩個自以為是的人。
程意看著山長五味陳雜,山長護著吳驂孟軻時她心寒過,可最後山長沉默沒有再阻止又讓她意外。
“適才門前以汙水辱我愛妻。”
山長聞言愣了好一會,嘆了口氣:“世上真有痴情種。”
程意說罷看也未看山長一眼,紅著眼眶往家裡跑。
的確要科考,你們猜對了。
但程意這個角色絕不會黑化!
立志做太后的彩虹屁(這名字打出來哀家都臉紅):2個深水魚雷,4個淺水炸彈,6個火箭炮,8個手榴彈,10個地雷。對哀家慢慢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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