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江小樓擺擺手,聲音沉重有力。“皇后所言,的確是事實。我並非三孃的遠方親戚,當初如此說,不過是因為三娘見我可憐,身為一個弱勢女子,又失去了記憶,還身負重傷。所以才編了這個謊言來隱瞞大家,這也是情有可原之事。相信大家能夠理解一個有著仁愛善良之心,卻有心無力的婦人如此的做法。”
想了想,江小樓繼續說道:“說來我還要感謝陛下的寬巨集大量,當初我與三娘相依為命,兩個弱質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沒有生活來源,導致三餐不繼。迫於無奈,我女扮男裝成了‘捉刀先生’,後來承蒙範大人不棄,成了他的師爺。再後來的事情,大家想必也有所耳聞了。本來女扮男裝於我朝民風不付,可我皇寬厚仁德,在早前得知真相後,赦免了小樓的草率不妥之舉。”
見她避重就輕,輕描淡寫便帶過了自己女扮男裝之事,晉宣帝不由得莞爾,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意。而慕容碧卻在聽見她吃了那麼多苦之後,眼眶一紅,這一次江小樓發現她的鳳眸中全是真情流lou,沒有一星半點的虛假。“思兒,苦了你了。母后真是對不住你吶!”
“皇后,我雖然也患了‘失魂症’,且身份不明。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女兒啊。倘若這只是一個巧合呢?”揚脣一笑,江小既不否認,也不承認,態度十分的曖昧。
“你清醒之後,當真沒有發現身邊有一塊紫色玉佩?”想了想,慕容碧不甘心的問道。
“我記不太清楚了,當初莫名被人追殺,導致我昏迷不醒。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三娘便將我身上原本的東西,都收拾妥當藏了起來。所以我並不太清楚當初身上有何信物。”
“那咱們可以接三娘入宮,一問便知。”不知為何,東方聞似對江小樓的身份特別感興趣。見他如此一說,眾大臣也紛紛點頭贊同。
“不必了。”江小樓正要說話,慕容碧忽然搖了搖頭,正色道:“我還有一法可以證明我皇兒青思的身份。”見眾人皆好奇的望著她,她揚眉淺淺一笑,丹鳳眼裡帶了一絲隱藏得很好的戲謔之色。“事實上,在我皇兒青思身上,有一處特殊的胎記。至於這胎記是什麼,在什麼位置,就恕我不便透lou了。可倘若這位江小樓姑娘,肯讓我或者朝中女官檢查一番,那真相不就大明瞭!”
這一刻,江小樓甚至敢篤定,這位孝慧皇后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逗弄她,想看看她的反應而已。就好像那種貓捉老鼠的時候,明明是手到擒來之事,它卻偏偏不急於將老鼠拿下,反而要先戲耍一番再說一樣!
因為接下來太清楚自己身上的胎記了,甚至連身旁的納蘭行之,在兩人歡愉之時,也不只一次的提過她小腹左下方那處花瓣一樣淡粉色的烙印。這慕容碧明明一開始就可以點出這件事,卻偏要在諸般戲耍之後,才抬起這個最有力的證據。莫非,是她看出了自己想隱瞞身份的事實嗎?
對這一點,接下來不得而知。但到了此時此刻,倘若她還以為自己能順利的掩蓋下去,那也未免顯得她太過天真了。電光火石之間,她心中早已有了定論。抬眸看了看納蘭行之,見他也遞給自己一個同樣的眼色,於是抿脣款款一笑,道:“既如此,為了化去皇后心中的惦念,也為了解開小樓心中的疑惑。不如就勞孝慧皇后同小樓一道去驗證一下,可好?”
“好。”慕容碧滿意地看著她鎮定自若的表現,鳳眸裡便多了幾分複雜的讚賞。“陛下,可否容本宮先失陪一下。”
“孝慧皇后但去無妨,朕會在這裡等你的好訊息的。”晉宣帝點點頭,目光卻不經意的瞥了瞥殿下的東方聞和東方雲薇。只見兩人一個表情平淡,卻若有所思;一個面帶憤憤之色,卻心有不甘。於是皺了皺眉頭,對納蘭行之說道:“納蘭愛卿,既然江小樓是你的未婚妻子。那麼,就有你替孝慧皇后帶路吧!”
“臣,領旨。”理了理襟袍,納蘭行之朝兩人作了一個請的手勢,笑容雲淡風輕。
三人一路行至一處偏殿,納蘭行之在殿門口便止步不前。江小樓回眸與他迅速地對視了一眼,這才毫不猶豫地朝殿內走去。硃紅色的雕花木門在兩人入殿之後緊緊合攏。江小樓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朝慕容碧莞爾一笑,道:“皇后,請你先說出青思公主身上的胎記,我們再驗明正身可好?”
慕容碧聞言,靜靜地注視了她片刻之後,這才燦然一笑,道:“我皇兒自出生之時起,小腹左下方處便有淡粉色的花瓣狀烙印。不知姑娘身上可有這一摸一樣的印記?”
江小樓面色數變,黑亮的眸子裡頃刻間寫滿了驚訝,茫然,無措,驚喜等種種複雜的情緒。慕容碧見狀,蛾眉微蹙,眉宇間除了淡淡的驚喜之外,更多的卻是疑惑。
江小樓見狀,心中越發篤定她必定早已知曉自己便是皇甫青思,此番大殿上所為,不過是試探自己罷了。也情知自己方才的表現,險險的過關。於是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故作驚喜的點了點頭,眼角擠出兩滴淚珠,哽咽著說道:“莫非……你真是我的母后不成?這,這怎麼可能……”
慕容碧眸光再閃,嘴裡卻早已毫不猶豫的開了口。“你身上果真有那胎記?你果真是我的思兒!思兒吶,你想死母后了……”說罷,她也不待江小樓作出反應,便大步上前將江小樓攬入懷中。低聲抽泣起來。
感覺到後頸處有溼熱的東西滑落,江小樓心中微微一顫。此時此刻,無論慕容碧方才如何做戲,大抵都帶了幾分真情吧!其實她又何嘗不是,雖說不願意接受皇甫青思的身份。可這身體的本尊,說到底對眼前這個女子也是血脈相連的母女。是以或多或少,江小樓心中此刻也帶了幾分悲慼和歡喜。
“母……皇后,你可要再驗證一下小樓身上的胎記?”一邊猜測著慕容碧為何要試探自己,江小樓一邊柔聲問道。
“不,不用了。”慕容碧連忙收了眼淚,笑著說道:“母女連心,思兒,從我方才在殿上第一眼看見你起,我便知道你是我的思兒了。這絕對錯不了的!”
見她苦笑之間,收放自如。江小樓不由得暗歎,倘若這位身在現代,一定是個拿奧斯卡的主兒。一邊訕訕的笑道:“皇后,小樓如今對從前之事,半分都沒有印象了。你可否……”
“叫母后。”握住她的手,揚脣一笑,慕容碧不疾不徐的說道。“放心吧,即便尋遍天下名醫,我也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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