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事件從頭到尾,林薇煙都沒見到史靖易在場,就知道他一定去祕密埋伏,只是現在她說不動清荷。
烏鴉嶺後有一條山道,因為太難走而鮮有人跡。山道邊的荒草繁茂,霸道的佔據了原本就不算很寬的道路。
山道崎嶇不平,一側又是陡坡,因此清荷他們走的十分小心。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清荷忙問怎麼回事。來人報說,巖壁上的一棵樹倒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前兩天我來探過路,並沒有看到這樹啊。”其中一人說道。
“也許是昨天被風颳倒的吧。”另一個人說。
林薇煙立即對清荷道:“你不覺得蹊蹺嗎?”
“閉嘴!”
清荷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沒底,所以她下了車,打算去看看這棵樹到底是被風吹倒的,還是被人故意放倒的。只要看明白了這點兒,就能證實林薇煙是不是在撒謊。
“不要離開我!”林薇煙忽然說道。
清荷惡狠狠地說:“我讓你閉嘴!”
此時,林薇煙多麼想告訴她自己就是林薇煙,不過她最終沒有這麼做。
山壁上,濃霧裡。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注視著山道上的一切。
史靖易得到的情報是,刺客有八人,其中三人死在了君陌手裡。還有五個人,他們要了三匹馬和一輛馬車。那麼就有三個人騎馬,一個人駕車,還有一個人在車裡看著林薇煙。
現在馬車停了下來,史靖易看到了三個騎馬的人和駕車的車伕,還有一個車裡的人,正在走出來。
對,車裡的人也出來了。五名刺客都出現在了他的眼裡。那麼車裡,只有安雅一人了。
史靖易彎弓搭箭,他瞄準了駕車的楚衛。其他提緝衛也拉滿了弦,瞄準其他的刺客。
安靜,靜的異常的詭異。像這種山林裡,多少都能聽到一點兒鳥叫聲。現在什麼都聽不到,只能說鳥兒早就被人嚇飛了。
林薇煙能感覺到史靖易就在不遠的地方,清荷危險了。
她站起身來,準備走出去,把清荷叫回來。或者去到清荷的身邊,讓
史靖易投鼠忌器。可是她剛探出頭來,就被楚衛毫不客氣地推了回去。
“快回來!”林薇煙只能對清荷大聲喊道。
她話音未落,空氣中突然傳來破空聲,提緝衛的弓都很硬,箭來的很快。
楚衛聽到了聲響,本能讓他拔出劍來,只是當他看到寒光閃閃的箭鏃時,手臂上就中了一箭。箭不僅快,而且勢大力沉,把楚衛射倒在車下。
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還來不及反應,身上就中了三四支箭。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能看到箭桿上的黑色箭羽。
清荷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倒了下來。她睜著眼睛,看向馬車的方向,終於察覺,馬車裡的拓跋安雅的眼神很像一個人,像林薇煙……
天空灰濛濛的,地面好冷。她不知道為什麼笑了,或許是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傅錦瑟了。
看著所有刺客都倒下了,史靖易拿出機關索,將鎖鉤射在一顆大樹的樹幹上,準備垂降下去。
“大人,還有活的!”邢銘突然喊了起來。
史靖易再看時,只見楚衛站起了,長劍刺向馬車裡。他立即抽出了腰間的雁翎刀,全力擲了出去……
一把長劍突然穿門而入,林薇煙眼急腳快。她側身倒向一邊,用腳把長劍踩在廂壁上。
楚衛使勁拔劍抽了回去,準備再次插入,這時,一把刀斜插進了他肩膀,直沒入胸膛。剎那間,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楚衛無力地倒了下來。他最後一次揚起了握劍的手臂,刺進了拉車的馬的身體。
馬兒嘶叫起來,猛的向前竄出去,林薇煙重重的砸到車廂後,一陣眩暈。
“不!”史靖易驚呼起來,他猛地跳了下去,希望自己能落在馬車上。可是他太著急,蕩在在半空中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撞到了山壁,摔了下去。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是身體麻痺了一般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馬車飛速向前衝去。
馬車劇烈的顛簸著,讓林薇煙怎麼都站不起,身體震得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樣。
突然,馬車劇烈的傾斜,原來是馬兒為了避開那顆擋在路中間的
大樹,躍了起來。馬車也跟著飛了起來,車輪重重的砸在樹幹上,把支架撞斷了。
史靖易拼了命才站起來,可是拖著摔斷的腳根本就是無能為力。這時候,一陣風從他身邊掠過。
君陌快馬加鞭,已經顧不得山路崎嶇了。馬兒從史靖易身邊掠過,奔著馬車追去。
支架斷裂的車輪顛簸了幾下之後終於碎裂脫落了,車廂甩出山道外,帶著馬匹滑下陡坡。
君陌不顧馬兒的抗拒,抽著它衝下陡坡,將看著漸漸接近馬車之後,他突然跳到了馬車上。原本他騎著的那匹馬失了前蹄,翻滾著滾下陡坡,掀起大堆泥土和荒草。
車廂拉著馬兒往下滑,馬兒掙扎了幾下沒能站起來,不一會兒,馬蹄就被撞斷了。
君陌緊緊抓著車廂的上簷,帶車廂稍微平穩之後便翻身下去,他踢開碎裂的車門,看到已經昏倒的林薇煙。就在他準備走進去抱起林薇煙的時候,車廂又顛了一下,差點把他顛出車外。
山坡越來越陡,再往下滑就是懸崖。但是,在跌落懸崖之前,他們會先撞上一塊凸起來的岩石。這一撞,肯定能把車廂撞個四分五裂。
君陌抱起了林薇煙,在車廂撞到岩石之前跳了出去。
他的手臂環過林薇煙的頭部,護著她的頭。然後重重的落下,身體因為慣性而繼續向下翻滾,很快就滾到了懸崖邊。
在掉下懸崖之前,君陌一把抓住了懸崖上的一綹雜草,半個身體已經掉出懸崖外。他單手抱著林薇煙,努力想把她拉上去。
禍不單行,隨著馬車一起滾落山坡的馬兒,也許是暈了,也許已經死了。它龐大的身體還在向下滑落,眼看著就要撞到君陌和林薇煙。
君陌鬆開了手,他抱著林薇煙墜落了懸崖。
懸崖下,一片白霧。
日出,霧漸漸散去。
邢銘腰間繫著機關索,手裡的雁翎刀插在土裡,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滑下山坡。坡道上,碎裂的車體和長長的血跡帶慘不忍睹。
邢銘終於來到了君陌和林薇煙墜落的懸崖邊,透著迷濛的霧氣,他看到的是一灣清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