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他不是孤音……
孤音已經死了,就在他下令火燒客棧的那一刻,孤音就已經死了。
孤音自己死了,他是七王爺君陌,他害死了你父親還有客棧上下幾十口人……似乎是為了堅定自己內心的想法,林薇煙反覆的默唸著。
身子機械似的跟著君陌納頭便拜,以至於禮成了也沒有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君陌小聲問道。
“沒什麼……”林薇煙說,“現在該幹嘛了?”幸好她現在是天嵐的公主拓跋安雅,所以才沒有人嘲笑。
君陌深情地對她說道:“回家!”
林薇煙又坐回到了有八匹馬拉動的豪華香車裡,君陌騎著大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帶領御林軍,護送林薇煙繞城一週。
街道上,百姓站在兩側歡呼,那些曾經見過林薇煙一面,都想看看她穿鳳冠霞帔的模樣,那些沒見過林薇煙的,更想看上一眼了。不知道是誰,率先喊起了“安雅公主”,於是,眾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從呈祥殿裡出來到現在,林薇煙的情緒就一直很低落。原來已經堅定了用君陌當作復仇工具的信念,如今卻開始動搖了。
“公主,他們在喊你的名字呢。”鶯兒說道。
“我知道了。”林薇煙說著,勉強露出了笑容,打開了車窗。
“快看啊,是公主!”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薇煙衝著眾人揮手,引來眾人的跟隨,禁軍們不得不將長槍橫握,抵住人群,以免他們太接近馬車。
從雲客棧,二樓。
一扇視窗打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望了出來。正好看到送親的車隊緩緩駛來。
“大哥,過來了。”一臉虯髯的大漢說道。
而那位被他稱作大哥的男子,面目清秀,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男子不慌不忙地喝完一杯茶,然後說道:“準備吧。”
大漢點點頭,從包裹裡取出一張弓弩。他在弓弩的弩機裡裝上弩箭,箭鏃伸出窗戶一點點兒,對著大街。
“望山,你怕死嗎?”男子忽然問
道。
那位名叫望山的大漢憨笑道:“咱老孃都安頓好了,咱啥也不怕。”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一會兒,車隊終於來到了從雲客棧前。
望山把手指輕輕按在扳機上,神情格外專注。
騎著白馬的君陌進入了他的視野裡,但他沒有動手,沒一會兒,君陌就離開了他的視野。接下來,就是林薇煙的馬車了。
“望山,機會只有一次。”男子又說道。
望山沒有回答他,因為他不敢分心。因為男子曾經說過,那八匹馬拉動的馬車,是以精鋼打造,一般的弓箭是無法射透的。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馬車上那扇木製的車窗。不管車窗有沒有開啟,看不看得到裡面的人,這一箭都是必須放出去。
望山五歲開始打獵,七歲就獵到一隻大熊。他的射術在南疆是公認的第一,因此他不想失手,也不能失手。
馬車已經出現在望山的視野裡,很快,他就看到整個車廂——還有林薇煙的臉。
雖然她是很漂亮的女子,但望山並不懂得憐香惜玉,所以,他扣下了扳機……
林薇煙和右邊街道的人打過了招呼,於是便轉過左邊。這時候,一隻短箭射了進來,箭鏃穿過她的鳳冠,將鳳冠釘在車廂壁上。
林薇煙的髮髻披散下來。
“有刺客!”御林軍裡有人喊道。然後一隊人衝進了旁邊的從雲客棧。圍觀的百姓驚恐的四下逃散。
君陌縱馬來到馬車旁,他跳上了馬車,打開了車門。
“你沒事吧?”
林薇煙因剛才那一箭而受驚,有些失魂落魄。
君陌把她的青絲分到臉部,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沒事了,有我在。”他把林薇煙抱在懷裡。
御林軍們衝進客棧,來到二樓,他們踢開一間一間的房門,尋找那名放箭的刺客。終於,有一名御林軍發現瞭望山。他大聲招呼同伴。
望山舉起一張桌子,朝著趕來的御林軍摔過去。桌子打在御林軍的身上,摔成了碎片。然後,他開啟窗戶,從窗戶上跳了下
去,雙腳落在林薇煙的馬車頂上。沉重的身軀讓鐵打的馬車凹陷了下去。
御林軍們立刻用長槍刺向車頂,望山猿臂一攬,把槍頭抱在懷中。然後他大喝一聲,雙臂一提,把五面緊攥著長槍計程車兵給舉了起來,扔到地上。
君陌護著林薇煙,想要把她帶出去。這時,望山翻身來到了車門前,他先勒死了車伕,然後踢壞車門。
龐大魁梧的身軀出現在車門前。馬車的車廂很大,君陌在裡面站直了都沒有問題,但望山卻還要低下頭才不會撞到車頂。
君陌張開雙臂護在林薇煙身前,望山朝他們撲了過去。君陌立即迎上,先出一腳。這一腳勢大力沉,也許能把望山踢出車廂外。
但是,望山不閃不避,與其說他是被踢到的,不如說他是用結實的胸膛擋住了君陌這一腳。緊接著,他迅速抓住了君陌的腳,憑他的力量,完全可以把君陌的腳生生折斷。而他也正打算那麼做。
說時遲那時快,林薇煙突然拔出插在車廂壁上的短箭,刺向望山。
這寬大的車廂對望山來說,還是太狹窄了。他想要避開短箭,頭卻頂到了車頂,他只能伸手去搶奪林薇煙手裡的短箭。
對林薇煙來說,望山實在是很慢。林薇煙箭鋒迴轉,刺穿瞭望山的手掌,於此同時,君陌再起一腳,踢在望山的腳踝上,把他勾倒。
林薇煙拔出短箭,在望山準備起身之前,用箭鏃在他脖子上抹出了一條紅線。
那一瞬間,君陌餘光瞥見安雅眼裡重重的殺意——恍惚間,君陌的腦海裡浮現出半年前在皇宮墨韻堂,林薇煙向他撲過來的畫面。
血從望山的咽喉裡飛濺出來,望山捂著脖子,還在試圖站起來。他的模樣,就像臨死前還在掙扎的野獸。
不等君陌回過神來,林薇煙再次出手,這一次,短箭刺進了望山的胸堂。龐大的身軀如同寶塔一樣轟然倒下。
君陌似無力一般坐了下來,看著死去的望山還心有餘悸。然而林薇煙仍然站著,姣好的面容異常冷峻,與剛才惶恐失神的她判若兩人。
其實,狠心並不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