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甄素見到林薇煙的時候,本以為已經哭乾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你彆著急,我現在就來救你。”林薇煙說。她用燈籠探照著這個坑,看到不算很深,便縱身跳了下去。
她來到甄素身邊,得知甄素的左腳可能斷了,便找了兩根樹枝固定她受了傷的腳。
“我揹你出去。”林薇煙說。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其實錯的是我。”
林薇煙背起了甄素,讓她抱緊自己,然後縱身一躍,在泥壁上蹬了兩步便回到了地面上。
“咱們回家吧。”
回家,此刻在甄素聽來,是那麼的溫暖。
甄素側身躺在**,背對著甄夫人。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那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對她孃親的傷害太大了。
甄夫人剛剛為甄素接了骨,甄素能平安回來,她心裡的氣早就消失了。看著甄素的背影,她不由的感嘆自己的女兒真的長大了。
“你是真的喜歡那個男人嗎?”甄夫人問道。
甄素沒有回答,但心裡已經預設。
“既然如此,我給你們倆主婚怎麼樣?”
“真的?”甄素轉過身,甚至忘記了疼痛。但她忽然又失落了,“姬大哥又不喜歡我……”
“那倒不一定。”甄夫人說。
甄素不明其意,但甄夫人不願多說,只催她早點睡覺。
姬長離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活下來。他現在不僅活了下來,還能看到日出。
朝陽從地平線升起,柔和的陽光透過雲海,散去冷霧。
皚皚白雪顯現出一種誘人的金色。
壓在竹葉上的雪化成水珠,讓竹葉看起來更綠,就像是晶瑩的綠翡翠。
“這麼早就起來,對你的傷勢可不好哦。”
甄夫人不知何時來到了姬長離的身後,彷彿是剛剛從濃霧中凝結出來的。
姬長離向她行禮,甄夫人卻不屑一顧。
“我有話要對你說。”甄夫人道。也不在乎姬長離想不想聽,甄夫人就以一種事在必行的語氣宣佈了他和甄素的婚事。
出乎意料的是,姬長離竟然答應了。但他有條件,就是必須帶林薇煙
回去給小王子慕暨鴻,否則沒有人能夠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一個人就能讓楚凌霜知難而退,姬長離定然不簡單,所以甄夫人不敢太去逼他,只希望他能當面給甄素一個承諾。
姬長離答應了她。
林薇煙一早醒來就去探望了甄素,然後去吃早餐。
她現在必須對自己足夠的好,為了肚子裡的寶寶。
在她吃早餐的時候,甄夫人來見她,告訴她是時候離開紫荊峰了。
林薇煙不明白為何。
甄夫人沒有解釋,她也無需解釋,“你若真的為甄素好,那麼就聽我這一次。”
林薇煙淡然一笑,謝過甄夫人這些日子的照顧和教導,然後就收拾行李下山去了。她沒有去和甄素道別,因為甄夫人不希望她這麼做。
暖陽高掛,霧已散盡,林薇煙漸行漸遠,她偶爾會停下腳步,回望遠處的馨芝館,直至再也看不見。
山腳下,樹蔭裡。
姬長離的小屋還在,姬長離也在。他的身邊還停了一輛馬車。
林薇煙嫣然道:“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你不會。”姬長離微笑道。笑容裡充滿自信,笑容還是那麼好看。
確實如此。林薇煙上了馬車。
她現在已不是一個人,不能像以前那樣無所顧忌的拼命了。她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離開了紫荊峰之後,他們不是前往小王子的山莊,而是前往京城。林薇煙問他為什麼去京城,姬長離說小王子就在京城。
“他去京城幹什麼?”林薇煙問了,才意識到姬長離沒有必要告訴她。
但姬長離卻說:“去保護瀾公主。”
瀾公主就是慕寧瀾。
“慕寧瀾出了什麼事嗎?”林薇煙急切地問道。她擔心慕寧瀾出事,若是慕寧瀾真的有什麼事了,她找誰報仇呢?
姬長離道:“因為宋王君陌造反了。”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耳邊炸響,林薇煙徹底懵了。但仔細一想,林薇煙就覺得不對勁兒。君陌不可能這麼做,若是他真有這份勇氣,當初林薇煙也就不會離開他了。
姬長離看了她一眼,問道:“你不相信?”
林薇煙點了點頭。
姬長離苦笑道:“你是對的。”
“為什麼?”林薇煙問。姬長離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他之所以會說君陌造反肯定有原因。
姬長離道:“你還記得朱九重嗎……”
不久之前,林薇煙和君陌被朱九重擄上清風寨。朱九重讓君陌扯旗起事遭到拒絕,為了逼迫君陌就範,朱九重決定斷了君陌的退路,於是命人假扮君陌夜襲邕南郡。卻不想當天就被君陌趁著雨逃跑了。
君陌和林薇煙在林泉鎮分別之後,便獨自一人返回程序,途中到達尚陽郡時,就被抓了起來。郡守告訴他這是皇上下的命令,說他謀反!再之後,他被扔進了囚車,押往京城……
林薇煙半晌不語。她不知道要說什麼,要做什麼,感覺整個人就只剩一具軀殼。
姬長離也沒有再說話,他駕著馬車,望著夕陽,直至夕陽落盡。
寒風瑟瑟,一張紙屑在地面上飄飛。街上的行人很少,很多店鋪也還關著門,這麼冷的天氣誰也不願意一大清早就起來。
一隻野狗發現了飄忽的紙屑,好奇的追了上去撕扯,但忽然它夾起尾巴,驚慌失措的跑開了。
有個人踩住了那片紙屑。
那人身材魁梧健壯,面目凶悍,頭髮像是秋天的柴草。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凸顯出健壯的胸膛,衣服上用金線繡著流雲作為裝飾,在陽光下金光熠熠。
他叫章宬工,是一名提緝衛。
章宬工的身後,是和他一樣的六名提緝衛。
又一名提緝衛從遠處跑來,不一會兒就來到章宬工的面前,抱拳彎腰稟告道:“大人,有人看到她進了城,住在悅來客棧。不過她身邊有一個很奇怪的人……”
“走!”章宬工說話的時候,步子也跟著邁了出去。
待他從自己身邊經過之後,邢銘才抬起頭,轉身跟了上去,心裡對他滿是懷疑。
他們本可換上便衣潛入客棧裡,出其不意地將對方制服。但章宬工卻沒有采納他的意見。他不明白,章宬工為什麼能坐上千戶的位置。
是因為他打敗了史靖易嗎?還是因為他是瀾貴妃舉薦的人?
刑銘更不解的是,皇上為什麼會讓南疆人進入提緝院這麼重要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