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詩!”同宿舍的一個女孩子從門外進來,喊了一聲。
童詩詩回過頭,看著她,“怎麼了?”
“樓下有人找你。”
“噢……謝謝。”童詩詩轉身出了宿舍的門,一邊走一邊想,到底是誰找自己?
猛然,她心裡一緊,是凌雋一嗎?應該不會……他不會膽大到來宿舍找自己的程度吧?
羅維?也不會……如果是羅維,那麼大家都認識啊,羅維是全校有名的好學生,品學兼優,經常在全校同學面前做演講,他沉靜的氣度、溫雅的個性,讓很多女生著迷。
她想不出來索性不再想,見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她到了樓下,四處張望著,而等下樓下的羅鐘山已經認定,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兒子的眼光,他知道,從高中的時候開始,羅維已經是焦點人物,追求他的女生不在少數,可是羅維從來沒有一些花邊的事情惹人的眼光。
據羅鐘山所知,羅維現在喜歡的這個女孩子應該是羅維第一次的戀愛物件,所以,他相信,這個女孩子肯定有出眾之處。
僅管這次的問題在於那張支票,自己也是為此而來,但是他從來沒有因為這筆數額並不小的錢,而低看這個女孩,他不瞭解這女孩,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對自己悉心教導多年的兒子的看人眼光產生懷疑。
當他看到童詩詩下樓來走出宿舍樓大門時候的那一抹身影,他便從心裡笑了,為著兒子的眼光,和自己對兒子最基本的信任。
這天的清晨陽光很好,樹木更顯得鬱鬱蔥蔥,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淡淡的撒了下來,在童詩詩的身上抹下淡淡的暖色。
她穿了一條長裙,碎花的清新純棉布料,簡單、樸素卻帶著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頭髮在背後散開,在陽光下閃著如黑緞一樣的光澤,與露出的潔白肌膚相輝映,更顯得肌膚勝雪。
她的眉毛像是兩座霧的遠山,淡淡的在瓷白的臉上伸展著優美的線條,有一種超出年齡的堅毅之色縈繞在那裡。
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像停下來休息的鳥兒的翅膀,那雙眼睛大而亮,恍若一汪清亮的池水,澄淨,明亮,折射出的光芒,直指人心。
高高的鼻樑讓五官居顯得越發精緻,比例恰到好處,一張紅潤嘴脣,像兩片散發著柔美氣息的玫瑰花瓣。
她長得纖瘦,身高在女孩子中也不算低,長長的裙子襯托著她美好的身段,讓她走路的姿勢愈發顯得優雅,一步一步,飄起的裙襬像是雨後盛開的蓮花。
羅鐘山見她的眼光從自己的臉上滑劃,有一瞬間的愣神,片刻之後,便帶了一臉的笑意向自己走來,那笑意中有尊敬,更有不卑不亢。
羅鐘山站在那裡沒有動,一臉的淡然和目光中的讚賞在童詩詩的身上流轉。
童詩詩走過來,伸出手道:“羅伯父好,我是童詩詩。”
羅鐘山微微一
愣,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疑惑,讓童詩詩看得清清楚楚。
童詩詩淡然一笑,像是這早晨的雨露一樣清新,在陽光下有晶瑩的光,“我在一些報道上見過您,而且……羅學長的相貌和您很相像。”
羅鐘山釋然的一笑,讚賞的神色又加了幾分,他與童詩詩握了手,看了看四周。
童詩詩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歪頭笑道:“不知道羅伯父願不願跟我一起去涼亭聊一聊?”
