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詩的眼睛被陽光晃得有些發黑,她慢慢低了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等到恢復了,掏出了手機看了看時間,按說,應該到了。
她不想站在學校附近,吸引更多的目光,開始焦急起來,這個傢伙……不會是又搞什麼花樣兒吧?
童詩詩睜大了眼睛,環顧著四周,一輛輛的汽車從自己的身邊駛過,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猛然,她看到了不遠處一輛車開得很慢,直覺告訴她,應該就是它了。
她微微眯了眼睛,目光也慢慢湧上了寒意,濃密的睫毛也根根起了戒備,陽光下那黑亮的車身,流線的車型,還有車頭前面那精緻的賓士標誌,以及那塊連號的牌照,都是凌雋一即將現身的標誌。
果然……車子停到了她的身邊,便不再走了,車窗無聲的落下,凌雋一清爽的髮絲被風輕輕一吹,有幾根翹了起來,如同他彎起的嘴角。
“怎麼樣?都在這了?”他的聲音和在這樹葉的沙沙聲裡,溫柔又好聽。
可是那眉角的笑意,那上面分明寫著四個字:“我很得意。”
童詩詩的小嘴一歪,浮上一抹略帶譏誚的笑意,眼神中冷光一閃,她轉身舉了舉自己提著包的手。
凌雋一起身下了車,鋥亮的皮鞋和手上的腕錶在與陽光接觸的剎那,都閃了一下亮光,他伸出手,臉上的笑容如同這陽光一樣的明亮。
童詩詩遞過自己的行李,轉身上了車。
關車門的聲音,像是一悶重重的錘打敲在了童詩詩的心上。
這狹小的空間裡,又只剩下了凌雋一和童詩詩兩個人。
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車了,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緊張。童詩詩只覺得自己的手心裡似乎有了淡淡的潮溼,她用力的握握,卻阻擋不住那溫潤感越來越重。
這次的目的地,可不是平時的餐廳之類的那麼簡單,而是,另一種生活,就要從這一刻開始了。
童詩詩別過了頭,看向窗外,那些匆匆掠過的景物,似乎都沒有關注自己,任由這車子帶著自己向前奔去。
凌雋一偷眼看了看童詩詩,她今天穿成這樣還真是有一種別樣的美,雖然不見得有多大氣,但是那種清新的樣子,卻是凌雋一這種經常穿梭在美女群中的人很少見到的,即不像小寶碧玉那樣小氣,又不似大家閨秀那般的矯情。
什麼感覺?自己一時也不說不上,反正……凌雋一覺得,自己空懸了多年的凌太太,也許這次有著落了。
眼前的景物慢慢熟悉了起來,雖然只在這裡來過一次,但是在童詩詩心底的角落裡,依然是深埋著這裡的場景,那天早上匆匆的逃走,身邊的一切都隨著身體的狂奔而向後遠去,但是卻從未離開她的記憶裡。
這一認知,也是在她重新站在這裡才發現的。
她在心裡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該來的躲不掉,與其苦苦掙扎也是徒勞無功,倒不如就此認命罷。
“少爺,您回來了。”傭人打開了門,標準的笑
容和乾淨利索的打扮,都讓童詩詩想起電視劇裡那些管家、傭人一類的。
“陳姨,這是童小姐,帶她去房間吧。”凌雋一說道。
“好,童小姐,請跟我來。”陳媽大概有五十來歲的樣子,頭髮梳得整齊攏到耳後,臉上的面板還顯得細嫩,只是有少放的皺紋,眉眼透著慈祥而明亮的光,上身穿著白色寬鬆襯衣,下身穿了一條黑色的褲子,整個人看上去簡單清爽。
輕輕的走在廊了,在陳姨的指引下走到了童詩詩的房間,儘管童詩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透過上次的印象,以及院落和客廳那些裝修的風格來看,凌雋一給自己準備的房間肯定不會太差,但是隨著門的開啟,童詩詩還是吃了一驚。
首先吸引到她的,就是對面的大落地飄窗,掛了雙層的窗簾,一層是雪白的紗,一層是深咖啡一樣的厚重。
窗子開著,玻璃擦得一塵不染,在陽光下閃著亮光,白色的紗在風裡輕輕的飛舞,一下一下輕輕撞擊在深咖啡的布料上,深咖啡顏色的那一層,也隨著撞擊和風力慢慢的舞動,兩者相映,像是一杯被輕輕攪動的咖啡,上面的牛奶還沒有沉下相融,溫馨而又香濃。
童詩詩的目光隨著那舞動的窗簾跳躍,落到了旁邊的一株植物上,綠綠的葉子顯然是剛剛噴過了水,上面還有盈盈的水珠,那綠顯得更加的鮮嫩,細細的水珠輕輕滾動著,像是晶瑩剔透的珍珠。
上面淡淡的開了幾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花芯裡吐出淡黃色的蕊,隨著風的吹動香氣填滿了整間屋子。
牆上是淡黃色的桌布,上面還有略深一色的暗紋,在牆上慢慢的伸展,精緻的壁燈,大氣的傢俱,都彰顯著主人的非凡品味和不俗的眼光。
