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納蘭行之飛鴿傳書,報搜尋夜離下落之人,沿峽谷河流下游搜尋。隔二日,有飛鴿傳書來報,下游河流附近並未發現屍體出現。搜尋隊準備向沿岸村莊調查詢尋。
江小樓接報,欣喜若狂。立時備了快馬,與納蘭行之日夜兼程的奔至唐金縣山區地帶。行至半途,又接搜尋隊伍飛鴿傳書,說發現疑似夜離之人的蹤跡。
彼時江小樓正在山路之上,就著冰冷的山泉水,啃著又硬又冷硬邦邦的幹饅頭。連續二三天的日夜不眠不休的趕路,讓她看起來十分的疲憊。陰冷的北風,將她的臉吹得紅通通的,鼻尖也冷得發紅,嘴脣乾得起了皸裂。若不是她那雙清亮的黑眸裡燃燒著的希望的光芒,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神采,納蘭行之只怕自己會忍不住強制她休息了。
“行之,夜離沒有死,你看見沒,夜離他真的沒有死!”揚了揚納蘭行之從信鴿腳上取下的小布條,江小樓手舞足蹈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
“嗯,夜離他福大命大,你就不要擔心了。”見她陰鬱了幾天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納蘭行之終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道:“趕緊吃吧,等你吃完了我們就上路去同他們匯合。早一日找到夜離,你才會早一日放心。”
“咱們現在就走吧。”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江小樓迫不及待的說道。“我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納蘭行之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眼.中卻有暗色一閃而過。這夜離,到底是何來歷。竟讓一向防備心重的她,在一趟進京路上,就與他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情誼和信任?!看著她如此緊張夜離,說實在的,他心中不泛酸是不可能的。可更多的,卻是擔憂。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神祕男子,先是在東方聞處充當了護衛。接著又與江小樓關係曖昧。可任憑他使盡渾身解數,卻都查不到他的來歷……以東方聞的性子,他不相信他沒有調查過。可從他言語間的試探來看,只怕也是無功而返。難道這夜離,是憑空冒出來的不成?
想了想,納蘭行之試探著問道:“.小樓,小七他……呃,我是說夜離。他當初跟你說,他恢復了從前的記憶,有沒有跟你說,他是哪裡的人?”
江小樓身子微微一顫,呼吸頓時凝住了。當日夜離.出事,情急之下她喊出的是“夜離”而非“小七”,彼時納蘭行之被她的神色所驚,也沒有多說什麼。後來反應過來了,便問她為何那樣稱呼夜離?江小樓既不想欺騙於他,卻又下意識的想要隱瞞兩人的神祕的身世。於是,她便有技巧性的選擇了夜離恢復記憶,想起了自己從前的名字的藉口。原以為事情到此便算矇混過關,卻不想今日納蘭行之舊事重提。難道是他看出了什麼不成?!
電光火石之間,江小樓心中早已是百轉千回。片刻.的思忖之後,她笑著搖搖頭,道:“夜離只是恢復了一部分的記憶,他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餘的事情,卻一點也記不起來。對了,行之。你認不認識能治‘失魂症’的名醫,能不能介紹一兩個給夜離試試?”
見她一臉擔憂之色,納蘭行之不疑有它。只搖了.搖頭笑道:“我會盡量派人去尋找這方面的奇才,至於有沒有效果,就是個人的緣分了。”
“那當然,盡人事,.聽天命嘛。”江小樓聳肩笑笑,翻身上馬。兩匹駿馬在崇山峻嶺中賓士而去 ……
當江小樓兩人同搜尋的隊伍匯合之時,已經是夜幕低垂,暮靄沉沉之時。在朝納蘭行之躬身行禮之後,為首的一名黑衣男子恭敬的向兩人回報了搜尋的結果,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所以,屬下很懷疑,被苗族女子救回苗寨的男子,很可能便是大人要找的夜離公子。”
“你是說,你們還沒進得苗寨探個虛實?”納蘭行之臉色一黯,見江小樓也是滿眼失望之色,脣角的笑容便有些掛不住了。
“稟大人,那苗寨守衛森嚴,民風彪悍。且似有不成為的規矩,不許外面的人進去。”見納蘭行之面色不對,黑衣人趕忙解釋道。“非屬下等不能進,而是不敢進耳。一是怕跟苗寨之人起正面衝突,二是怕打草驚蛇,萬一驚動了苗寨之人,對夜離公子有所不利。那屬下等則吃不了兜著走了!”
“夠了!”納蘭行之冷眼睨了一眼江小樓。猛地一甩衣袖,面現冷厲之色。“不要為你們的行動不力做過多的解釋!”
“大人……”見一向性子溫和的納蘭行之突然發了如此大的火,一干人等都有些茫然失措。見狀,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的江小樓突然開口說道。“好了,行之,別怪罪他們了。他們這樣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只要夜離沒事便好,咱們走吧。”
“江先生是想夜探苗寨麼?”黑衣人聞言,遲疑地開口問道。
江小樓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咬脣笑道:“是拜訪,不是探訪。”
“那先生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想了想,黑衣人又接著說道。
“為何?”江小樓揚眉不解的問道。
“山路崎嶇難走,苗寨地形易守難攻。萬一……”說道此處,黑衣人斜目瞥了瞥納蘭行之,不再言語。雖然如此,江小樓卻從他那雙小心謹慎的眸子裡,發現了他們擔憂的原因。
此時天色漸暗,他們又沒有任何準備,且苗寨有天險之勢,而苗寨中人又態度不明。萬一發生任何衝突,對自己這方是大大的不利的。倘若不出事便罷,如果出了半分差錯。尤其是納蘭行之身份貴重,即便有任何差池,只怕他們也難逃懲罰!
“那就明日早上再去吧。”儘管心中恨不能馬上就見到夜離,確認他的平安。可江小樓依舊強壓著內心的衝動。畢竟,夜離此刻身在苗寨,並無危險。即便晚見上一點,於她而言只是多一夜的煎熬。可倘若真有任何衝突,她不能不考慮納蘭行之的安危……
“不了,咱們此刻就去。”夜色迷濛中,江小樓看不清楚納蘭行之的表情。可他那沉靜如水的聲音,卻如一股暖流,溫暖了她的心扉。“苗寨的人也是人,也是我‘金晉朝’的子民,不可能無事生非。咱們以禮待人,又不是去找麻煩的。怕什麼?!”
“可是,大人……”黑衣人猶在猶豫,納蘭行之已經揮手說道:“別說了,我意已決。出發吧!”
“慢。”江小樓揮手止住了幾人的腳步。納蘭行之見狀,不解的揚眉。江小樓莞爾一笑,道:“有紙筆沒有?”
“有的。”納蘭行之點點頭,從包袱裡拿出紙筆遞給江小樓。
江小樓接過紙筆,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頃刻後,笑著對黑衣人說道:“麻煩這位大哥,先行將拜帖送上。我們隨後便來!”
“是。”黑衣人點頭答道,轉身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