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實驗樓靜悄悄的,在夜色之下,顯得格外的黑沉,這種黑沉如同一種強烈的存在感一般。
這是李小樓第一次接近實驗樓,他確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傳聞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實的基礎之上。
這座生物實驗樓和其它的樓相比,確實很刺眼。
不管是從心理上還是從視覺上。
李小樓腳步輕柔地向樓裡走去,吱嚀一聲,他推開了那扇頗為古老的鑲嵌玻璃門。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李小樓吸了一口,他從中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陰魂不散的,鬼味道。
李小樓繼續前行,很快地他來到了第一個叉路口,樓梯往上就是用於堆放解剝屍體用的地下室,而往上就是那間赫赫有名的鋼琴教室。
眉頭一皺,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很輕,但李小樓可以確定對方是人。
聲音就是從鋼琴教室裡面傳過來的,李小樓不著痕跡地走了過去。
鋼琴教室的門並不是緊閉的,透過門鏠可以看到有燭燈灑出來。
“準備好了嗎,那我開始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了李小樓的耳朵。
裡面有四個人,這四個人李小樓居然全都認識。
楊春,趙河,赫小剛,李志陽。
這四個人是一個宿舍的的,他們的宿舍與李小樓的宿舍並不遠,平常也算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儘管不熟,但彼此間還是能叫出名子的。
只是這麼晚了,他們四個人來這裡幹什麼?
楊春,趙河,赫小剛,李志陽盤座坐在地上,在四人的中間鋪著一層錫鉑紙,紙上面擺著,碟子,蠟燭,還有一張寫滿漢子的白紙。
摒住呼吸,外面樹的枝椏在風的暴力下抽打著窗戶,像抽打在人的心上。
點燃了蠟燭,在它的上方是四張異常嚴肅的臉。
蠟燭在風的作用下搖擺不定,將每個人的影子拖得老長。
他們四個人開始了。
四隻手指放在了碟子的底,他們輕輕唸叨:“碟仙,碟仙快出來,快出來。”
一陣風猛的掃過,蠟燭的火焰急劇的向左移動,掙扎了幾下,好不容易恢復了平衡。
碟子開始移動了。
心猛的撞擊。呼吸加快了。
碟子在錫鉑紙緩緩的行動,忽而向左,忽而轉向右,都是不規則的路線。風似乎更急,陰冷將他們緊緊包住,滅了兩隻蠟燭,但是沒有人敢動。
碟子越來越快,他們四個人都抬起頭,交換眼神。
李志陽開始發問了:“你是男是女?”
碟子先後停在了“女”字上。
“你多大?”李志陽依然輕柔的問。
碟子停在了十和九上面。
“你是自殺還是被人殺的?”李志陽急聲問到,這個問題太突然,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情況急轉直下。
碟子狂躁的四處走動,然後看到它快速的掠過“被,人,殺”。
李志陽馬上又問:“是誰殺的你?”
碟子安靜下來,走得很慢。
它停在了“所”,四人眼光跟著它,它緩緩來到“有”“人”上。
所有人?
四人相視一眼,都倒吸了口氣,似呼都想到了一個地方。
李志明忙問:“為什麼?”
“你”“們”“都”“該”“死”。
猛的一陣風,另外的兩個蠟燭也熄滅,頓時陷入黑暗之中,走廊的燈照了進來,幽暗幽暗的。
他說的是“死”嗎,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腳凍得走也走不動了。
楊春用火機點
燃了一根蠟燭,眼前的景象沒有預警的鑽入眼睛。
碟子像上次一樣裂得粉碎。
還沒有等我們回過神來,門呼的開了。
這突的景象再次震撼我們的心,大家發出啊的聲音,頓時圍成了一團。大家都在發抖,四個人的手心都是汗。
蠟燭又滅了,從門外透進來的光遠遠找不到四人驚恐的臉。
門外突然伸進來一隻手,四人沒有看錯,是一隻手,它在門的空隙裡停頓了一會。
夜靜得能把一切聲音都吞噬掉。四個人靠在一起,感受著時間的每一秒流逝,心中的不安與恐懼逐秒遞增,內心漸漸滿載了。死寂中,誰也不出聲,大家不知不覺地靠在一起。
門,吱嚀,吱嚀地,慢慢地開啟。
一張面孔出現在四個的面前,四人他明看到那張臉的眼睛在滴血。
“媽呀”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四人爭先恐後地從鋼琴教室的窗戶中跳了下去。
李小樓拿下了蓋在臉上的面具,走到窗前,看著四人連滾帶爬一副嚇尿的模樣,不由地好笑。
人就是這樣,明明恐懼,卻又好奇的不行。
他探頭向下看了一眼,好在這裡是二樓,下面又是厚厚的草叢,不然指不定得摔成個殘廢。
很重的陰地裡的味道。
李小樓站在鋼琴教室裡,微微的燭光還在那兒燃燒,他的目光從教室的牆壁,黑板,窗戶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座鋼琴的上面。
那是一架老式的鋼琴,杏黃木的,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李小樓手指搭在上面,一種心忌的氣息,盪漾開來。
陰魂陣。
鋼琴上面居然被人設定了陰魂陣。
難怪,難怪這裡的陰氣這麼濃郁。
陰魂陣,道家術法的一種,是用來吸引孤魂遊鬼的陣法,同時,在陰魂陣所在之處,可以聚集大量的冤魂鬼氣。
只是這種陣法被人體傷害很大,除非必要,否則是不能被設定在人群眾多的地方的。
這裡是學校,顯然不適合設定陰魂陣。
很顯然,早有人在他之前,發現了這裡的詭異,從而在這兒設定的陰魂陣,以來加重這裡的鬼氣,從而吸引那些散蕩在天地間的孤魂冤鬼前來。
可對方究竟是誰呢?
