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府書房。
“你說什麼!”吳清世焦躁的在書房裡來回走動,最後停在了方御文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說,“你要查夜宴投毒的案子?”
方御文語氣十分堅定,“是的,懇請大人向皇上表明。”
“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經把案子交給了提緝院,你又何必多管閒事兒?”
“提緝院不是沒查出來嗎?”
吳清世嘆氣道:“不是沒查出來,而是不敢查!”
後面他還想說:皇上的女人誰敢查。但忍住了沒說。
“大人也認為凶手是宋王妃?”
吳清世不語,算是默認了。
方御文生氣的說道:“就是因為你們都這麼認為,所以案子才沒有進展!”
誰知吳清世竟然唉聲嘆氣,說道:“如果不是她,那就更不能查了……”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吳清世緘默不語。
方御文很快就明白了。其實吳清世表面上糊里糊塗的,其實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他早就懷疑了李皇后了。只不過李皇后在朝臣中影響頗大,他不敢去查而已。
“大人真的不願幫小生這個忙?”
吳清世斷然道:“你走吧!”
方御文拂袖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吳清世搖了搖頭,心裡嘆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後宮的事,本來就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插手的。
兩日來,方御文上了很多奏摺,毛寸自薦去查夜宴投毒的案子,但全都石沉大海,音信全無。他心裡也清楚,皇上或許根本就看到不他的奏摺。上呈奏摺要經手內閣,內閣五位大學士就有兩人是李家的門生。這就更讓方御文懷疑是李皇后暗中動的手腳。
以前,方御文習慣在大理寺吃睡,但現在,他更喜歡回家。
若是家裡有心愛的人在等你,你當然也會喜歡回家。天底下再也沒有什麼比家跟溫暖、更舒適的地方了。
黃昏,夕陽的餘暉絢麗,斜照在中庭的葡萄架上。
鶯兒坐在葡萄架下的長椅上,餘暉映照她的臉頰,白裡透紅,饒是可人。
方御文推門而入,看到鶯兒,愁眉即刻舒展。
“飯菜已經做好了。”鶯兒說。
桌子上,簡單的三
菜一湯,卻分外精緻,惹人垂涎。
“好吃……”方御文吃的很緊,而且還不停地稱讚鶯兒的手藝。
但鶯兒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平時的方御文是不會這樣的。
方御文吃飯會吃的很慢,而且吃飯的時候不會說話。
現在他的反常只不過是為了掩飾心裡的焦躁。
鶯兒看得出來,所以她把方御文的飯碗拿在手裡,不讓他吃。
“你心裡有事兒,就不要瞞我了,你連騙人都不會騙。”
方御文放下了筷子,嘆息。然後他把宮裡發生的事情和他遭遇到的委屈說了出來。
鶯兒聽了之後,也跟著煩惱和難過,但她顯然比方御文更會掩飾。
夜晚。
方御文睡著了,鶯兒卻睡不著。
她有辦法幫助方御文——只要她進宮,回到林薇煙的身邊。
但是!林薇煙還會讓她去侍寢君翼嗎?
她心裡煎熬,猶豫不決。因為她心裡有了方御文。她不想再做對不起方御文的事情。
對著燭火呆坐了一個時辰,鶯兒似乎拿定了主意。
她起身開門走了出去,來到了方御文的房間,他的床邊。
她脫去了身上的衣服,滑進了被褥裡。
她抱緊了方御文的身軀,淺吻著他的額頭。
“鶯兒姑娘……”方御文醒來,有些吃驚。
她嚶嚀道:“別說話,再陪我一晚好麼?”
她已經決定進宮,去找林薇煙。進宮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方御文,即便在見到那又如何?她已經背叛了他,她沒有資格跟他在一起。
今晚,將是他們最後的纏綿。她希望藉此把他的身體、他的呼吸、他的愛撫……牢牢地記在心裡。
翌日,天明。
鶯兒還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早餐等待方御文。
昨晚的纏綿讓方御文現在見到鶯兒時還有些尷尬。
今天鶯兒打扮的很美,而方御文卻只敢偶爾偷偷看上一眼。
“今天我陪你進宮。”
“什麼……”方御文抬頭看向她,“為什麼突然想進宮了?”
鶯兒嫣然道:“我當然是要去保護我家公主了!公主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麼能讓她獨
自面對危險?”
“好的,我帶你進去。”方御文沒有多想,因為他根本沒有察覺到鶯兒的異樣。
對女人他就是一根木頭。
皇宮。
“鶯兒姑娘,這邊請。”馬公公柔聲說道。
也許他天生如此,對誰說話都是這麼溫柔,鶯兒心想。
她跟在馬公公的身後,來到了墨韻堂。
君翼正在墨韻堂等著鶯兒,她沒來到之前,就拿了一本書在手裡,順便翻看。
“皇上,鶯兒姑娘帶到。”
鶯兒在階下跪下,參見。
君翼忽然感覺到鶯兒的聲音有點耳熟。他放下了手,抬眼打量著鶯兒。
“你就是跟安雅一起從天嵐來的鶯兒?”
“正是奴婢。”鶯兒的頭垂得更低了,她害怕看到這個奪走了她貞操的男子,更害怕他認出自己。
君翼的好奇也就維持了一會兒,畢竟她只是一名宮女,君翼是不會對她感興趣的。
“朕都聽說了,你為了救安雅把自己當成誘餌的事情,朕一定會好好獎賞你的。”
“謝皇上。”鶯兒察覺到了推薦方御文的機會,立即說道:“皇上,方御文方大人也……”
“好啦,你平身吧。”君翼並不想聽方御文這個名字,“朕正好要去傾君閣,跟朕來吧。”
鶯兒略感失望,謝恩之後站了起來。忽然,她發現君翼正盯著她看,於是又立刻低下了頭。
君翼走到她面前,命她抬起頭看,認真的打量著她。
鶯兒緊張得不得了,心裡像是擂鼓一般。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君翼問道。
“當然見過啦,鶯兒一直伺候我家公主,皇上多少會有一點兒印象的。”
君翼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是具體在哪裡不對勁兒,他卻想不起來。於是只好作罷,帶著鶯兒經過甬道,來到了傾君閣。
林薇煙正在彈琴。
現在的她無事可做,每天都會彈琴來消磨時間。
君翼來到傾君閣,他沒有讓馬公公通報,因為他不想讓林薇煙出來相迎。
林薇煙彈著彈著就走了神,曲不成調,反正手指就這麼胡亂撥弄著琴絃。君翼來到她身後,她都沒有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