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是一家小客棧,也是這個鎮子上唯一的客棧。
林薇煙和姬長離就住在這家客棧裡。
他們不難找,一個美若天仙,一個貌若妖孽。在這種普通的小鎮裡,很容易成為人們的話題。
所以刑銘沒費多少工夫便知道了他們的下落,所以他站在了悅來客棧的門前,和章宬工等人一起。
悅來客棧還沒有開啟門,這個小鎮總會給一種慵懶的感覺。這裡的人似乎都不急不忙,做什麼感覺都慢慢吞吞。
“大人,我看還是再找一些人手才比較穩妥。宋王妃的劍法高強,不好對付。和她在一起的人看起來也很不尋常……”即便知道自己的意見不會被採納,刑銘還是說了出來。
“敲門吧。”章宬工說。
邢銘無奈地嘆了口氣,來到門前敲了門。過了好一會兒,店小二才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打開了門。
林薇煙住在樓上的天字二號房,但現在她在樓下,坐在大廳裡吃著早餐。姬長離就坐在她的對面。
對於提緝衛的到來她一點兒也不吃驚。
吃驚的反倒是刑銘,因為章宬工竟然和他們同一桌坐了下來,跟店小二要了和他們同樣的早餐。
一碗肉粥,還散著熱氣,很香。
其他提緝衛也都各自坐了下來,唯有刑銘卻還愣愣地站著。
“是你呀,好久不見了。”林薇煙笑著和他打招呼。
刑銘回過神來,連忙頷首還禮,動作十分僵硬。他們不是來捉拿宋王妃的嗎?怎麼倒像是來迎接她的?
“過來坐吧。”林薇煙說道。
刑銘走了過去,坐下。如坐鍼氈。
店小二走了上來,問他要吃點什麼。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一點,刑銘和他們要了一樣的早餐。吃的時候看似津津有味,實際上卻平淡無味,甚至有些苦澀。
“王爺怎麼樣了?”
刑銘愣了一會兒,才知道林薇煙是在問他。他看了對面的章宬工一眼,想要從他那裡知道自己能不能告訴林薇煙。章宬工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刑銘略顯尷尬地說道:“王爺還好……”
林薇煙反問道:“都
造反了還好?”
刑銘訝異的看著她,不知她從何得知這件事情。
刑銘道:“王爺已被打入天牢。”
“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吧。”林薇煙說著已經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
京城。
皇宮,永寧殿。
君翼撫著慕寧瀾光潔的雪背,目光卻呆滯地望著紗簾。
他們剛雲雨一番,但慕寧瀾不太滿意今夜君翼的表現。
君翼有些力不從心。
今天他看到了一封奏摺,這封奏摺裡寫的和其他奏摺不同的內容。
大祁不再安寧。
“各地山匪作亂,大有星火燎原之勢。雖然各地州郡都已派兵圍剿,但皆不得其利。匪患如災,請朝廷速作決議……”
奏摺所陳之事,與月前君陌所述無異,君翼再想自己是不是錯怪他了。這個朝廷裡,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瞞著他,粉飾一個太平盛世?
“皇上?皇上。你在想什麼呢?”慕寧瀾問道。
這些年來,君翼已經習慣把煩心的事情告訴慕寧瀾,這次也不例外。
慕寧瀾想了一會兒,說道:“重點不在於這份奏摺是不是真的,而在於為什麼這些逆賊會打著王爺的旗號四處作亂?可怕的是,竟然還有無知的百姓擁戴他們……”
接下來不用慕寧瀾多說,君翼也明白了。
百姓們只能擁戴他們的皇上。
“皇上,你要去哪兒?”慕寧瀾問道。
君翼起身,穿好了衣服,告訴她自己還有事情要做,讓她早點休息便離去了。
慕寧瀾看著幽燈,嘴角掛上一抹詭譎的笑。即便已經把安雅趕出了皇宮,但慕寧瀾並不想讓她好過。女人的兩大哀事就是:嫁不出去和年輕守寡,她就是想讓安雅變成寡婦。
天牢。
陰暗,冰冷,寂靜。
偶爾會出來一點兒聲音,因為太過安靜,所以聽得特別清楚。那是人的聲音,痛苦的呻吟。
狹長的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兩名獄卒拖著一名渾身是血的囚犯從君陌的牢房經過,隨後是一陣鐵鏈的聲響,能聽得出牢房被打開了,囚犯被扔了進去。
君陌靠牆坐著,面對這牢房的大門,看著走廊牆上的那盞燈。火苗搖曳的很厲害,讓牢裡的光線忽明忽暗。
兩名獄卒鎖上了牢門,又從君陌眼前經過,這時候君陌叫住了他們。
“下雪了嗎?”君陌問。
一名獄卒笑嘻嘻地答道:“是的,王爺。你若覺得冷就跟小的說一聲,小的給你再拿一床棉被。”因為上面有人交代過不得為難王爺,所以獄卒們對他格外照顧。
君陌道:“有酒嗎?”
獄卒道:“有、有、有!小的這就去給您暖一壺。”
君陌仰頭嘆息,眼露憂愁。快兩個月了,他和安雅分別的時候才是殘秋,現在已經下雪了。兩個月,不知安雅現在怎麼樣了。
走廊裡又傳來腳步聲,一個腳步重,一個腳步輕。重的是獄卒的,輕的應該是宮裡來的人。
君陌沒有猜錯,御前太監王德手裡提著食盒站在了牢門前。
一碗米飯,幾樣小菜,一壺酒放在在桌面上。
“皇上已經派人查明,王爺是遭人陷害,特讓奴才帶王爺離開。只是外面天寒地凍,皇上便讓奴才備了些酒菜,待王爺身子暖和了,再送王爺回去。”
王德說了那麼一大串,無非就是就是四個字——“吃完就走”。但反過來也正說明,不吃就不能走。
君陌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笑著問:“王公公是要送本王去哪呢?”
王德急忙說:“當然是回王府了,外頭轎子都已經準備好了。”
君陌對著永祥宮的方向抱拳道:“謝主隆恩。”然後便無所顧忌的吃了起來。
可是他只吃飯,不喝酒。自從林薇煙砸了他的酒缸之後,他就再沒喝過酒。
王德看了心裡著急,於是便給他斟酒,“王爺,喝點兒酒,暖和暖和。”
君陌拿起酒杯,聞了一下,大讚其香,“王公公,陪我喝兩杯如何?”
王德慌忙道:“這是皇上給王爺的酒,奴才不配!”
君陌忽然嘆道:“可惜了這麼好的酒。”然後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之後,君陌站了起來,卻忽然眼前一黑,頭也有點兒暈。
“我們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