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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抬花轎娶對妻-----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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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至夜, 月亮徐徐升至半空, 清冷的月光傾瀉在陸府院中的梧桐樹上,將樹影拉得老長。屋外春風徐徐地拂過梧桐樹嫩綠的新葉,連帶空氣中也瀰漫著春天的氣息。

沈文昶從劉先生屋中出來, 在院子裡舒展著了一會筋骨, 心情甚好地跑回屋去。

進了屋, 便覺得屋內有股誘人的味道, 細細一想,陸清漪飯桌上並未吃下多少飯菜,此刻夜了,自己躲起來吃獨食。沈文昶如此一想,貓著身子往內屋進,果然見陸清漪坐在桌前, 兩隻胳膊圍住一個碟子。

“揹著人吃什麼好吃的呢?”沈文昶猛地出現在陸清漪身後。

陸清漪被唬了一下,身子顫了顫, 暗地翻了個白眼, 一驚一乍著實讓她受驚不小。

“相公。”陸清漪穩準心神,扯住沈文昶的袖子讓其坐下,而後將一碟香噴噴的雞爪放在沈文昶跟前, “相公,這是為妻特意為你留的, 相公練武辛苦, 應該多加進補。”

沈文昶聞言挑眉, 隱隱約約覺得陸清漪又要鬧妖, 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陸清漪見狀連忙站了起來,她剛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再離沈文昶五步遠停下,免得被那廝順手再反綁起來。

“我的確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你即便不喜歡吃,也不用這般瞧著我,畢竟我可是一片好心。”陸清漪緩緩走到窗前的位置,神情有些幽怨。

沈文昶瞧著眼前的雞爪,又瞧了瞧陸清漪,斟酌片刻拿起筷子將雞爪挨個夾起來看,一個一個檢查下來,發現並無異樣,遂挑起一個吃了一口,烹飪的一般都是家養雞,不是戰鬥雞,她的確愛吃,只是奇怪的是,陸清漪今日為何會給她備一碟雞爪?她不信陸清漪沒有別的小心思在裡面。

“你那小眼睛能不能不提溜轉?我能藥死呢你還是能害你?”陸清漪忍不住了,縱然那人力氣大,也不能欺負人不是,一副戒備、懷疑的樣子,看得她心裡火冒半丈,著實可惱。

沈文昶聞言想想也是,笑道:“不怪我如此,近來你行徑詭異,我........嘿嘿,娘子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當不會和我計較吧?”

“那倒不好說了。”陸清漪款步走到床邊坐下,“為妻做人,還是記仇的。”

沈文昶吃完一個,起身走到架子前洗手,而後拿著帕子湊近陸清漪,一邊擦手一邊笑道:“夫妻之間哪來隔夜仇?如果你覺得此仇無計排解,那麼今晚咱們便床尾合一合吧。”

陸清漪嘴角微微抽搐,死不要臉的人大抵如沈文昶此刻的嘴臉一樣。

“要合也可。”陸清漪紅著臉頰,“今夜需得我為夫。”

沈文昶聞言摸著下巴思忖片刻道:“床幃之事,力氣大的說了算!”

“偏要如此不講道理不成?”陸清漪急了,“如若如此不講道理,我亦可寧死不從。”

“嘖嘖,娘子當真不孝,夫妻行房天經地義,你卻要尋死,豈不是讓岳父岳母哭碎了肝腸?”沈文昶挑起眉梢看向陸清漪。

陸清漪面上薄怒,回憶起前世之後,她現在,最為忌諱的便是死這一字。

“那未免二老傷心,就請相公今夜緊守君子之風,為妻與你分褥而眠。”

沈文昶摸了摸鼻子,得,真給惹惱了,可分明不怪她,誰叫某人醒來之後神神叨叨。

“莫惱,莫惱,與你玩笑呢。”沈文昶去握陸清漪的手。

陸清漪挑眉道:“我與你玩笑,你綁了我。你與我玩笑,我該笑著原諒你?”

“要不,你也綁了我吧!”沈文昶伸出手。

陸清漪瞧了一眼沈文昶的手道:“我不綁你,我只有一件小事問你,你適才吃雞爪,有什麼感想沒有?”

“感想?感想就是烹飪大了,肉太鬆了,不夠勁道,不夠美味。”沈文昶實話實話。

陸清漪心中嘆了口氣,沈文昶油鹽不進,難道前世的事對沈文昶一點衝擊都沒有?

“怎麼了?”沈文昶見陸清漪斂眉,心裡咯噔一聲,這雞爪不會是她家娘子烹飪的吧?

