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秋顯得格外的冷清,以往每年中秋,我都會進宮赴宴,唯獨今年例外。孩子走了沒幾個月,我實在沒心情去宮裡湊熱鬧。
畢竟兩個小主子過世還沒多久,今年和府的中秋過得也比以往冷清,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賞月。
“阿瑪,額娘!”見和珅和馮佳氏過來,我和豐紳殷德忙起身問安。自從孩子死後,馮佳氏便大病一場,幾個月都不見好,前些日子我去看她,她還起不了身,許是今天過節,才由丫頭勉強扶著出了屋。比起半年前,她顯然是瘦多了,臉色也很差,濃厚的胭脂水粉也掩飾不了她蒼白的面色。
“給公主請安!”她見了我,硬撐著身子想跪下。
“額娘您這是做什麼,身子又不好,還不趕緊起來?”我親自扶了她坐下,又叫丫頭取了毯子替她蓋在了身上。
“額娘身子可是好些了?”豐紳殷德問。
“還是老樣子,我看是拖不了多久了。”
“你怎麼老說些喪氣話,你看,今天不就好多了麼。”和珅忙打斷她。
“對了,額娘,大夫來看過了沒,怎麼說?”
“來看過了,也沒說什麼,就開了幾貼藥。”
“我問過大夫了,都是些滋補養生的藥。”和珅說道。
“額娘,我那還有些燕窩,待會
讓丫頭給您拿過去,您燉了吃。”
“永珊,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額娘,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都是一家人。”
見我這麼堅持,她也沒再拒絕。這時候,下人們端來了月餅,月餅是皇阿瑪白天時候賞的,御廚們用了新鮮的蓮蓉做餡,又加了火腿、蛋黃,但是看外表便足以讓人垂涎欲滴了。月餅端上來的時候已經切成了小塊,我們各自夾起一塊品嚐。自從馮佳氏生病後,她的胃口就一直不太好,一直吃不下什麼東西,這會兒竟也吃下了不少月餅。
“看樣子額娘這會兒真的好起來了。”我悄悄地對豐紳殷德說。
“我想也是。”他微笑著衝我點點頭。
夜漸漸深了,秋夜的風吹在身上多少有些涼颼颼的。“夜深了,外邊夜涼露重,我們還是進屋歇息吧!”和珅對馮佳氏說。得到她首肯後,和珅親自扶了馮佳氏進屋。
和珅的貪婪和狡詐是我所不齒的,而且,他多少是屬於屢教不改的,起初,我和豐紳殷德還會旁敲側擊地勸勸他,到後來,我們也不願多說了,就這麼任憑他下去,只是祈禱他不出事就好了。但是,他對馮佳氏的深情,卻是讓我羨慕的,這麼多年來,儘管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但他始終沒有把馮佳氏拋之腦後,但凡初一
、十五和一些大日子,他都會在這位大夫人的房裡過夜,平時回到府裡,他也會先去看看她。
馮佳氏也是個大方持重的女人,這麼些年,她把整個家管理得井井有條,又把幾個孩子養大成人。當然,她對我也是很好,我記得她對我說過,她最遺憾的就是沒能有個女兒,天瑤、天玥雖然是她帶她的,和她也算是親近,但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她對我,就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般,甚至比對親生的孩子還要好。我嫁過來這麼多年,她對我悉心照顧,那份關懷,超過了我的親額娘,也超過了養大了我的令母妃。如果沒有她,我永遠也不會知道做個成功的當家主母是這麼不容易,做一個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是這麼不簡單。
命運之神沒有眷顧她,屬於她的一切停止在了嘉慶三年的中秋,那天夜裡,她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見到和珅時,他一臉憔悴。這個在官場上很是得意的男人,在相濡以沫一輩子的髮妻離開時,終究還是露出了他軟弱的一面。按照他的意思,府上停止了一切娛樂活動,房屋周圍都掛上了白幔,全府上下均戴孝服喪。為了以示尊重,我也換了素衣,並下令讓我身邊的下人也按和府的規矩,為馮佳氏戴孝。
這一年註定是多災多難的一年,短短几個月,先後幾個至親離我們而去。月圓人未圓,總是叫人傷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