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靖易問:“妹妹的那隻‘妖’已經傷了吧,到哪兒去找另一隻狐妖呢?”
林薇煙對他莞爾一笑,眼波盪漾,“依史大哥看,安雅是不是妖呢?”
史靖易先是一怔,會意後忍不住笑了,“你絕對是最美的狐妖。不,你就是妖!”
送走了史靖易,再回到傾君閣,已是五更天了。
霧很濃,濃得看不清來人。
王德的人在霧中,年逾花甲,走起路來卻還是那麼踏實穩健。
到了傾君閣裡,脫鞋,換鞋,再把鞋子擺放好。一切都做得一絲不苟。他本是個謹慎小心之人,還是在這皇宮中養成了謹慎小心的習慣呢?
來到客廳,跪拜,請安。一切都這麼恭恭敬敬,讓人無法挑出毛病。
林薇煙急忙讓他平身,能在皇宮裡找到這麼一位幫手,讓她大喜過望。尤其是,王德幾乎一刻不離君翼,君翼的一舉一動他都瞭如指掌。他就像一把已經架在君翼脖子上的利劍一樣。
因此,林薇煙對他也是格外恭敬。
不僅給他看座,還要為他倒茶。
“使不得。”王德急忙道,“宮主不必如此,若是如此,折殺奴才也!”
林薇煙隨他,這次叫他來,是為了瞭解銀月宮的事情。尤其是林薇煙想知道,銀月宮還有多少人,都有什麼人。
“傅宮主辭世之前,就已將煙姑娘作為將來掌宮之人。但宮眾們多有不服,敢怒不敢言。傅宮主仙逝後,宮內自有一番惡戰,死傷過半。”
林薇煙感到很可惜,就像自己的財產一下子就不見了大半一樣。“難道就不能避免嗎?”
王德道:“銀月宮規矩,宮內上下必須是一條心。”
林薇煙多少理解他的意思:一個殺手組織,樹敵眾多,若是人心不齊,很容易就會被自己人出賣。只不過,透過廝殺來決定是否遵從傅錦瑟的遺命,未免有些太過殘忍了。
“現下銀月宮還有多少人?”
“五人。”王德道,“無面、鬼差、馮元寶、清荷,還有老奴。”
林薇煙心裡五味陳雜,因為她想到了清荷的死,還有這些人裡,有她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似曾相識的
。
鬼差是她不認識的,也許見過,也許沒見過。
“鬼差不殺人,只送信。老奴之所以知道安雅便是煙姑娘,就是無面讓他轉達的。”
來無影去無蹤,有鬼差幫著傳信,林薇煙忽然覺得自己是如虎添翼。
但王德立即潑了她一盆冷水,“只不過,鬼差不會為宮主傳信。”
“為什麼?”林薇煙驚詫道。
“因為他至今還未承認煙姑娘你是宮主。”
異見者,你們為什麼不把他也殺了?
林薇煙想這麼問,但卻沒問。
“馮元寶是不是和七王爺徵西的那位將軍?”林薇煙問道。她記得,在清河鎮,君陌麾下有一名將軍就叫馮元寶。
王德答道:“正是。馮將軍現任永州都指揮僉事。”
林薇煙怯怯地問:“該不會他也不承認我這個宮主吧。”
王德回答讓林薇煙很高興,因為馮元寶是支援傅錦瑟決定的。也就是說,她現在手裡,有一名屬下手握兵權。這可比撿到十萬兩銀子高興多了。
“王妃還有何吩咐?”王德又恢復了符合他身份的謙恭。
林薇煙道:“沒有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記住,把狐妖之事鬧得越大越好。”
王德應了聲“遵命”便告辭離去了。
林薇煙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濃霧裡,眼裡多了一份自信。現在,是她對付劉半仙反擊的時候了。
……
三日後。
昨天,前天,還有大前天。又有人看到了狐妖的影子。皇宮裡已經戒嚴,氣氛凝重。
皇宮裡有狐妖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原本只是宮女私下傳言,現在都敢放在明面上聊天了。
宮裡現在是人心惶惶,人人談妖色變。
劉半仙忙得不可開交,四處作法鎮妖。然而他知道根本沒有妖,被逼著去裝模作樣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宮中最慌的人要數李皇后和康妃魏雨桐,畢竟狐妖的謠言她們是始作俑者,沒想到如今卻鬧得那麼大。若是皇上查明這是謠言,只怕這皇宮她們就待不下去了。所以她們把宮門緊避,誰也不見,似乎是認為這樣就能和狐妖之事
劃清界限。
慕寧瀾也感到了不安。因為章宬工沒能抓到假扮狐妖的人。
聽章宬工說那人武功高強,輕功了得。
林薇煙身邊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角色了?
從來沒怕過林薇煙的慕寧瀾,現在感到害怕了。
“找到安雅那賤人的藏身之處沒有?”
章宬工搖了搖頭,派去跟蹤皇上轎子的人到了荊山便跟丟了。章宬工認為,假扮狐妖的人就藏在荊山裡。
荊山位於皇宮北面,是凝萃園的一部分。作為向天祈福之用的凌臺就在荊山上。
“搜查過荊山沒有?”慕寧瀾問。
章宬工說:“查過,不過是史靖易去查的,但還是沒有發現。”
慕寧瀾感到頭疼了,她讓章宬工先回去,隨機應變就是了。章宬工前腳剛離開,劉半仙后腳就來到了。
他跪在慕寧瀾面前,狐妖的傳言越鬧越厲害,他惶恐不已,希望慕寧瀾能給他出個主意。慕寧瀾現在哪有主意,便敷衍著讓他先回去,切不可自亂陣腳。
劉半仙回去了,卻不是為了穩住陣腳,而是在想怎麼臨陣脫逃。狐妖之事越鬧越大,不用多久他假道士的身份就會被揭穿。他已經聽到有大臣上書彈劾他的訊息了,再不跑可能就來不及了。
君翼比任何人都要焦急。雖然得知了林薇煙不是狐妖,但他的皇宮裡有妖,這是事實。連日來,他不斷的催促劉半仙捉妖,劉半仙似乎也沒有辦法。他在想是不是應該找個更厲害的道士前來捉妖。
心煩意亂,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君翼不斷的唉聲嘆氣。他覺得做一個明君真的是太累了,若是昏君,早就棄之不顧,躲到別處行宮去了。
“皇上。”王公公忽然說道,“奴才小時候,聽得老人家說過,這野獸易成精,生性卻難改。”
君翼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野獸素來懼火,想來成精之後一樣也怕火,只不過已不再怕凡間之火。聽聞劉國師會使三昧真火之術,不若讓他夜裡,趁狐妖出沒之時,使用真火恫嚇狐妖。狐妖懼憚,必然遁逃。”
君翼拍案而起,責怪他為何不早說,並下令讓劉半仙去做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