“沒事。”陸清漪覺得前世的瑣碎小事根本對沈文昶不起作用,本來家中有一幅《千竹圖》,可被呈到陛下手中之後,便沒有再賜還,如今之際,只能往各個畫坊去打聽打聽。

陸清漪如此一想,便起身去洗漱,今天睡個安穩覺,養養精神。

翌日一早,沈文昶攜帶著祭品和香紙領著陸清漪去了沈家祖墳,給祖父上完墳之後路過祖母墳頭,在心裡咬牙切齒罵了一通。

“你在幹嗎?”陸清漪見沈文昶神色頗為憤怒,好似在罵人一般。

“我在和祖母溝通感情。”沈文昶說著大步往前走,走到自己母親墳前跪下。

陸清漪隨之跪倒,猶記得魂魄在沈家上空時,沈家上下以為夫人難產,慌成一片。可嘆自己與這位婆婆緣淺,今生竟是未從謀面過。

沈文昶念起往事,眼圈微紅,點了香插在母親墳前,又一言不發地去點香紙。

陸清漪側目去瞧,沈文昶身上散發著悲傷的氣息,陸清漪輕輕將手放在沈文昶肩膀上。

沈文昶回頭朝陸清漪看去,對方眸子裡的心疼她看得出來,緩緩開口道:“我沒事,娘去世十多年了,我只在想起她的時候傷感。”

陸清漪心中喟嘆一聲:‘縱然生身之母早逝,可你還有個母親,待你能想起前世,必定十分歡喜,她可是你前世敬重的孃親啊。’

陸清漪如此一想,便自然而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孩子,清明節,不知道陳家祖墳可還在?自己孩子的墳頭是否有後人上香?

‘絮兒,鴻兒,菡兒,你們如今又在何方?’陸清漪抬頭看向揚和方向,念及前世,眼眶紅了,她到底兒是做孃的。臨終前她沒有讓陳季雲去喚女兒孫兒,而是選擇在陳季雲懷裡走,不是她不想見兒女最後一面,而是不忍心生死道別,那樣她受不住,受不住的。

“娘子!”沈文昶見陸清漪哭了,自己也再沒有忍住,一把將陸清漪摟住,心中頗是感動,“我娘知道你為她如此傷心,一定會十分欣慰。”

陸清漪想女兒的惆悵心思戛然而止,呆愣愣地被沈文昶一把按在沈文昶肩頭,磕疼了她的下巴,也驅散了她心中的惆悵。

陸清漪微微闔上眼,好吧,權當她傷感未與這位婆婆謀上一面吧。

“娘子,你真好。”沈文昶由衷地感嘆道。

陸清漪臉頰微紅,快別誇了,實在當不得,心中有愧,有愧。

“相公,婆婆在天有靈,想必亦不想你如此傷感,為妻亦不哭了,相公也莫哭了。”陸清漪順利成章地認下為婆婆哭泣的事兒。

沈文昶聞言鬆開陸清漪,輕輕地替陸清漪抹去眼淚,娘子當真是好啊,哭她所哭,傷她所傷。

香紙燃盡,二人三磕頭起身。

“娘,我與娘子走了。”沈文昶輕輕說罷,牽著陸清漪的手轉身離開。

回了家,沈文昶被陸文正叫去書房說事兒,陸清漪則回了屋,左想右想,還是想自己前生的女兒們,最後忍不住,取了鐵盆和紙,在屋後的牆角靜靜地燒著香紙。

少時,沈文昶揣著陸文正給他的信離開書房,回了書房不見她家娘子。

“小柔,娘子人呢?”

“小姐拿了紙去了後面,說是要祭奠外祖父。”小柔說罷繼續泡著茶。

沈文昶聞言往後面去,瞧見陸清漪更準備走近,便聽見陸清漪蹲在那裡神神叨叨。

“娘很想你們,你們若是魂兒有靈,今夜託夢告訴母親你們如今可安好?雖說你們與為娘只有一世母女緣分,可為娘心繫你們,若知你們安好,便從此放心,自此過娘今生該過的日子。”

沈文昶聽罷瞪大眼睛轉身靠在牆上,渾身發抖,怪不得,怪不得她覺得自家娘子哪裡不對勁,原來,原來說書人所說的被鬼附身當真存著。

沈文昶心慌地厲害,轉身就跑,跑到月亮門處腿一軟跌倒了。

“姑爺。”陸慶連忙去扶。

沈文昶站穩之後沒有搭理陸慶,而是急匆匆地往大門處跑。跑到之前的巫婆處,已經沒人了,順著三橋街一邊跑一邊看,最後在一處辟邪的招牌下停了下來。

沈文昶在門口扶著膝蓋喘息著,這個招牌瞧著有些陰森,房屋的窗戶上都掛著黑布。沈文昶喘息片刻,上前敲門。

敲了兩下,門開了,門內是個蓄著八字鬍,一臉猥瑣的道士,瘦瘦的,個子不高。

“這位小少爺,請進。”道士側過身子。

沈文昶一聽人家叫她小少爺,十分不樂,她已經比去年長高半個頭了,自認穩重多了,可眼下有求於道士,不好講不樂表現出來。

沈文昶言簡意賅表明來意,道士聞言眼珠子一轉道:“那畜生真的跑去作孽了啊。”

