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所有的屍體都被挖了出來。
一共七具屍體,慕暨鴻、司空衛和四名南疆護衛,還有一名小乞丐。
章宬工面色凝重,嗓音已經沙啞:“凶手呢?”
“沒查到。”
“凶器是什麼?”
“一把劍,很快的劍。”
……
黃昏,夜寒如冰。皇宮裡已亮起一盞盞宮燈。從空中俯瞰而下,就像是夜空的星光。
永寧殿。
慕寧瀾手裡拿著一張紙,很小的一片紙,上面卻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字,把小王子慕暨鴻的死交代得非常清楚。
慕寧瀾的手在顫抖,因為極度悲憤。
她將紙片揉成一團,扔進了火盆裡,看著它燃燒,漸漸化成灰燼。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臉——拓跋安雅(林薇煙)。
若不是因為林薇煙,君翼就不會暗害君陌,她也就不會讓人救了君陌,讓慕暨鴻帶著君陌連夜離開永安城,慕暨鴻不離開就不會死……
女人有時候就是不可理喻,她們總能把沒有直接關係的事件串聯到一起。就這樣,因為不知真凶是誰,慕寧瀾把林薇煙當作害死慕暨鴻的始作俑者。
“翠兒,把周公公叫來。”
“是。”翠兒應聲而出,不一會兒,周公公走了進來,跪伏在地。
“起來吧。”慕寧瀾道,“你去把劉國師請過來。”
同樣的夜,有的人覺得冷,比如慕寧瀾;有的人覺得溫暖,比如君翼。
君翼現在的心情,就像春風吻著綠草一樣。
溫暖而且充滿生機。
傾君閣裡非常安靜,燭火細細的燃著。
林薇煙低眉垂眼,兩靨似桃,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君翼的心也在跳,甚至跳得比她還要快。
林薇煙當然知道他心跳為何如此之快,也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
燈光是金黃色的,十分柔和。微風帶著梅花的香味飄進屋裡,沁人心脾。燈光和花香同樣曖昧。
一個坐擁天下卻內心孤獨的男人,一個傾城傾國卻內心孤獨的女人。他們同出一間房內,在曖昧的氣氛下,男人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呢?
酒又斟滿了杯子
,就很香,而且溫暖。君翼的臉上已現一絲紅暈,林薇煙亦是如此。
“今後你就住在這裡吧,這地方很安靜,沒有人會打擾你。朕也能隨時照顧你。”
君翼說話的語氣,是那麼溫柔,那麼體貼。
林薇煙低著頭,看著煮酒的銅爐,裡面的炭火忽明忽暗。她將君翼的話都聽盡在耳裡,眼裡充滿了感激,心裡卻覺得可笑。
她已不再是以前的林薇煙,不再是天真單純的女人。
君翼心裡在想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夜色寂寂,燈火幽幽。
火光倒映在斟滿酒的酒杯裡,君翼看著盈盈燈火,似已入神。
林薇煙可以和任何人打賭,君翼的心思根本不在酒杯上,酒杯裡的倒影有什麼可看的呢?難不成還能悟出大道理來?他只不過是故意裝成入神思考的模樣,想借故留在屋裡不走而已,只要還能留在她身邊,機會遲早會來到的。
林薇煙偷眼瞟向他,她沒有揭穿他,也沒有要趕走他的意思。
林薇煙低著頭,拿起了銀籤,百無聊賴地撥弄銅爐裡的炭火。
兩個人都不說話,屋裡靜的有些詭異。
君翼看著她蔥白的纖纖玉指撥弄炭火,目光隨即遊移,瞟向她的臉。
美麗的臉,可愛的臉。
林薇煙知道他在看她,於是也抬起了頭,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她的臉上適時地泛起了紅暈。
她要趁機給君翼一點暗示,一點機會,一點勇氣。
君翼捕捉到她的視線,便再也不想離開。
林薇煙也沒有迴避,她故意讓他知道,自己因他而臉紅。
銀籤還插在銅爐裡,因此燙著了她的手,其實並不算很燙,但她卻迅速地縮回了手。
“你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燙傷了沒有?”因為太著急,太關心,君翼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仔細的呵護著。
林薇煙臉更紅了,她微微搖了搖頭。
君翼卻忽然垂下頭,把她被燙的手指吮在了嘴裡。
林薇煙輕輕掙扎,似乎想要掙脫,但掙扎得並不太明顯,有種欲拒還迎的意味。
君翼能聽到她輕輕的喘息,低低的呻吟。他不禁抬起頭,看到明如秋水
的眼眸裡含著淚光,不一會兒,兩滴晶瑩的淚珠便從她楚楚可憐的面頰滑過。
君翼的心頓時軟了,化了。“為什麼?”
他想問為什麼你在哭。
林薇煙低下了頭:“王爺……王爺死於非命,屍骨未寒……”
君翼的心冷了,凍結了。他也垂下了頭,黯然嘆息,眼裡的熱切漸漸冷卻。
林薇煙怎能任由他的熱情冷卻,所以她又添了一把柴火。“而我,心裡卻在想著別人……我是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怎麼會!”君翼急忙說道。
林薇煙咬著朱脣,淚又流下:“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君翼滿心哀傷,突然提高聲音說道:“都怪朕,都怪朕,朕不該把你……”
說著,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突然跪在林薇煙面前,緊緊抱住她的雙膝。
“皇上,不要這個樣子……”林薇煙的身子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
“安雅,朕真的好後悔,朕真的好愛你,朕不能離開你!”君翼越說抱得越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林薇煙伏在他身上,輕輕的啜泣,嘴角卻在笑,詭譎的笑。
君翼抬起頭,眼裡發出了光,他捧起了林薇煙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吻去她眼瞼的淚珠。慢慢的,他的脣開始移動,去尋找林薇煙的脣。
林薇煙朱脣輕啟,呵氣如蘭。
君翼已情不自禁,熱情似火。
但是,就在這時候,他突然僵住了。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倒在林薇煙的懷裡。
林薇煙的手裡,一根極細的銀針在燈光下熠熠發光。
像是把最討厭的東西扔在地上一般,她推倒了君翼。看著君翼,她獰笑,笑出了聲音。
笑累了,她才喚道:“鶯兒。”
鶯兒走了進來,看到倒地的君翼,心中驚喜萬分,以為林薇煙總算動手了。然而她很快就發現,君翼只是昏迷了過去。
林薇煙說道:“把皇上扶到**。”
鶯兒不滿的照做了,君翼很沉,她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搬到**,額上以沁出細汗。
林薇煙將一杯酒遞到她面前,嫣然道:“累嗎?喝杯酒然後就去休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