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簡潔的辦公室裡,顏色明快沉穩,裝飾材質講究,皮質的沙發特有的柔和光澤體現著主人高階的品味和不凡的身價。
黑亮的辦公桌上資料整齊,筆筒都似乎挺直了身體,精神飽滿,桌子後面的老闆椅裡坐著一位目光炯炯的半百老人,頭髮的鬢角有些斑白,似乎每根白髮裡都寫滿了滄桑,見證了主人的閱歷。
他手裡拿著那份新聞報道,得知Value在巴黎創下的良好業績,一時間原來聲名就不俗的淩氏更是炙手可熱,自己的企業也是做服裝生意,如果能夠搭上Value的快班車,那麼……想必一定會在最短的時候裡聲名鵲起。
正在他盤算著如何能夠讓自己與淩氏搭上關係時,辦公室裡的電話鈴聲清脆的響起。
“喂,”他的聲音低沉,像一棵不老松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羅總嗎?我是凌雋一。”那邊的聲音年輕、霸氣、開門見山。
羅鐘山心頭一震,難道是自己剛剛的想法實現了,突如其來的激動和喜悅,讓他有些按捺不住。
“噢,凌總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羅鐘山平復了心頭的種種情緒,讓它們化作一縷緊張,在肚子裡千迴百轉。
“有件事情要和羅總商量一下,一會兒我派人過去跟您詳談。”凌雋一的聲音如單刀直入,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羅鐘山仔細的聽著,努力的分辨著,但始終聽不出悲喜。
“好,沒問題,隨時恭候。”羅鐘山應著,心中的好奇卻被這通電話挑了起來。
他掛了電話,看著手中的資料,那醒目的標題似乎都變成了一個個送到手邊的機會,他用力的握了握那本雜誌,銅版紙發出微微的響聲,如他此刻因為激動而顫抖的心。
在咖啡廳對凌雋一彙報童詩詩情況的那位年輕人,昂首闊步的邁進了羅氏集團的大門,寬敞明亮的大廳裡,大理石的地面光潔如境,能夠倒映出人影,大型的水晶吊燈璀璨晶瑩,在陽光下折射出華麗的光芒,他看著四周,嘴角不禁拉起一條略帶了譏諷的弧。
羅氏……到底是不能夠和淩氏相提並論的。
前臺的小姐看到他走進來,趕忙笑臉迎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噢,我找你們羅總。”
“請問您有預約嗎?”一臉的笑意,聲音婉轉。
“沒有,”他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
那小姐略一搖頭,剛要張口說什麼,只見他似乎漫不經心的撫了撫袖口上的扣子,聲音懶懶道:“我是淩氏的,我們凌總給你們羅總打過電話。”
那小姐眼睛明顯比剛才瞪大了三分,剛才想說出的話,也吞了回去,一張小嘴微張著。
他輕輕一笑,有一股傲氣流轉,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要不……你先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那小姐回過神來用力搖了搖頭,身子邁出了前臺的桌子,伸出左手向前一指,身體左彎了四十五度,剛才的笑容再次浮現,而且又加了三分的恭敬和羨
慕,聲音甜美道:“您請,我帶您去。”
他笑著點頭,眼神中的喜悅和得意慢慢瀰漫。
羅鐘山聽到是淩氏的人到了,趕忙站起身來,還沒有走到跟前就伸出手來,笑容可掬道:“你好,歡迎光臨,我是羅鐘山。”
那年輕人也伸出了手,眼睛快速的掃過那滿臉的笑意,心中一嘆,不知道你一會兒還能否笑得出來,“羅總你好,我是淩氏的馬金龍。”
“請坐,請坐,上茶來。”羅鐘山一聲招呼,外面的人忙了起來。
馬金龍也不推辭,轉身坐到了沙發上,羅鐘山坐到了他旁邊的位子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小小的茶几,上面有暗色的花紋,謹慎的在堅硬的鋼化玻璃上伸展,樸素無聲,像極了羅鐘山的個性。
祕書敲門走了進來,放了兩杯茶,連茶杯都是古香古色的,青花瓷帶蓋的樣式,馬金龍不禁在心裡暗道,羅鐘山小心謹慎,步步為營把這羅氏弄成現在這個規模,想必,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心血付之東流的。
這麼想著,他不禁心頭一笑,對於今天凌總交待給他的事,又多了幾分的把握。
“請喝茶。”羅鐘山笑道,指了指那桌上的茶杯。
馬金龍一點頭,眼中含了笑意,端起那桌上的茶杯,輕輕的掀起蓋子,一股茶香直入鼻孔。
“嗯,果然不錯,”馬金龍轉臉看向羅鐘山,把他臉上的那眉心輕微的跳動和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緊張看了個正著。
羅鐘山此刻心中像是煮開了的水,情緒一陣一陣的翻騰著,很想知道對方來意到底是什麼,可自己終歸是縱橫了商場幾十年的老人兒了,怎麼能夠在一個小輩面前露出急切?