“那畜生?”沈文昶心驚。

“哎,是啊,貧道今日一直在捉拿那個畜生,這位小少爺啊,你可得當心,你娘們兒如今是個長蟲啊。”

“你娘們兒才是什麼蟲子呢,我家娘子可是當今才女!!!如假包換的人。”沈文昶吼了一嗓子。

“小少爺,莫要動怒,貧道說的長蟲就是那隻蟒蛇,不過放心,那蟒蛇道行不深,待我寫幾個靈符給你,貼在屋內,必教它偷偷溜走。”道士一邊說著一邊去寫靈符。

“靈符有什麼用,我之前在巫婆那裡買的靈符屁個作用沒起,一堆廢紙。”沈文昶想起在牆角聽見的話渾身一個激靈,她不是來拿靈符的,她是要道士去捉妖的。

“我這個一定有用。”道士說著用毛筆沾了沾旁邊碗裡的血,提筆畫了幾道符。

“這什麼?”沈文昶指著那碗血問道。

“雞血,這東西殺傷力大。”道士提筆寫好,交給沈文昶,“十兩銀子。”

“什麼?”沈文昶驚著了,“你怎麼不去搶啊,十兩銀子。”

“小少爺,我這可是能救你娘子的靈符啊。”道士眯著眼笑道。

沈文昶一把奪過靈符,看了看道:“先付你一兩定金,若是好用其餘九兩奉上。”

“這哪成啊,即便好用你一去不返怎麼辦?”道士自然不肯這樣放沈文昶走,靈符肯定是不管用的。

“你兩日後去知府衙門找我。”沈文昶說罷推開門跑了出來。

道士愣在原地,聽見知府兩個字便打怵,轉身連忙收拾包裹,收拾收拾又停了下來,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妖魔附身,許是那小少爺自己胡思亂想,不見得他就得跑啊。如此一想,道士穩住心神,決定再等等看。

沈文昶將靈符揣進懷裡,急匆匆跑回陸家,她本想先去和岳父岳母說說,可臨到門口改了主意,她怕得手直顫,二老得知那還了得?

想了想,沈文昶轉身就走,進了屋,見陸清漪坐在榻上看書,嫻靜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來有任何問題。沈文昶想起牆後陸清漪對著燃燒的香紙所說的話,頓時牙齒打顫,她沒有全通道士的話,天下道士沒有幾個有真本事,她也是賭一把,即便不是被蟒蛇附身,她家娘子身上也有不乾淨的東西,不然怎麼會說出那番話,行為舉止也那麼反常。

“小,小柔,你,你出去。”沈文昶緊張極了。

“啊?”小柔愣了,這是又怎麼了?

陸清漪眼眶紅紅的,顯然在後面哭過了,此時聽得沈文昶的話,也一臉懵。

小柔看了看自家小姐,隨後起身退了出去。

沈文昶鼓足勇氣,靠近陸清漪。

“怎麼了?”陸清漪覺得莫名其妙。

“你是誰?”沈文昶說罷瞧了眼牆上掛著她的青鋒劍。

“你幹嘛啊?”陸清漪正傷心往事,沒心思回答沈文昶的蠢問題。

“說,你是不是蟒蛇精?”沈文昶質問道。

“什麼?”陸清漪此時覺得不對勁,“什麼蟒蛇精?”

“你聽不懂什麼是蟒蛇精?”沈文昶說罷想起那個猥瑣道士說的話,連忙指著陸清漪問道:“你是不是大長蟲?”

“沈文昶,你搞什麼?我今日心情鬱悶,沒有閒情與你玩笑。”陸清漪說著往錦枕上靠了靠。

“你,你這妖孽還嘴硬。”沈文昶慢慢隱隱地去抽靈符。

陸清漪惱了,坐了起來,看向沈文昶道:“今日,你是惹我惹定了?”

“除非你馬上離開我娘子的身體,不然將你打回原形。你在後面牆角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與你女兒是不是死於非命啊,你去報你該報的仇,非要賴我娘子什麼做什麼?”沈文昶說罷拿起靈符一個騰空,將靈符貼在陸清漪腦門上,轉身之後拔下牆上的青鋒劍,劍出鞘抵在陸清漪的脖頸上。

陸清漪懵了,一是沈文昶啪的一下將靈符貼她腦門,她有些暈,二是她在牆角的肺腑之言被聽了去,難怪說她是妖孽,看來被嚇的不輕。

陸清漪大腦飛速轉著,解釋是解釋不清楚了的,不如順著沈文昶的想法,她權且委屈地演上一回,正好午時,就當睡一覺,睡醒了就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好了。

陸清漪想罷,眼瞬間閉上,倒在了榻上。

“娘子?”沈文昶愣了片刻,連忙扔了青鋒劍,將陸清漪抱在懷裡,此刻,她的手抖個不停,真被她猜著了,果然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感謝投餵的土豪~

再甜幾章,哀家要虐了,虐程意,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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