羅鐘山先是一愣,接著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想著,這個丫頭還真是聰明。
微風習習,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落入童詩詩的耳中,她知道,羅鐘山不會無緣無故來找自己,想必是有什麼話要說。
羅鐘山看著對面的童詩詩,只能感嘆自己的兒子眼光真是不錯,這女孩子小小的年紀就遇事不慌,而且待人接物很是有禮,對比自己條件好的人也是進退有度,不卑不亢。
如果事情沒有出現意外,羅維某一天把童詩詩帶回家裡,相信自己和妻子都會是十分喜歡的,可是如今……
想到馬金龍的話,以及凌雋一,他不禁有些煩躁,抬手撫了一下花白的頭髮。
“不知道伯父找我來有什麼事情?”童詩詩清脆的聲音響起,混合在這沙沙聲裡,像是悅耳的金鈴。
“聽說,你母親病了,不知道……最近情況怎麼樣?”羅鐘山面對這樣的女孩子還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現在還好,謝謝伯父關心。”童詩詩臉上含了笑意,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清亮流轉,她已經知道了羅鐘山的來意,怕是為著那支票來的。
想到這些,她反倒有些釋然了,心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覺,那支票不過是薄薄的張紙,卻如千斤的巨石壓在她的心頭。
羅鐘山正想介面,說出自己已經想好的臺詞,卻見童詩詩秀美的眉毛挑了挑,細長的手輕輕一拍光潔的額頭,像是忘了什麼的樣子,正在疑惑,只見她又說道:“伯父請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請您幫我帶給羅學長,我很快回來。”
說著,童詩詩一個轉身,腳步輕快的已經轉身離去了,裙襬在風中飄起,撒了一路的碎花,嬌俏的身影,一轉眼,便不見了。
羅鐘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的口被嚥了回去,他微微挑了一雙蒼眉,倒覺得心頭一鬆,吐了一口氣。
自己這次來,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如果沒有淩氏的阻撓,那麼看到童詩詩的這副模樣,再念著她的母親生了病,自己慷慨解囊倒也不是什麼難題,可是……
世事總是沒有可是,也沒有往回退的道理,只是希望當羅維知道這一切後,不要記恨自己吧。
陽光慢慢的撫過涼亭,羅鐘山心中想著這些事,才有空暇仰望一下天空,澄藍的天空藍汪汪的像是一塊泛著瑩光的寶石,朵朵的白雲柔軟又纏綿,不時的變化著形狀,微風吹過,額前的頭髮掃著額頭,有些微微的癢。
時間不大,跑步的聲音響起,羅鐘山
收回了目光尋聲望去,只見童詩詩已經又跑了回來,她一步一步踏在青石磚鋪成的小路上,步子有力,讓磚發出微微的聲響。
陽光逆著照在她的身上,她揮著手臂向前跑,身後的長髮絲絲縷縷飄起、落下,整個人鍍了金光,像是一隻在晨光中盛開的嬌美花朵。
童詩詩帶著一股清風在羅鐘山的眼前站下,兩條眉毛已經舒展開來,又像遠山一樣淡淡的遠去,一又眸子如同清亮的水面,微微蕩著波紋。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可能是跑得太快了,胸脯激烈的起伏著,她鼓起白嫩的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調整了呼吸。
看著羅鐘山看著她,她莞爾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纖長的手指往前一遞,脣間的話更讓如同輕風撫平了羅鐘山心頭的憂慮。
“伯父,這是羅學長前兩天給我的支票,當時在醫院裡,我思緒太亂了,也沒有拒絕學長的好意,只是現在我母親已經好轉了,我想這錢我用不上了,請伯父代我轉交給學長吧。”
羅鐘山只覺得自己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眼神中的讚賞、無奈和羞愧互相轉變著,再加上自己尷尬的神色,現在的一張老臉肯定是表情怪異到了極致。
他很感謝童詩詩的善解人意,他相信,童詩詩的母親絕對不會像她說的已經好轉了,她會這麼說,無非就是顧念自己的臉面,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罷了。
看著童詩詩一臉清純的樣子,他只覺得自己更加的無地自容,他猶豫再三,扯了一下衣角,輕聲道:“好孩子,多謝你。你……認識凌雋一嗎?”
童詩詩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一雙眼眸中似乎掛一層寒冷的冰霜,眼中盪開的波紋也失去了生機,慢慢結了冰。
羅鐘山心中立時明白,馬金龍沒有說謊,凌雋一是知道童詩詩的,而且這其中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至於究竟內情是怎麼回事,自己也就無法多問了。
他相信,聰明如童詩詩,儘管自己只提了凌雋一的名字,想必她也已經猜了,自己這次來收回支票,並不是自己小氣,捨不得這筆錢財,而實在是……無奈啊。
看著童詩詩的反應,羅鐘山不由在心底一聲長嘆,到底是羅維沒有福氣,他匆匆收起了心中的遺憾,對童詩詩笑道:“我會把它轉交給羅維的,你放心。我先走了。”
“好,”童詩詩微微一低頭,往前送了兩步,“羅伯父慢走。”
看著羅鐘山遠去的背影,童詩詩只覺得方才還清涼的微風,現在竟然有點刺骨。
她原本以來,羅鐘山不過是知道了羅維給自己錢的事情,怕羅維遇人不淑,來表明自己的立場罷了。
她單純的以為羅鐘山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知道,他是不同意自己和羅維在一起的,所以不用他開口,自己就主動送回了支票。
而從羅鐘山的口中出現的那個名字,童詩詩突然意識到,也猛然醒悟過來,羅鐘山只是迫於壓力罷了。
凌雋一……你太可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