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如墨,幾十顆淡淡的星星剛剛升起,卻又被一片淡淡的雲遮掩。
馬車進了京城,在這樣的深夜,也就只有提緝衛能進出自如了。
大街上行人稀少,不少深宅大院卻還亮著燈,但燈光卻照不進幽深的院裡。
林薇煙開啟車窗,看著這靜謐的街道,不覺出神。
黑夜中,一騎馬向她奔來。騎馬的是一名提緝衛,只聽得他對章宬工說先把宋妃送回王府。
“你的小王子呢?”林薇煙語氣輕蔑,問姬長離。
姬長離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你會想要去見他的。”
林薇煙感到奇怪,卻不以為然。
馬車終於停在宋王府門前。
偌大的王府,卻只亮著一兩盞燈。大門匾額左右兩邊的大燈籠,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兩隻掛鉤,孤零零地隨風搖擺。
林薇煙下了車,已有人敲了門。門開,福伯打著燈籠站在門口。
福伯告訴林薇煙,自從王爺被抓進去之後,王府裡的人害怕被牽連,已經散去了。
林薇煙倒不在意這些,散去的人可以再買回來,她更關心君陌的情況。
“前兩天,皇上已經派人把王爺送回來了。王爺的罪名洗清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福伯沒有說,因為還是讓林薇煙自己看比較合適。
後院,晚風送來陣陣花香,梅林裡的亮著燈。孤燈寂寂,人影寂寂。
林薇煙站在床邊,看著熟睡模樣的君陌。
“兩天了,王爺根本就沒有醒過來的時候……”福伯雙眼噙淚,悲痛地說道,“大夫也看過了,宮裡的御醫也看過了,就是不知道王爺得的是什麼病症!”
長眠不醒,悄然逝去。只能是南疆蜜。
林薇煙沒想到,君翼竟然會對君陌使用南疆蜜。
不知何時,姬長離就站在了林薇煙的身後。他來的輕,落地無聲。
“你想見小王子了嗎?”
林薇煙忽然很討厭姬長離這種成竹在胸的語氣,所以她說:“改天吧,我累了。”
原本在姬長離眼中,林薇煙只是一個女人,美麗的女人,現在又多了一分可愛。他愜意一笑,轉身離去,走的時候
也很輕,就像飄了起來一樣。
“福伯,你也先去休息吧。”
福伯應聲後離開了。
空樓寂靜,偶爾聞得陣陣風聲。
林薇煙看著君陌,看了好久,忽然她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卻很放肆,笑聲充滿嘲諷。
她對君陌說:“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你的退讓得到了什麼?”
也許是過於亢奮,林薇煙感覺肚子像胃擰起來一般疼痛。她不禁捂著肚子,坐到椅子上,過了一會兒疼痛才漸漸消失。她看著自己的小腹,憂怨地說道:“難道你也跟我作對嗎?”
翌日,宮裡來了聖旨,要提緝衛帶林薇煙進宮。
紅色的大門,金色的門釘,兩隻麒麟吞頭門環。
崇德門。
林薇煙發覺自己和這扇門非常有緣,幾進幾齣都是經過的這扇門。不過她對這扇門沒有一點兒好感,如果可以的話,她一定會把這門拆了。
進了崇德門,早有一頂轎子侯著。
林薇煙問道:“王公公,我這是要去哪兒?”
王德道:“王妃到了自然就會知曉。”
坐進了轎子,才發現轎子裡沒有視窗,就連轎門的簾子也壓的實實的。顯然是不想讓林薇煙看到外面的情況。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林薇煙乾脆閉目養神。
片刻之後,轎子停了下來,落轎。
林薇煙走出院子,映入眼簾的是滿園的梅花。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幽香。
花木深處,一間小樓掩映其間,兩名素衣小鬟在階前巧笑相迎。
“請姑娘隨奴婢來。”一名丫鬟說道。
林薇煙看向王德,王德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帶著轎子轉身離開了。
林薇煙跟著丫鬟,沿著青石板鋪鋪成的小徑,來到小樓前。
這是一幢精緻的小樓,紅磚綠瓦,雕花鏤柳,旁邊還有小橋流水,假山池沼。
“姑娘,請。”丫鬟又說道,顯然裡面早就有人在等她了。
小樓裡面佈置得十分典雅精緻,古色古香,充滿詩情畫意。
紅木和珊瑚製成的仕女圖屏風後面,君翼提筆揮毫,正在寫著什麼。
婢女們立在門後,讓林薇煙自己走進去。
繞過雙色軟綢簾,穿過玲瓏千珠簾,林薇煙站到了君翼面前。
“宋王妃拓拔安雅參見……”
“不必多禮。”君翼道,他想讓自己看起來專心致志,卻又忍不住瞟了林薇煙一眼。“來看看朕的字寫的怎麼樣?”
林薇煙來到他身邊,只見書桌的大開宣紙上,寫了好幾個名字:“伊芙軒”、“雪陽閣”、“聽雨齋”、“絳雪閣”……
很明顯,君翼是在給這間小樓起名字,但林薇煙卻誇他的字寫得好——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朕是想問你,你覺得要給這座小樓選哪個做名字最合適。”君翼道,“或者你有更好的名字?”
你讓她選,林薇煙偏偏不選,只說都好。
君翼本來打算待林薇煙選好了名字之後,就順水推舟把這間小樓送給她。卻不料林薇煙一點兒都不配合,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君翼強顏歡笑,說道:“取名之事先擱著吧,日後若你想到什麼好的名字,再來告訴朕。”
林薇煙忽然道:“為何要日後呢?臣妾覺得‘傾君閣’就很不錯。”
言罷,林薇煙顧盼流轉,秋波暗送。
君翼心裡暗喜,這“傾君”之意不言則明,再加上林薇煙的明眸善睞,君翼這顆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動。
“皇上召見臣妾所為何事?”林薇煙問道,“是不是和王爺有關?”
提到君陌,林薇煙又是蛾眉緊蹙,眼眸裡的淡淡憂傷更是楚楚可人。
在對林薇煙憐花惜玉的同時,君翼心裡醋海翻波。這麼可人的女子,本來是屬於他的。此刻他已經將什麼中邪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即便短壽幾年也想一親芳澤。
君翼不禁抬起手,托起林薇煙的下巴。那觸感,似乎吹彈可破。
林薇煙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之後,立即後退半步,低頭道:“皇上召見臣妾所為何事?”
君翼自覺失態,但就是忍不住,因此顯得有些尷尬。他知道林薇煙一定會問他這個問題,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對策。
“你是為了兩國和親而來,前段時間,朕公務繁忙,未曾好好待你。今日起,你就跟朕說說天嵐的事情吧。”為了討好林薇煙,君翼把“天狼”都改口為“天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