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翻手為雲 第七章 橫生波折
岑苾也放下手中其它事,只靜心坐在桌邊仔細查閱名冊,一心只想給李銘毅找個溫柔賢惠善解人意姿容出眾的女子嫁給他。看了半晌,只看的頭昏眼花,眾多溢美之詞已看的人腦筋麻木,岑苾剛想放下冊子食用些點心,突然眼睛瞟到名冊上一個名字:太史令許恆山之女,閨名莛霜,年十八,熟讀詩書,善女紅,性靜婉。
短短十幾個字的描述,立刻讓岑苾想起了去歲新年在皇后宮中花園中見到的那個秀麗端莊的女子,心中不禁一動。
第二日,岑苾在名冊中挑出十一名女子,包括許莛霜,一起請到秀鸞宮中一見。只見這些女子或是毫無主見,只聽父母之命,意欲嫁得高門夫婿,或是工於心計,心機深沉,心比天高。岑苾心中哀嘆,若是娶了頭一類女子,婚後相處不免味同嚼蠟,如娶後一類女子,只怕將來同床異夢,都是不好。只有那許莛霜,清婉可人,秀外慧中,不卑不亢,木秀於林,岑苾竟然越看越喜歡。待送走這些女子,已經內定許莛霜為將軍夫人人選。
次日,將此議分送給穆晟釗和江成武知曉,同時也支會了李銘毅。之後,岑苾仿如心上放下大石,抱著承域教他說話,承域也甚是乖巧,平日不愛哭鬧,這時躺在親孃懷中,更是高興,“咯咯”直笑,不住的喊著“娘,娘”,岑苾又指著窗外的大樹小鳥,承域也含糊的說著“樹,樹,鳥,鳥……”只逗的岑苾心情異常愉悅,滿屋子宮人也興高采烈,七嘴八舌的誇獎著七皇子聰明過人。
突然,一個守門宮女突然走了進來,說道:“娘娘,有一名自稱夢蓮的姑娘,說是來自攝政王府,以前見過娘娘,請問娘娘是否要見?”
岑苾低頭凝思半晌,才記起去年自己躲避太后追殺,曾跟隨吳劍豪去攝政王府側院居住幾日,那時有個在李銘毅身旁的女子,說是阿依娜的妹妹,這女子今日怎麼突然來了?岑苾心中不禁好奇,於是將承域交給凌薇,讓眾人先退下,然後召了夢蓮進來。
只見一名穿著普通百姓服飾面容俏麗身材清瘦神態憔悴的女子走了進來,來到岑苾面前就“撲”的跪倒在地,目中流下淚來,口中說道:“請娘娘為小女子做主。”
岑苾心中一驚,有些詫異,但是心中立刻浮現出不好的預感來。她口中說道:“夢蓮,你這是幹什麼?難道受了什麼委屈?來,快起來說話。”
凌薇聞言就要將地上的夢蓮扶起來,那夢蓮卻不順勢起來,而是將頭也俯在地上,泣道:“娘娘如果不搭救小女子,小女子就斷無活路,只有死路一條了。”
岑苾見她說的嚴重,問道:“什麼事情如此嚴重?”
夢蓮道:“小女子……小女子已經懷上李銘毅將軍的骨肉,至今已有三月,聽聞王爺和娘娘要給李將軍選正妻,小女子實在不知何以自處!小女子出身卑微,不得入候選名錄之中,只怕新夫人入門,小女子和腹中胎兒死無葬身之地之地,請娘娘做主。”
岑苾聽了如遭晴天霹靂一般,她從來沒有想到李銘毅竟然會暗中已與其他女子有了肌膚之親,而且還不肯給她一個名分,岑苾想到這裡,臉色不免變的難看之極,室內一片沉寂,只聽到夢蓮在嚶嚶哭泣。
岑苾又細想一遭,李銘毅將夢蓮帶在身邊這麼久,當初自己住在王府側院的時候,稍微留心已不難看出夢蓮對李銘毅有心,只是這麼久以來,李銘毅從來不提起夢蓮之事,到前幾日王府夜宴,依舊不肯娶妻,於是自己不免疏忽,到如今,累的這女子親自上門哭訴,實在不是男子漢作為。岑苾心中念及這些,不免為夢蓮不值,又替李銘毅感到傷心,原來他也不過和其他男人一樣。
岑苾想著心事,伸手將地上的夢蓮扶了起來,口中說道:“此事本宮為你做主,你快起來,免得壓到腹中胎兒。”
夢蓮見目的達到,於是一番感謝,這才站起身子,梨花帶雨的站在岑苾身旁。這時,之前遣去穆晟釗那裡報信的小太監回來稟報道:“皇上知道娘娘對人選的意思,說一切依娘娘的意思辦。”
岑苾點點頭,又問道:“皇上現在哪裡?”
小太監道:“在三位美人居住的妙檀宮中。”
岑苾不禁皺起眉頭,現在不過辰時,穆晟釗就已經呆在她們宮中了,看來對她們迷戀非常。岑苾又看看眼前的夢蓮,暫且按下心中的不快,道:“李將軍在哪裡?本宮要問問他自己的意思。”
夢蓮本來已經止住抽泣,一聽這話又哭道:“娘娘做主,小女子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李將軍,可是,可是……”說到這裡,又是涕淚齊下,說不出話來。
岑苾道:“可是什麼?”
