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到了下午, 陸清漪睡醒之後, 睜開雙眸，入眼簾的，不是床幃, 而是沈文昶十分嚴肅的臉, 心中微微一嘆, 下的唯一一步錯棋便是在府中燒紙, 說的話還被這冤家聽了去。
沈文昶瞧見陸清漪醒了，眸子亮了，連忙去扶陸清漪。
“娘子，你醒了啊！”沈文昶向來對鬼神之事膽小的很，現在回想起牆角陸清漪所說的話，還心有餘悸。
“我怎麼了？”陸清漪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不得不繼續裝下去：“我的頭為什麼這麼昏？”
沈文昶心中翻江倒海，這邪性之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相公？”陸清漪輕輕喚了一聲, “我這是怎麼了？”
“啊？沒事, 你睡了個午覺而已。”沈文昶說罷快速拿起靈符朝陸清漪腦門貼去。
陸清漪一把撕了下來，瞪向沈文昶道：“你幹嘛啊？”
沈文昶緊緊地盯著陸清漪手中的靈符，如今不起作用了, 證明懷裡擁著的確實是她的妻。
“沒事了，沒事了。”沈文昶平復心中的懼意, 清明前後, 妖魔作祟, 說書的不都這樣說麼。
“小姐。”小柔急匆匆跑了進來, “程家少夫人過府來看你了。”
陸清漪聞言愣了片刻，回過神後忙道：“快請進來。”
“噯。”小柔退了出去。
“麗娘來了，你去後面習習武，或者出去逛逛，待會我們少不了要說貼己話兒，你在不方便。”陸清漪很珍視今生和麗孃的姐妹情，尤其二人同是嫁女子為妻，在一起聊的話題就多了，就像前世她和妙憶和書婉那般。
“有何不方便？我能同你說程意的事兒，程意鐵定也同麗娘講了，大家都是女的，有什麼不方便？”沈文昶也想私下聽聽背地裡二人會聊什麼。
陸清漪聞言當下回擊道：“我們聊的你都沒有，你留下來只會徒增尷尬。”
“怎麼可能？”沈文昶不信，什麼她沒有？
“我們偶爾會聊女子葵水之事，前後幾天喝什麼，葵水帶子如何進一步製作？我們還會聊肚兜之事。”陸清漪說著眼睛往沈文昶胸口瞄。
沈文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兩隻胳膊抱住自己，憋紅著臉，好生打量陸清漪一番，她家娘子以前談起相關的事情臉頰紅撲撲的，如今臉不紅氣不喘，比她還流氓，這是由少女成為婦人之後該有的變化不成？
“下流。”沈文昶搖了搖頭，半刻不停留地往外走，走到月亮門處，恰好小柔引著麗娘進來，沈文昶雙眸不自覺地瞄了眼麗孃的胸部，好吧，就你們有胸。
麗娘面上現出薄怒，臉上紅裡來青裡去，眼睜睜瞧著沈文昶跑遠了，若不是知道沈文昶是女子，她怕她控不住呼沈文昶一巴掌。
麗娘舒了一口氣，平復心中的惱羞，這才邁步往屋裡走。
陸清漪下地簡單收拾一番，瞧見麗娘便含笑迎上前，二人牽著手在榻上坐下。
“我婆婆知道我要來看你，特意給你熬的銀耳粥。”麗娘取出食盒，放到榻上的木几上。
陸清漪笑著端了過去道：“有勞伯母了，我剛午睡起，正餓著呢。”
小柔端著茶放到麗娘跟前：“程夫人，請用茶。”
麗娘點頭笑過。
“小柔，再去拿一個碗過來。”陸清漪轉頭吩咐道。
“噯！”小柔轉身離開。
“小柔也快到說親的年紀了吧？”麗娘瞧著小柔的背影道。
“嗯，她的親事有人到我跟前來求了，我還沒有問過她的意思呢。”陸清漪說著便瞧了麗娘一眼，“程意沒有給你買個小丫鬟來伺候？到底兒如今是少奶奶了，身邊沒有心腹人，不方便的，程意不上心你自己也該多上心。”
“前幾天倒是買了一個，手腳不乾淨，我給辭了，眼下還在物色。”麗娘說著微微一嘆，她這個出身，別說出門的時候被有些人指指點點，就是僱回家裡的僕人私底下也會議論，她在聲樂坊時明明是賣藝不賣身，可如今被傳的不知有多**，簡直讓她恨不得拿起掃帚打死那些嘴上缺德的。
此時，小柔手裡拿著碗進來，放到木几上，而後轉身離開。
“買之前還是要在背地裡多考驗考驗，免得買了品性不好的回家去。”陸清漪一邊說著一邊往碗裡倒了一半銀耳粥，推到麗娘跟前，“陪我一起吃點。”
麗娘也不客氣，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環顧四周，沒人，便壓低聲音道：“我同阿意商量去鄉下游玩，順便看看哪家有沒有貧困至極要賣女兒的，你要不要一起？雖說你和沈文昶剛成親，可過個一年半載，你公公婆婆肯定催你，與其被催，不如早做準備。”
陸清漪聞言抬起頭來，不說她險些都忘記了，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道：“你們這麼急著想要孩子？”