一時之間李小樓顯然是找不到答案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就在這個學校,或許是學生,或許是老師,或許是校工之類的。
誰?
一股冷意逼近,突然他感受到一絲危急,身體本能地向旁邊一個翻騰,緊接著就聽到嗖地一聲響,地面上,已經插著一把匕首。
李小樓只看到一個黑影從走道中,一閃即逝,他大怒,急忙追了上去。
追出了沒多遠,對方突然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了身。
這是一個男人,三十三歲上下,一道深黑色的刀疤,從對方的臉上穿行而過,他穿著一件緊身衣,一條軍綠色的長褲,腳穿一雙高腰軍靴。
李小樓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殺氣。
“鋼琴教室裡的陰魂陣是你設的?”
男人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你管得太多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李小樓的眼睛裡突然迸射出濃濃的戰意,右腿猛的一蹬地,整個身體直直朝男人撲過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出手根本沒有任何先兆,凶如出閘猛虎。
迎著撲來的李小樓,男人右手一甩,一把匕首出現在手中,正手握在胸前,同樣狠狠朝李小樓撲去。
鋒利的匕首劃破空氣,發出冷冽刺耳的破風聲;刀尖上耀起的冷芒散發令
人窒息的殺氣。
兩個人的戰鬥瞬間從相安無事變成生死相拼,他們這種層次的戰鬥早已脫離你所理解的戰鬥。
若一方要逃另一方要戰,則永遠不會分出勝負;若雙方共同選擇戰鬥,是生是死也許就在數招中見分曉。他們的出手毫無保留,全部是一招斃敵的殺招。
利刃劃破肌肉的細微聲響起,兩人的身體交錯而過,一縷鮮血順著李小樓的臉頰向下流淌。他原本陽光帥氣的面頰出現一道皮肉翻卷的刀傷,隨著鮮血將半邊臉頰染紅,整個人呈現出猙獰的味道。
手持匕首的男人佔據了大便宜,兩人近身格鬥本就在伯仲之間,一把匕首的出現足以將兩敗俱傷的形勢徹底扭轉。
轉過身,李小樓突然齜起了牙齒,這個動作只有自然界的野獸才會擁有。它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凶狠與殘暴,會變得更加瘋狂。
他的雙眼散發出閃著光彩的野性,是人便會擁有的人性色彩迅速隱退。當人性色彩徹底消失不見,李小樓的雙眼被野性完全佔據,此時此地的他就是一頭每天都要與殘酷的食物鏈相鬥,與天敵鬥,與人相鬥的一頭漠北蒼狼。
手持匕首的男人變得無比凝重,在他的眼中,李小樓已經不是人了,他是猛虎、是雄獅。
淒厲的嚎聲從李小樓口中發出,揮動雙拳頭再次朝男人衝去。
如果你細看他的動作,會發現他撲上前的行為特徵根本就是野獸形態。他徹底將自己變成一頭凶殘的野獸,將身體的每一處都變成自己最為犀利的武器。
也許他沒有野獸的獠牙與利爪,但他擁有強有力的體魄與無堅不摧的鐵拳。必要時,他的指甲與牙齒也會成為犀利的武器,不比野獸差。
匕首在男人的手裡轉了一圈,冰冷耀眼的刀芒快速從刀身流轉,最後凝聚在刀尖。
他從正手刀變成反手刀,身體充分展開,右臂持刀前指,瘦削的身體輕飄飄的迎著凶獸一般的李小樓竄去。他的步伐十分輕盈,甚至會給你一種足不沾地的錯覺,從容不迫,風輕雲淡。你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殺氣,甚至還會覺得他的動作十分優美,猶如一副逍遙的畫卷一般。
當你的眼睛落到閃著冷芒的刀尖上時,心臟會瞬間抽搐窒息,整個脊椎骨透出一股見證死亡的奇寒。
兩種極致,兩種美,無比狂暴的陽剛殺戮碰撞優雅飄逸的陰柔之美。
時間隨著兩人毫無保留的碰撞靜止了,但靜止只是電火雷石的轉瞬間。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從碰撞的中心點爆射而出,以一種眼花繚亂的方式將廝殺的殘酷淋淋盡致彰顯出來。
男人的身體動了起來,他瘋狂圍著李小樓旋轉,匕首隨著他的旋轉毫不留情的朝李小樓的身上扎去。
李小樓突然一聲低吼,揮出的拳頭,頓時幻化成一隻巨大的虎爪,重重地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胸膛傳出骨骼被大力壓迫的聲音,男人的臉上露出奇異的表情,接著他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空中揚起一道刺目的血珠子。
李小樓瞪著野性凶殘的雙眼發出暴吼聲,鬆開男人脊椎骨,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啪”,男人瘦削的身體乾乾脆脆的躺倒在地上,一張臉似乎變形了,口鼻向外噴湧鮮血。
李小樓一腳踩在男人的身上,怒視著對方道:“我道門的形象就是被你這種垃圾給敗壞了,師門何處,師承何人,不要騙我,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我叫譚飛,是譚晶的哥哥。”
譚晶?是誰?
譚飛見李小樓一臉迷茫,又道:“死在這裡的那個女孩。”
李小樓猛然睜大了眼睛,他猛得回頭,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