夢蓮又抽泣半天,才道:“李將軍他那日參加完王爺宴會回來之後,第二日就帶了人馬出外狩獵去了。”
“啊?這好幾日都沒有回去?”岑苾驚訝問道。
“是的,娘娘,小女子如果不是肚子裡懷了這個孩子,真是不想活了。”夢蓮又嚶嚶哭泣,一隻說捂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麼吳將軍呢?”岑苾想起什麼,於是問道。
“吳將軍倒是在府中,只是他也不知道李將軍去了哪裡,他到底剛娶了新婚妻子,小女子也不好老是前去打擾。”夢蓮一副棄婦的模樣悽楚的哭著,弄得岑苾宮中滿屋子宮女太監不禁都同情起她來。凌薇不禁說道:“娘娘,若要幫這位夢蓮姑娘,還是得勸勸李將軍,讓他回心轉意才行啊!”
岑苾沉吟道:“可是,他現在在外狩獵,哪裡找的到他人呢!”
夢蓮擦了一把眼淚說道:“昨日,李將軍的一個隨從回府中取乾糧,小女子拉住他詢問李將軍的去處,好說歹說,才哄的他同情小女子遭遇,告訴小女子,李將軍這兩日紮營在孔雀谷一代。”
岑苾心中一想,來燕國鄴都這些年了,城周圍地形也知道一些,那孔雀谷山清水秀,氣候宜人,平時又少人進去打擾,因此野物繁盛,最是打獵散心的好地方,李銘毅找到這種地方避開眾人,倒是個好辦法,只是他既然已經讓夢蓮有了身孕,就算不想娶妻,避也避不過了,又何必藏在那荒郊野外呢!
岑苾於是說道:“徐慶,你帶幾個人去孔雀谷,找到李將軍,讓他回來見本宮。”
徐慶正要低頭應聲,夢蓮卻喊道:“娘娘,不可!”
岑苾詫異望著她道:“為何不可?現在除了找他回來說清楚,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夢蓮又是欲語淚先流:“娘娘有所不知,李將軍如果要成心躲著小女子,只怕娘娘派了人去,他就故意躲著不見,幾位公公也沒有辦法。再說了,小女子私下問那隨從他的所在,娘娘如果直接派人去找,他必定知道是隨從和小女子告訴了娘娘,必定埋怨咱們,就算進宮回覆,只怕也只會敷衍娘娘,倒是小女子今後難以自處,請娘娘諒解。”
岑苾聽了,心中不禁氣惱,於是問道:“如果這樣,你說該如何是好?”
夢蓮又立刻跪下磕頭道:“小女子斗膽,請娘娘親自出宮勸勸李將軍,恐怕現在除了皇上王爺,李將軍只會聽娘娘的話了。小女子自知僭越,但是為了腹中無辜的孩子,也只好來求娘娘了。”說罷竟在地上重重磕起頭來。
岑苾道:“快起來。”凌薇立刻將夢蓮拉了起來。
岑苾道:“你今日折騰半晌,只怕腹中胎兒會有什麼不測,來人,去請秦太醫來給夢蓮姑娘瞧瞧。”
凌薇心中明白,岑苾叫太醫來是想證實一下夢蓮的說話,於是立刻遣了個小宮女去請秦魏風。夢蓮淚痕滿面,但是倒是鎮定,立在一旁,岑苾讓凌薇帶她下去梳洗一番,秦魏風已經應召而來,一番把脈,秦魏風說道:“回稟娘娘,這位姑娘已經有三個月喜脈了。脈象甚是安穩,務虛操心。”
岑苾雖然心中早已猜到,但是聽到太醫證實的言論,還是感覺心中一涼,無限傷感。她讓凌薇賞了秦魏風銀子,送他出去,然後對夢蓮說道:“好吧,用罷午膳,本宮親自去孔雀谷走一遭吧!”
午膳之後,岑苾將承域交給凌薇照看,自己帶了閔江月和徐慶等幾個太監,備了一輛馬車,從皇宮南門出宮,汪竣達聞訊要親自陪伴,岑苾心想此去所在並不遙遠,於是只要了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跟隨,未讓汪竣達跟著。
馬車行了一個時辰,已經來到孔雀谷,只見這裡眾山環繞,一道秀水穿谷而去,谷中鳥鳴山幽,不時見到野兔山羊從林中穿出,環境確實不錯。只是岑苾來到這裡,卻不禁想起當年在大理境內,吳劍豪用自己來誘捕馮赫的山林,竟和此處差不太多。加之心中有事,難免也愉快不起來。
馬車在谷中穿行了一里路,山路崎嶇,馬車無法行走,於是岑苾只好下來步行,夢蓮道:“娘娘,隨從告訴小女子李將軍駐紮的地方就在那個山頭。”說著伸手一指,只見密林掩映中,果然見一個小木屋藏在林中,若隱若現。
岑苾也不是深宮之中養尊處優的女子,因此這些山路也算不得什麼,只花了小半個時辰,就爬了上去,來到小屋前。
夢蓮走到前面,喚一聲:“娘娘到了。”
突然,木屋內飛出無數利箭來,如蝗蟲一樣撲面而來,夢蓮似乎早有準備,早已順勢讓到自己剛才所站的一棵樹後,幾個太監毫無防備,立刻中箭慘叫倒地而亡,而幾名侍衛和閔江月立刻拔出刀來,一邊揮刀擋住箭雨,一邊掩護岑苾向後退去,閔江月離岑苾最近,幸好她到底是殺手出身,反應迅速,動作利落,岑苾才只見一片白花花的箭雨飛來,卻沒有箭射到身上。
頃刻間,木屋內如蝗蟲般的利箭停止了,似乎是已經將箭放完,幾個身著黑衣的殺手衝了出來,揮刀向侍衛砍來,閔江月低低叫了一聲:“不好,太后的殺手。”說話間已經衝了上去,與那些殺手迎戰在了一起。