他表面上沒有露出什麼,只是一味的含著微笑,而馬金龍似乎能夠窺探出他的心意一樣,知道他現在急得就差直接問了,反而閉了嘴,只是輕輕吹著茶。
茶的熱氣騰騰,讓羅鐘山的額頭上蒙了一層淡淡的潮溼。
馬金龍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茶蓋碰著茶碗,清脆有聲,羅鐘山只覺得每一下都敲擊在自己的心尖上。
羅氏雖然不算小,但是與淩氏相比卻是天地的區別,面對淩氏突然派人來訪,羅鐘山心中的忐忑是可想而知的,羅氏耗費了他大半生的心血,他太希望在自己花甲之時能夠讓羅氏再次壯大了。
馬金龍呷了兩口茶,連連讚歎著,羅鐘山即使再急,也只能是笑臉相陪。
他兩隻眼睛緊緊盯著馬金龍的兩片嘴脣,希望他能快點說明來意。
終於……
馬金龍把蓋子蓋好,茶杯放在左手裡,眼睛注視著那杯子上的青花,聲音如同輕風吹動著平靜的水面,“羅總,羅少在讀大學?不知道一切可好?”
羅鐘山一愣,眼底浮現了一絲疑惑,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意怎麼會和兒子扯上關係?羅維還在讀書,對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從來不過問,這倒真是奇怪了。
儘管驚訝,他還是點頭說道:“馬先生掛心了,羅維的確
是在讀大學,也還算湊合。”
馬金龍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話無法說出口的樣子,眼神中也盡是猶豫,右手輕輕撫著茶蓋,在那低頭不語。
羅鐘山有些急了,他把原來翹起的腿放下,身子也直了直,對馬金龍說道:“馬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馬金龍輕輕拿起茶蓋,似乎一個沒有拿穩,蓋子猛地敲在杯子上,發出咣噹一聲響,讓羅鐘山的心猛得一跳。
馬金龍很滿意羅鐘山的反應,他轉臉笑道:“羅總不用緊張,只是呢,聽說羅少在學校並不只是讀書,偶爾也會對傾慕的女孩子表表心跡呢。”
羅鐘山忽然明白,莫非……淩氏這次派人來,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他不禁驚起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而且羅維向來很懂事,自己家雖然算是商業富家,但是兒子從小謙遜、有禮,從來沒有那些所謂的富二代的一些壞毛病,他對這個兒子很是滿意。
如果拿自己多年經營和羅氏和兒子相比,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兒子,由此可見,羅維在他心中的地位。
羅鐘山沒有開口,眼睛裡深沉不定,嘴脣緊抿,原來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微微握起,一臉的堅毅,他在等馬金龍說下去。
馬金龍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撫了撫袖口,開口道:“按說,這大學生談談戀愛也沒有什麼不好,現在也都不在乎這個,相反的,如果你不談,倒顯得你是個異類了,可是呢,要談也要找準物件。”
馬金龍抬頭看了看羅鐘山,換了一個坐姿,身子略微向羅鐘山這邊探了探,繼續說道:“我們凌總的一個女朋友剛好和羅少是同學,前段時間母親生了病,凌總去了巴黎,那女孩子家境不太好,羅少慷慨相助,很是讓人感動。”
羅鐘山已經完全明白了馬金龍的意思,看來是自己的兒子惹了不該惹的女孩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多了,他微微鬆了一口氣,僵直的身子也松馳了一些。
馬金龍看他的神色緩了一些,撤回了身子,說道:“凌總的意思是,他現在回來了,對於羅少的幫助他很感激,這筆錢淩氏出得起,就不勞羅少費心了。如果羅總能夠讓羅少收回這支票,那麼……”
馬金龍眼睛瞟了一眼桌上的那些關於Value的報道,嘴邊帶著一絲笑意,眼中閃過一點得意,“凌總會把今年的訂單給羅氏一些,大家經常合作,實現共贏。”
羅鐘山的蒼眉挑了挑,眼睛中的深沉似乎被注入的希望一下子啟用,變得明亮起來,鼻翼的呼吸似乎也快了三分,兩手只相叉握著,鬆了緊,緊了松。
馬金龍心裡的笑意無邊的放大,他相信,這個機會,羅鐘山是不會放過的。
他站起身來,對羅鐘山道:“羅總,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多打擾了,告辭。”
羅鐘山也站起來,遞出手道:“我一定會解決好這件事情。請轉告凌總。”
“好,一定。”馬金龍一轉身,帶著一股勝利的風,凱旋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