那張大床和牆邊的整體衣櫃顯然是一整套的,同樣的淡黃色系,配著深咖啡的小配飾,顯得大氣又古僕。
**鋪了絲質的床單和床套,月光的白色,上面也佈滿了暗紋,下面還墜了蕾絲,顯得又柔軟舒適,又**誘人。
童詩詩想著自己上次在這幢房子裡和凌雋一發生的事情,雖然不是這間屋子,但是她的心,也不禁加快了一些,耳廓也慢慢的發起燙來。
“童小姐,把你的衣服放進這裡吧。”陳姨拉開了那套衣櫃,寬敞的空間,能夠容得下一個人,童詩詩看著那衣櫃,臉上微微一紅,自己的衣服實在不多,甚至連半個格都佔不滿。
陳姨始終保持著微筆,對童詩詩非常禮貌,但是又不刻意的討好,童詩詩只覺得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似乎能夠穿透自己的心。
童詩詩很想問問陳姨,究竟是怎麼樣看待自己的,是不是……有很多的女孩子曾經到這幢房子裡來住過?
那麼自己……是不是最後也會淪落成其中的一個過客而已呢?
但是,她的自尊心無法讓她說出口。
“童小姐,你先收拾一下,然後休息吧,我出去了,有什麼吩咐請隨時叫我。”陳姨兩手交叉的一握,說道。
“好,謝
謝陳姨。”童詩詩微微欠身點了點頭。
陳姨笑笑,像是一個長者對著小輩一樣的寬和,又像是洞悉了一切那樣的從容,轉身出了房門。
童詩詩吐了一口氣,不由得看了看腳下的地毯,厚重而柔軟,踩上去很是舒服,沒有聲響。
她把包放進了衣櫃裡,一頭栽在了**,絲滑的觸感,彈簧的彈力,都恰到了好處。整個人陷在床裡,舒服透了。
童詩詩翻了一個身,望著天花板,上面是一盞大型的水晶吊燈,雖然是白天還沒有開啟,但是陽光的照射一點也沒有讓它的光芒減退,顆顆晶瑩的裝飾,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像一串串晶瑩的鑽石,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昨天一夜的輾轉,讓童詩詩幾乎徹夜無眠,現在在這光的照耀下,覺得有些晃眼,微微眯起了眼睛,竟然慢慢有了睏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凌雋一看了看歐式的大鐘,上面清晰的時間讓他不禁有些皺眉,這個丫頭是怎麼回事?都快中午了,怎麼還沒有收拾清?她那個小小的包,有什麼可收拾的?直接放進櫃子裡不就完了嗎?
那些衣服……自己未必會讓她有穿的機會,已經打好了招呼,下午就有衣服送過來。
真是的……到底在忙活什麼呢?
腦海中不斷的浮現童詩詩上次和自己在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有今天早上在樹下如林中仙子一樣的身影,凌雋一隻覺得自己的周身都升高了好幾度,他伸手解開領口的扣子,煩躁的又看了看那鍾。
該死……不過才過了十分鐘,連時間也開始和自己做對了。
是不是鍾壞了?他抬了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錶,事實證明,那大鐘根本沒有壞,手錶和它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分毫不差的。
他煩躁的站了起來,在客廳裡來回的走,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會不會是童詩詩房間裡的那個鍾壞了?她不知道時間,所以……
嗯,肯定是的,他越想越覺得對,或者,我應該上去給她提個醒兒吧?
凌雋一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他邁開雙腿,雙腿帶著他向樓上童詩詩的房間走了過去。
每上一個臺階,凌雋一的心都會緊張一分,彷彿自己是一個小偷,要去做什麼不能讓人發現的事情,輕手輕腳,額頭冒汗。
他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突然有韓中的臉龐閃過,暗暗的咬了一下牙,這個傢伙如果看到自己現在的這副樣子,這副表情,不知道會笑成什麼樣兒呢,不會趴到地下爬不起來吧?
一會兒又對自己說道:“凌雋一,你搞什麼搞,這是在自己家裡啊,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怎麼這麼畏首畏尾的?”
心裡不知道有多少個小人在打架,一會兒這樣說,一會兒又那樣想,讓凌雋一的心在七上八下的時候,終於挪到了童詩詩的房門口。
他輕輕的清了一下嗓子,希望裡面響起一聲“誰呀?”或者是“請進”一類的,但是很失望的是,裡面一片寂靜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