“也不是急，只是覺得家裡是時候添個寶寶了。”麗娘說罷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鄰居有個四歲的娃娃，程意隔三差五抱過來教人家識字，還給人家買吃的，眸子裡說不盡的喜歡，我，我也挺喜歡的，我們這種情況也不可能有孩子，去抱養一個也是全了心意。”
陸清漪聞言笑了笑，她能理解那種心情。
“惠班，與我們一同去吧。”麗娘誠心相邀。
陸清漪笑著起身，走到書案前，將筆沾滿墨汁，提筆在紙上寫祕方。
麗娘見狀也隨之站起來，走到陸清漪身後，面上滿是疑惑。
陸清漪停筆之後，將祕方撕成三份，轉身看著麗娘笑道：“麗娘，我要有法子讓你與程意生個千金，你怎麼謝我。”
麗娘聞言先是吃了一驚，隨後笑著搖了搖頭道：“與你說正經事呢，莫來開玩笑。”
“不開玩笑。”陸清漪站了起來，將祕方交到麗娘手裡，附在麗娘耳邊低語一陣。
麗娘心中驚濤駭浪，抬眸看向陸清漪：“這真的可以有孩子？”
“嗯，如果，我背的不錯的話。”陸清漪記得當時給時兒媳婦的時候她是這樣寫的，應該不差。
“可是，惠班如何得來此祕方？”麗娘簡直不相信世上有什麼祕方可以讓兩個女子懷有孩子。
“這個，就得保密了，我答應那位老者守口如瓶。”陸清漪說著便牽著麗孃的手往榻上走，“你只管信我的，回去給程意泡上，按我給你說的法子，保管喜得千金。”
麗娘半信半疑，她信陸清漪此人，但是不信這麼離奇的事情。
坐了片刻，麗娘起身離開。縱然理智上不信，但還是拿著祕方去三家藥鋪置辦了藥，其中有一味藥很特別，且價格不菲。
回了府，麗娘便在屋裡自己按祕方的多少配起藥來。
等程意從書齋回來，屋裡便多了個大木桶。
“這是要做什麼？娘子等我回來洗鴛鴦浴？”程意臉上充滿笑意。
“我早洗過了的，想著你回來也要洗，便沒有讓趙媽撤走。”麗娘迎上前，接過程意手中的書，“今日書齋的孩子們可都聽話？”
“今日還好，頑皮一陣子也就認真聽講了。”程意在三橋開了個小書齋，束脩十分便宜，窮人家的孩子給兩文三文錢她也教，“這群學生裡面，有兩個我挺鐘意的，一個聰慧但是十分頑皮，性子也衝。一個雖有些愚笨但是十分勤勞刻苦，好生栽培一旦開竅也是人才。”
“聽你聲音都有些沙啞了，講課時也不知道護著點自己的嗓子。”麗娘放下書端起桌子上的蜂蜜水遞了過去。
程意笑著坐在桌子旁邊，接過蜂蜜水一飲而進。
“對了，你今日去陸家，三哥三嫂如何說？可願同你我一起下鄉？”
麗娘聞言瞧了眼程意，走到床邊拿起祕方遞給程意道：“這是惠班給我的，說是給你沐浴時用上，我們能......”
程意接過祕方看了一眼：“這是做什麼的祕方？為什麼撕成三份？”
麗娘瞧了眼外面，在程意耳邊低語道：“是兩個女子生子祕方。”
“什麼？”程意驚得站了起來，“三嫂，三嫂從何得來此祕方？”
“惠班不肯透露，只說讓我回來給你用上，說的十分肯定，我既信了又存疑，不是不信惠班，而是此事的確驚世駭俗。”
“我亦從來聽說此事。”程意緩緩坐下，拿起祕方反覆看了幾遍，看不出任何門道。
麗娘瞧了眼程意，欲言欲止，最後忍不住道：“阿意，不若，試試吧？”
程意看向麗娘，她們是女子，在一起時也都想好了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也做好了去鄉下抱養的心理準備，如今突然說有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不激動不雀躍是假的，可就怕一場歡喜一場空。
“試試就試試吧。”程意站了起來，走到麗娘身邊抱住麗娘，“只是，我們得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成可能不成。”
“我知道的。”麗娘在程意懷裡低語，她心頭何嘗不歡喜，只是歡喜的同時也要不停告誡自己，萬一不成也要以平常心對待，畢竟本來她們便無法有自己的孩子。
“我讓趙媽取熱水來。”麗娘從程意懷裡離開，推門走了出去。
程意在屋裡來回走動兩次，本來平靜的心一下子不平靜起來，猶如平靜的湖面投進了一顆石子，蕩起層層漣漪，麗娘是她心中摯愛，能相守一起本來已經是上天恩賜，如今，如今卻有喜歡和摯愛的人有孩子，這讓她如何不喜，如何鎮定？
門響了，趙媽提著熱水倒進桶裡，連續幾次之後，又提了一桶水放在大桶旁邊。
“少奶奶，老奴退下了，少爺沐浴之後老奴在來收拾。”趙媽進府之後知道麗娘事蹟，也知道老夫人對少奶奶十分喜愛，她雖不知道緣故，但也知道為人奴的本分，不管之前什麼出身，如今麗娘都是程家的少夫人。
“有勞趙媽了。”麗娘微微頷首。
趙媽退了出去，將門關好，麗娘從袖子裡取出配好的藥撒進木桶裡。
程意見狀走到木桶邊，看了眼麗娘，便伸手去解腰帶，但願最後不是空歡喜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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