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手牽著手迤邐歸來,面上皆帶著歡喜之色。晉宣帝揚了揚眉,似絲毫不詫異如此結局。只在慕容碧向她講述結果之後,笑著說道:“孝慧皇后此番之行,能找回青思公主,真是皆大歡喜的一件事情。朕在這裡,先恭喜皇后了!”說罷,晉宣帝端起手邊的琉璃酒杯,朝兩人示意一下,便一飲而盡。
“此番尋女之行如此順利,全託陛下之福,慕容碧在此先謝過陛下了。”朝晉宣帝盈盈地福了福身,慕容碧巧笑倩兮。也接過隨從遞上來的酒,好爽的一飲而盡。
見江小樓一臉淡然的站在殿中,那鎮定自若的感覺,很有幾分公主的氣度。殿中眾人皆是信了大半。亦紛紛恭喜著隨同而來的使節團。場中氣氛一度達到**。待眾人圍著江小樓同慕容碧寒暄完畢之後,御座上晉宣帝這才又輕咳一聲,爽朗一笑,道:“說起來,朕還有一事未恭喜皇后呢!”
“哦?除了這失而復得之喜,本宮再也想不出還有何事值得陛下恭喜的?”秀眉一挑,慕容碧揚脣笑問道。
“說起來,這次不只是皇后雙喜臨門,也是我朝與大祈邦交友好的再一次見證。”抬眸瞥了瞥江小樓和納蘭行之兩人,晉宣帝勾脣笑道:“皇后還不知道吧,青絲公主在我朝這些日子,與我朝才俊納蘭大人,共患難同甘苦,一路屢破奇案,共同經歷生死,所以早已互相心生愛慕之情。於日前經過三媒六證及青思公主養母三孃的准許之後,將婚期定在了三日之後。你說,這不是雙喜臨門,又是什麼?!”
場中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附和。還有人更是開始恭喜兩位當事之人,贊兩人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不行,這婚事不能舉行!”正當場中氣氛火熱不堪之時,慕容碧忽然斂了脣畔笑容,揚聲說道。
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那神情比方才慕容碧當場認親差不了多少。江小樓心中陡然一沉,腦海裡頓時嗡嗡作響。她詫異地抬頭瞥了一眼慕容碧,卻見她一臉決絕之色。那眉宇間堅如磐石的神態,讓江小樓心中又是一緊。
下意識地抬眸去看納蘭行之,卻見他雖然也緊皺著眉頭,卻倒也沒顯得有多驚惶。瞧見江小樓看著她,他還朝她安撫一笑。江小樓空落落的心,頓時被填滿了許多。於是也就靜下心去,靜待事情的發展。
果然,慕容碧話音方落,晉宣帝已斂了臉上的笑容。挑眉問道:“這是為何?如此一段大好姻緣,皇后為何不能成全了一對璧人?莫非,是嫌朕的納蘭愛卿不夠優秀不夠出色,配不上青思公主不成?”
“非也非也,不是本宮想棒打鴛鴦,也不是本宮嫌棄納蘭大人。納蘭大人乃人中龍鳳,龍章鳳姿。又豈會配不上我家思兒。”慕容碧搖了搖頭,一臉的真誠。“實在是思兒早已許配了夫家,一女不能嫁二夫。我又豈敢再將思兒嫁與納蘭大人!所以,這門親事,那是萬萬不可的。”
“哦?不知青思公主,配的是哪家的俊傑呀?皇后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替青思公主高興高興!”此言一出,不僅原本鎮定自如的納蘭行之慌了心神,就連一旁的王公大臣們也紛紛變了臉色。可晉宣帝卻仿若沒事人一般,挑眉饒有興趣的問道。
“怎麼?陛下難道不知曉此事嗎?”聞言,慕容碧一臉驚訝之色。
見狀,晉宣帝眸光一閃,挑眉問道:“哦,朕竟不知何事是朕該必須知曉的?”
