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還亮著的燈。君陌坐在書案前,手裡雖然捧著書,但目光卻注視著跳動的心燈火。
薔薇捧了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笑盈盈地說:“王爺,讓奴婢伺候您洗腳吧。”
君陌沒動身,反問安雅在哪裡。
薔薇放好洗腳水,略顯窘迫地說道:“王妃說想到處走走,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其實你不必對我那麼好。”君陌突然說道。
薔薇捏著衣襟,神色不安,但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這是奴婢該做的。”
君陌嘆息一聲,直接告訴她自己是不會納她為妾的。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薔薇還是感覺心如刀絞,胃裡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勉強保持的笑容變得扭曲,淚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雙眸。
“奴婢知道,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王爺……奴婢不該痴心妄想……”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和,可是忍不住的啜泣卻出賣了她。
“你想錯了……”君陌想要解釋,可薔薇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跑了出去。
一直在帳外偷偷關注著裡面情況的林薇煙,懊悔的跺腳,然後立刻去追薔薇。
巡邏計程車兵看到她們,心裡好奇卻不敢上前詢問。這也不在他們的職責範圍之內。
也許是覺得累了,薔薇停了下來,倚著一顆樹。只是眼淚怎麼也控制不住。
林薇煙來到她身邊,開口想要安慰她。
“姐姐不用安慰我了,薔薇已經想開了。”她抬起頭,望著朦朧的月,似乎這樣會有助於止住淚水。“這是命,命中早有註定,不是你的始終強求不來。”
她這一番話讓林薇煙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陪著她,陪她說說話,讓她好過一點。
風吹過樹林,覺得有些冷了,她們才牽著手一起走回去。
忽然間,林薇煙看到大營那裡火光沖天,叫喊聲不絕於耳。直覺告訴她,營地那邊出事了,於是便急急忙忙跑回去。
御林軍把五個人包圍了起來,長矛的矛尖對住了他們。火光照著他們剛毅的臉,眼神裡沒有一絲畏懼。
這
五個人裡有一名女子,她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手裡的劍橫在君陌的脖子上。
不遠處的地上還躺在女子的同夥,他們都死在了君陌的劍上。因為他們沒料到,大帳裡的人是君陌。為了不讓君陌聲張引來護衛,他們只好殺了他。但更沒想到的是,君陌武功高強,他奪下其中一人的劍,反而殺了他們三個人。若不是楚衛在關鍵時刻出手刺傷了君陌,他們根本不能禽住他。
御林軍分開了一條道兒,四名侍衛抬著轎椅來到陣前。轎椅上坐著的才是他們想要找的君翼。
君翼掃視了這五名刺客,用威嚴的語氣說道:“放了宋王,朕放你們一條生路。”
此刻他們中有人動搖了,他看向清荷,卻被清荷瞪了回去,“昏君的話怎麼能相信!”
“朕為天子,一言九鼎。若不然……只有死路一條。“君翼的目光變得格外冷峻,他抬起了右手,身後的御林軍全部彎弓搭箭,對準他們。
清荷把君陌推到身前,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沒想到君翼卻說:“宋王救駕有功,朕定會厚葬。”
說完,御林軍們拉滿了弓,尖銳的箭鏃在火光下猶如寒星一般。
“等等!”林薇煙分開眾人,來到君翼身邊。她認出了清荷,神色驚異非常。
不知為何,君翼突然很想下令放箭。他的腦海裡似乎有人在說:只要君陌一死……他沒敢在往下想,再怎麼說,君陌都是他的弟弟。
“我和王爺交換,做你們的人質!”
“不行!”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這兩人是君翼和君陌。
“怎麼不行,我看這樣挺好的!”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
御林軍們又分出了一條道,慕寧瀾在孫嬤嬤的攙扶下款款走來。
君翼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換做別人,他根本不會去解釋。“安雅是和親嫁到我大祁,怎麼能讓她以身犯險?這讓朕如何向天狼國君交待?”
慕寧瀾面有慍色,話語像是擠出來的一般,“公主深明大義,為了她的夫婿甘願涉險,著實令人感動,皇上怎能拂了她的一番心意。”
“你……”君翼想不出怎麼和她辯駁,便怒道,“朕說不許就不許!”
林薇煙謝過君翼厚愛之情,可她已經做了決定,於是便又問對方願不願意。
楚衛悄聲對清荷說:“你看狗皇帝對那位公主更加在意,不如把她換過來。再說,帶著受傷的人,我們也不好走。”
清荷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便同意交換。同時,他們還要求準備一輛馬車和三匹馬。君翼都準了,只是顯得很無奈。
林薇煙走中間,清荷押著君陌走到她面前。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君陌問道。
林薇煙說,“不為什麼。”
清荷把劍架到她脖子上,然後把君陌推給君翼。林薇煙被押了回來,他們從衣服上割下一條布帶當作繩子,將林薇煙的雙手綁在身後。
人質交換完畢,馬車和馬匹也準備好了。清荷將林薇煙押上了馬車,“老實點兒,不然我就讓你那如花似玉的小臉蛋開花。”
林薇煙微笑道:“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她本來就是為了救清荷才這麼做的。
看到林薇煙落到了刺客的手裡,慕寧瀾露出了詭譎的笑容。
君翼下令御林軍讓開一條道路,放他們離去。並警告他們如果事後不放了安雅,他傾盡全國之力也要找到他們,然後將他們碎屍萬段。
馬車漸行漸遠,漸漸消失在濃霧中。
薔薇扶過一瘸一拐的君陌,帶他去療傷。半路上,君陌推開了她,自己找了一匹馬,奔向了霧裡。
“咱們最好不要走小道。”林薇煙忽然對清荷說。
清荷喝道:“你最好給我安靜一點兒,小心我把你的舌頭割了下酒。”
這話當然嚇不了林薇煙,她繼續說:“就在你們挾持王爺的時候,提緝衛就已經在你們可能退去的路上做了埋伏,所以我說最好不要走小路。”
清荷似乎也認為林薇煙的話有道理,但卻拿不定注意,便去問了楚衛。
楚衛道:“她一定是想騙我們走大路,所以才這麼說的。”
林薇煙聽後哭笑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