“是本宮失言了,其實當日陛下身在邊關歷練,不知此事倒也並不奇怪。”垂下眼睫淡淡一笑,慕容碧瞬間又換做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起來這也是十五年前的往事了,那時候陛下年方二十,正在邊關歷練。而我家青思,還是個不足三歲的黃毛丫頭。那年恰逢也是本宮帶著我家青思訪問貴國,恰好先帝一眼看見這丫頭,便喜歡上了她。這一大一小合了眼緣,青思竟差點我這個孃親也涼在一邊了。先帝一時高興,便說要讓青思做他的兒媳婦。恰逢當時年僅十歲的六王爺在場,於是先帝便指著青思問六王爺可願娶她,六王爺當時估計也喜歡青思這丫頭,竟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於是先帝便將青思指給了六王爺做妻子。”
“這絕不可能,倘若真有此事,為何朕竟不知道?當時沒有也沒有舉行文定儀式?”晉宣帝想也不想,便開口說道。“且這些年來,六弟也從未提過。”
“陛下當初在邊關歷練,不知此事也不足為奇。當年青思尚且年幼,我便同先帝約好,等她再大一點再舉行文定儀式。此事雖然並未大肆伸張,可當日先帝的起居錄裡,迎有記載,陛下倘若不信,可派人立刻前去將起居錄調來檢視。只是後來先帝突然病故,陛下登基,此事便撂下了。”勾脣粲然一笑,慕容碧不疾不徐的說道:“當時先皇還將六王爺隨時攜帶的一枚玉佩,給了本宮,算是文定之物。我記得先帝曾說,那玉佩乃你朝皇室之物,是本朝皇子才有資格佩戴的。倘若我沒猜錯的話,陛下也應該有一塊相類似的玉佩吧?!”
說罷,慕容碧從袖袋中拿出一塊玉佩在眾人眼前晃了一晃。晉宣帝一見,頓時臉色微變。見狀,慕容碧勾脣繼續說道:“其實之前六王爺不是也沒提過婚事,只是思兒任性,總有年紀太小為由推拖。到她出事之前,我本欲將此事辦了的。誰知......哎!”
“既然先帝當時尚未明確此事,這婚事只怕也做不得數吧?”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說道。江小樓循聲望去,卻見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在人群中挺拔如松。周沂南,他什麼時候被放出來了?竟然還參加了今日的晚宴,而且還肯幫他們說話?
江小樓尚來不及細想,那邊慕容碧頓時斂了笑容,沉聲向那大臣睨去。“先帝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難道所說之話,尚有不算數之時麼?”
一句話,頓時讓那大臣閉上了嘴。場中氣氛頓時陷入尷尬之中。見狀,東方聞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邪肆一笑,淡淡的說道:“既如此,皇兄不妨去查一查當年父皇的起居錄,看看是否真有此事,也好堵住這悠悠眾口。”
“准奏!”晉宣帝眸色數變,終是動了動脣角,吐出這兩個字。聞言,立時有太監領命而去。
待那太監再回來時,手中已多了一本厚厚的起居錄。朝晉宣帝行了個禮,太監躬身答道:“陛下,當年先帝的起居錄已經找到。”
“找到此段記錄,念於朕聽。”晉宣帝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起伏。
太監於是開啟起居錄,找到當日所載念於眾人知曉,眾人聽聞之後,臉色皆是數變。紛紛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東方聞、納蘭行之與江小樓三人。許久一直不曾開口的納蘭行之見狀,淡淡的說道:“陛下,今夜是為孝慧皇后接風洗塵而舉行的宴會。關於婚事一事,可否容後再議?”
“准奏!”知道事情到此,已成膠著狀態,晉宣帝於是點頭笑道:“皇后以為如何呢?”
“也罷,反正當日事情諸位也見證了。至於如何處置,下來再從長計議吧!”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慕容碧瞥了瞥臉色難看的江小樓,狀似無所謂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